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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加上些许醉意,鹤素湍的手已经无力推开面前的人了。
越青屏显然是知道鹤素湍的“缺点”,一手仍桎梏着他的后脑勺,另一手则移到他的身后。
鹤素湍原本穿着服帖的衬衫,下摆塞进了裤子里再用皮带束住。
但这难不倒越青屏。
他将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扯出来,而后那只手就带着暧昧与旖旎地抚上了鹤素湍的腰窝,再沿着脊背蜿蜒向上。
越青屏自然是舍不得把鹤素湍就这么给憋死的,他稍稍放开爱人,低声教导着:“放松,团团,调整下呼吸。”
他看着鹤素湍短且急地换着气,无奈中带着点宠溺:“怎么到现在都没学会怎么接吻?”
“……”
越青屏直视着他,试探着:“我们分手的这一年,有人教过你么?”
“没有。”鹤素湍轻声道,“难道你有?”
“当然也没有,”越青屏的吻再度落下,唇齿厮磨间,他含糊地说出诚挚的真心话,“我做梦都想着你的脸。”
鹤素湍用力闭了闭眼睛。
他感受着身后那只手在帮他放松之余,还在顺便占他便宜。
他的衬衣后摆被高高掀起,越青屏的手沿着脊柱一节节向上爬,已经摸到了蝴蝶骨中间。
越青屏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没有立马阻止,心中顿时一喜。
他暗自在心中感慨,幸好他贼心不死,不是,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没有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或许能找个机会用上了。
他终于放开鹤素湍,用高挺的鼻梁轻轻碰了碰鹤素湍的鼻尖,低笑:“一个吻都能让你喘成这样,要是到了床上,你岂不是得直接晕过去?”
鹤素湍平复着呼吸:“我不觉得。”
“唔,但团团,你现在没办法证伪。”越青屏的手从下往上抹了一圈,又意味明确地开始从上往下,“不如,我们现在来论证下?”
“不好意思,我拒绝。”鹤素湍抬手抓住越青屏的胳膊,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背后拽出来。
而后,他迎上越青屏的错愕的目光,声音又恢复了素日的清冷:“二队队长越青屏,你违反了基地管理条例第四条,对同事进行言语和行为上的x骚扰。记得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给我私下和解,不然我就向纪检部门举报。”
越青屏目瞪口呆。
他看着一身正气的鹤素湍,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操……”越青屏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你不是认真的吧?!”
鹤素湍面色平静地将衬衫塞回裤子里:“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越青屏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很可惜,他失败了。
按照越青屏的设想,鹤素湍刚刚都跟他这么掏心掏肺了,怎么看都是复合的前兆。两人就该在一吻之后尽释前嫌,而后互诉衷肠,再一起去小镇的五星级酒店开房,好好地亲香亲香——
虽然越青屏一向注重仪式感,觉得两人的第一次应该发生在一个重要的、值得纪念的日子。但复合的这一天绝对是人生重要的里程碑,值得做些什么。
越青屏想得很美好。
但鹤素湍显然没有这么想。
“如果越队你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话,或许可以去找下布莱克医生,”鹤素湍道,“我相信对方很乐意为你服务。”
布莱克医生就是帮雀可成解决小问题,并且收了双份钱的那位。
越青屏气恼地站起身:“你他妈是不是没想跟我复合?!”
鹤素湍沉默了一下:“再给我点时间。”
不是直接把话说死的回绝,而是需要时间。
越青屏:“……”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丑,但不是完全的丑角。
他诚然是失望又气恼的,但是鹤素湍这句话,却又让他看见了希望。
心中一时悲喜交加,越青屏拿起一瓶酒,打开,咕咚咕咚地一口气灌完了。
而后,他“砰”地一声趴在了桌子上,梅开二度地醉倒过去,自己给自己强制关机了。
鹤素湍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突然有些释怀地笑了。
平心而论,他们分手并不怪越青屏。他将家里施加的压力转嫁到两人的感情上,确实是做错了事。
……但越青屏小孩儿赌气似的随意说分手,他也有错。
鹤素湍想着。
两个人都有错,那就算是扯平了。
他爱越青屏,而越青屏也爱他。彼此相爱的两个人,不该互相折磨。
只不过让他立马答应同越青屏复合,他却做不到。
他心底还有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坎没有越过去。他需要点时间。
鹤素湍站起身,将越青屏架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他冥冥之中觉得,如果让越青屏今晚继续睡在这,明早对方醒来后,可能会对自己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他心结未结,暂时不想和对方在床上打架——表面和引申含义上的。
他决定把越青屏送回去。
鹤素湍刚刚打开门,却发现自己隔壁的门也同时打开了。
杰里逊一身紧绷显肌肉的T恤,一条黑裤子,配上银闪闪的朋克风项链,乍一看像是要去夜店当蹦迪小王子。但他的头发用发胶打得太板正了,和着装多少有些割裂。
明明数小时前对方来这里讨肉吃时还不是这副装扮。
“鹤,”看见鹤素湍,杰里逊颇有些惊讶,“你们这么快就结束了?”
“饭吃完了,就结束了。”鹤素湍平静道。
“哦,好吧,我还以为你们会享受美好而刺激的夜生活。比如——”杰里逊比了个“sex”的口型。
“没有那种计划,”鹤素湍上下打量他一圈,“你这是要去哪里?要是有空,能不能搭把手,帮我送越队回屋?”
“哦,抱歉,兄弟,虽然我很想为你插我的肋骨,但我也有约了。”杰里逊一脸梦幻,“我一见钟情的对象,她很喜欢你的羊肉,她吃得很开心,并且说作为回礼,今晚要来找我一起喝酒!而我正准备去接她!哦,你说,她的意思,是不是我可以追求她了呢?”
“或许吧。”鹤素湍随口道。
但杰里逊很激动:“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虽然我没办法送你们到越的房间,但我可以送你们到电梯口,”他走过来,将越青屏的胳膊搭到肩膀上,嘴里滔滔不绝,“如果以后我还活着的话,我要和她结婚,并且用石油燃烧弹的模型布置我们的房子,毕竟那是我们爱情的起点——”
“嗯嗯,”鹤素湍被他吵得有点头疼,颇有些敷衍,“我支持你。”
俩人架着醉倒的越青屏走到电梯口。
片刻,电梯开了。
里面还有一人。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子同他们对上视线。
她显然是科研院的研究员,却不符合人们对刻板印象中研究人员的想象。
及肩长发,烫成了时尚的卷。天生丽质的长相不需要过多的修饰,一个正红色的口红就足以衬得她明艳而张扬。
“嘿,Erica,我正准备下去接你呢,你怎么自己上来了……嗯?”杰里逊立马打招呼,但他说着说着,却发现Erica并没有在看他,而是看着鹤素湍。
鹤素湍同样看着面前的女子,一时相顾无言。
片刻,Erica上前一步,对着鹤素湍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巴掌:“哟,好久不见啊,这不是我家小耀祖么?”
鹤素湍默然片刻:“……二姐好。”
第34章 施压
鹤小漪上下打量一番鹤素湍,又左右看了看鹤素湍以及软趴趴靠在他身上的越青屏:“一段时间没见,你变化还挺大的,嗯,想不到,嗯……你居然从一个0,变得像个1了。”
鹤素湍:“……”
他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于是只能此时无声胜有声地沉默。
杰里逊看看两人:“你们,认识?”
“对。”
鹤素湍反应过来还有这么个石油梦男存在。
想起他刚刚说的话,鹤素湍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都在跳。
他直接把越青屏搭到了杰里逊身上:“你帮我送越队回家,我有几句话和我姐姐讲。”
“欸。”杰里逊想和鹤小漪去喝酒,但越青屏却已经如五指山般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猝不及防接下这么个沉重的包袱,往前倾了倾。但他迅速站稳,颇有不忿:“喂,你刚刚不是还说会支持我追求爱情吗?”
“抱歉我撤回,我一点都不支持。”鹤素湍幽幽地,“你把我的羊肉和花还回来。”
杰里逊瞪他:“我们不是兄弟吗?!”
“所以我才很清楚你是个什么德性。”
鹤素湍看向鹤小漪:“姐,借一步说话。”
“好啊。”鹤小漪柳眉微挑,她对着杰里逊做了个小小的飞吻,“你去帮忙把小越送回房间吧,我和我弟弟说几句话。”
鹤小漪这所谓的飞吻,几乎只是嘴小小张了一下,但却瞬间让杰里逊晕了个七荤八素。
他脸都红了:“好,好,我去送。”
“嗯哼,麻烦你了。”鹤小漪看着他上了电梯,这才看向鹤素湍,“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么?”
鹤素湍捏了捏眉心:“姐,你和他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觉得他挺不错的,身材样貌都过关。”鹤小漪瞥着鹤素湍,警觉,“你不会也到了一股爹味喜欢指点江山的年纪了吧?”
“……没有,”鹤素湍抹了把脸,“只是,姐,我们家没有石油。”
杰里逊那“谁给他石油就爱上谁”的理论过于炸裂,他记忆犹新。
他实在不想把自家姐姐和那黑乎乎黏腻腻的石油划等号。
但鹤小漪一脸莫名:“我们家要有石油做什么?给他做聘礼吗?我又没准备对他负责。”
她的每一句话都和杰里逊的“石油恋爱论”同等炸裂:“再说,他不是美国人吗?真要石油的话他自己会去抢的。”
鹤素湍深吸一口气:“……好吧,姐姐你自己拿捏。如果杰里逊欺负了你,我帮你揍他。”
“哼,态度不错。”鹤小漪抬手撸了把他的脑袋,“诶呀,我家小耀祖真不错,三观正的就跟基因变异了一样。要不是你和你那爹妈长得像,我都得怀疑他们当年是不是偷了别人家的小孩儿了。”
“姐,”鹤素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这么说。”
爸妈再怎么说也是文化人,做不出拐卖人口这种事。
“啧,”鹤小漪撇了撇嘴,“他爹个蛋的,就他那俩人,做出什么我都不稀奇。”
说完这句,鹤小漪把鹤素湍往旁边拉了拉,稍稍正色,连带着声音都压低了些:“你说完了,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了?”
“我?”鹤素湍想了想,“没有。”
“是么……”鹤小漪盯着他,“虽然对于现在的勘探者们来说,武器是很重要,但是没必要非把我调过来。真要说研发武器,我在美国在华夏,再不济去法国德国做工作,都比在这里方便。”
“我唯一能想到把我弄过来的原因,是因为你犯了什么事儿,惹了什么人,要拿我来掣肘威胁你。”
鹤素湍原本还有些松弛的神经顿时绷紧了,他思忖片刻,终于低声道:“我没有做过任何错事,如果真要说惹到人——估计是我在地球所有权争夺赛中的表现,以及所采用的策略,没有得到那些领导者们百分百的认可。”
“……”
鹤素湍的一句话说得模棱两可,但鹤小漪听懂了。
她沉默了片刻,而后往旁边挪了一步,靠在墙上,低声道:“有烟吗?”
鹤素湍:“没有,我不抽烟。”
“啧。”鹤小漪掏了掏口袋,“还好我自备了——”
“基地里禁止抽传统香烟。”
“好吧,”鹤小漪悻悻地将烟盒放回了口袋,吐出一口气,“我之前和同事们探讨过,为什么勘探基地的科研人员疯了那么多。”
鹤素湍凝住面色:“为什么?”
“我发现吧,我们这些人虽然大多都是搞理工的。但是疯掉的研究员,却基本是研究宇宙空间、时间维度之类的概念。”
“他们的研究抽象且空灵。而这些人也大多带着点盲目的傲慢——觉得我们为万物灵长,所以才有资格去探寻这些形而上的奥秘。而当这份傲气被彻底打散时,他们内心的支柱也就随之崩塌了。”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知道自己所设计研发的武器总有改进空间,总有缺陷,我们就会一直处于火力不足的恐惧之中。”鹤小漪轻嗤一声,“现在看来,习惯于恐惧也是好事。在面对不可名状的未知力量时,我们仍能保持冷静。因为我们知道,作为人,总是力有尽时。”
鹤素湍没有立马接话。他同鹤小漪对视着,内心生出一个玄妙的感受——他们果然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所以能够彼此理解。
“我看了你在两次比赛中的表现,我不觉得你的做法有任何问题,保持恐惧,保持敬畏,保持善意,保持警惕。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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