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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面触感的深蓝色贺卡上,是鹤素湍用银色漆笔抄写的一段诗歌。
他的字迹跟他的为人一样,端方雅致——
【在寒冬中,我发现
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温暖的夏天。
无论世界如何逼迫我就犯,
它都在我内心深处,助我向前。】
加缪的诗歌。
小时候,越青屏给他读过的。
第54章 喜欢的
手边的玻璃杯渐渐空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餐后酒留在杯底。
越青屏小心地将绒布盒盖上,又放回了礼物袋中。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快下山了,夜晚的冰岛总是又黑又冷。
“吃完了?”越青屏看向对面的人。
“嗯,吃完了。”鹤素湍道。
“那走吧。”
越青屏率先站起身,又替鹤素湍整了整外套的领子,这才准备抬步离开。
但他走出一步,却又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
不知怎的,鹤素湍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眉头微微蹙着。
越青屏有些诧异:“怎么了?”
鹤素湍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侧了脸,就近给目光找了个找落点。他望着一旁桌子上空空的餐具,轻声道:“要不今晚,我们就不回去了吧?”
越青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回去?”
“嗯。”或许是喝了酒,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鹤素湍的耳尖有些泛红,他道,“回去要挺久的……我们现在就在一家酒店里,不是么?”
这回越青屏听懂了,但他不敢置信。
他盯着鹤素湍,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团团,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你刚刚不是说,我送的东西不太合适做礼物么?那我再送你点别的吧。”鹤素湍面上仍然是一副镇定的样子,他抬起手轻轻撩了下额发:“应该不用我说的那么明白吧。”
越青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动作无比急切:“我们走。”
但他拽着鹤素湍走出几步,又想到什么,骤然顿住了脚步,低骂一声:“该死,我没带护照。”
鹤素湍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本红本子:“我带了。”
这哪里是随心所致,明明是早有准备。
越青屏凑过去,用力在鹤素湍脸上吻了一口。
“好团团。”他的声音都有些哑了,眼里像是燃了一团比风衣颜色还要炽烈的火,“哥没白疼你。”
他拽着鹤素湍匆匆来到酒店前台,把鹤素湍的护照和自己的银行卡往柜台上一拍:“总统套房,一晚。不,两晚。”
酒店前台看向他:“抱歉,总统套要提前预定——”
越青屏难得有些粗暴地打断了:“那就要现在能开的,最好的房型。”
“好的。”这回前台接下了面前的护照和银行卡,她看了一眼越青屏,又看了一眼鹤素湍,“请问二位是要双床房还是——”
“大床房,快点。”越青屏一手拉着鹤素湍,一手拎着礼物袋,眼睛却盯着前台小姐的键盘,简直恨不得钻进电脑里,一秒完成所有的信息录入。
好在前台没让她等太久,很快,一张房卡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越青屏迅速腾出手将东西塞进口袋,又拽着鹤素湍进了电梯。
越青屏盯着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而鹤素湍则看着他牢牢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哭笑不得:“我不会跑掉的。”
但这一次,越青屏难得没有回应他。
找到房间后,越青屏刷卡开门,他先是关了门,将手中的礼物盒放下,而后便近乎粗鲁地将鹤素湍搡在墙上,用力地吻住了。
鹤素湍自知吻技太差,但还是尽量放软了身体,配合着越青屏那近乎攻城略地的吻。直到他有些喘不过气了,这才唔唔几声,推了推越青屏。
侵略性十足的吻终于停下了,鹤素湍试图平复呼吸,低声道:“你先去洗澡。”
“好。”越青屏盯着他,再次征得他的同意,“你想清楚了?可以么?”
鹤素湍点点头,面上已经完全红了:“可以。”
喜欢了多年,失而复得的爱人就在外面,越青屏虽然有些迫不及待,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洗了澡。而后,他披着浴袍出来了。
鹤素湍已经脱了风衣外套,穿着毛衣坐在沙发上,此刻盯着白色的床,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眉宇又蹙了起来。
听见声音后,他向越青屏看过来,只是目光触及到对方沾着水的,从浴袍开口处裸露出来的胸膛时,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越青屏走过去,抬起他的下巴轻轻落下一个吻,而后直视着他的眼睛,温声道:“在想什么?如果后悔了,或者还没做好准备,你就告诉我。我们单纯住一晚就回去,没事的。”
“……”
不得不说,越青屏从小接受的良好教育给了他足够的修养,即便到了此刻,还在绅士地征求同意,并且给足了鹤素湍拒绝的权利。
“不后悔。”鹤素湍垂下眼帘,“只是……这里好像没有准备那些东西。”
越青屏忍不住笑了:“小问题,让酒店送来就行了。你去洗澡,这些交给我。”
鹤素湍点点头,起身去洗澡了。
浴室里再次响起了哗啦的水声。
越青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实没找到必需品。
于是他打电话让酒店送来了润滑油和套,又找了两个小电影当学习资料研究了一下,这才靠在床头等着鹤素湍出来。
浴室的水声一直响着,鹤素湍这澡洗得格外久。越青屏也不催促,就耐心地等着。
终于,鹤素湍裹着浴袍,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了。
他同靠坐在床头的越青屏对视数秒,目光划过床头新出现的一些成人用的小玩意儿,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侧躺到爱人的身边。
越青屏终于动了,他微微侧身,探手往鹤素湍的浴袍里一摸。
在他的手毫无阻碍地触摸到那带着湿润、温热柔韧的肌肤时,他不由一愣:“你怎么……”
“嗯,没穿。反正都要脱掉的。”鹤素湍轻声道,“哥,生日快乐。”
越青屏呼吸一窒,旋即覆身而上。
他本想趁着这股子劲儿正面上了鹤素湍,但是四目相接的瞬间,两人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越青屏拍了拍鹤素湍的腰侧,低声道:“你要不,转过去吧。”
“嗯。”鹤素湍应了一声,真的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抱着一只枕头。
两人虽然谈了多年的恋爱,但是迄今为止还真没谈过体位问题。但是到了现在,鹤素湍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默认了。
做0就做0吧,反正整个勘探者基地都是这么认为的了。虽然按照鹤小漪的说法,和一个没经验的处男做可能会不舒服……
但既然对象是越青屏,那他也可以接受。
越青屏拽过另一只枕头垫在他的腹下,抬高他的臀,而后撩开了鹤素湍浴袍的下摆。
他循着视频里看过的那些做了准备,但却仍然有些拿不准。
鹤素湍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润滑……是不是有些倒多了?”
越青屏低声道:“别在这时候激我。怕你受伤……应该差不多了,可以么?”
“可以,来吧。”鹤素湍道。
越青屏这才深吸一口气,覆在鹤素湍身上,缓缓借着自己的体重往下压,把自己的一部分慢慢嵌进爱人的身体里。
但刚进去了一点,他就忍不住爽得倒吸了一口气。他在鹤素湍的肩膀上咬了一下,这才控制住自己,免得一上来就缴械投降。
鹤素湍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出声,只是耳朵上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在雪白浴袍的衬托下,格外的引人注意。
两人终于合二为一,越青屏喟叹了一声,吻了吻鹤素湍的耳尖:“团团宝贝,感觉还好么?”
“……”
“说话,团团。”
鹤素湍这才扭过脸,低声道:“有点疼。”
爱人对他如此诚恳,他自然也报以真实。
“好,”越青屏得到了回应,满意又爱怜地吻了下他的面颊,“那哥慢一点。”
他慢慢地动作,两人都在适应着。
窗外是寒风凌冽,那牵系着世界的倒计时仍然在一分一秒地继续。但屋内,没有勘探者的制服,两人像是剥离了身份的桎梏。
他们如自然界中结为爱侣的鸟儿一样,颈项交缠,交尾结合。
感觉渐渐来了。
越青屏的呼吸带着喘,动作也渐渐急促了,他再次低声询问:“现在呢?感觉怎么样?”
“嗯,”鹤素湍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浑然不似往常那带些凉的温朗,嗓音和身躯一样软和,“爽的。”
越青屏这才放心了,大开大合地动作起来。
稍倾,他暂时停下动作,将鹤素湍翻了过来,这才面对面继续。
他要看着爱人的脸,不放过爱人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鹤素湍的所有的,和性有关的体验,都是他给予对方的。
没人比越青屏更想给鹤素湍一场完美的初/.夜。
鹤素湍被他盯着,莫名有些羞赧。他抬起手,想要遮住眼睛,却被抓住了手腕,按在一旁。
“团团,鹤素湍,”越青屏按着他的手腕,盯着他的脸,“喜欢被我c么?”
“喜,喜欢……”
鹤素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喜欢你。”
盼了一年多的表白终于来了,越青屏听得真切。
他再次咬在了他的肩上。
“都说了别在这时候激我。”
他再次抬头,这才发现,居然有两颗泪珠子从鹤素湍的眼角渗了出来。
“哎。”越青屏赶忙哄道,“我是不是咬疼你了?”
“没有,不疼。”鹤素湍摇摇头,主动抬起双臂,攀住了越青屏的肩,将他拉近自己,好让自己更真切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他本以为这次会难受,但事实是,做这种事的舒服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鹤素湍觉得,自己像是在和爱人做一次早该完成的爱。一切都无比契合,一切都水到渠成。
仔细想来,他等这一天或许并不只是等了一年,他已经等了太久。
已经失去的,回不来了。
差点失去的,他又抓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中似有万般的感触,有爽利、有幸福、有委屈、有悲恸,让他很想大哭一场。
但末了,这一切都只化为了两颗小小的泪珠子,随着身形摇曳滑过太阳穴,最后没入发间不见了踪影。
第55章 从未变过
越青屏觉得自己同鹤素湍的感情就像是一张拼图。
拼图被打散了,一块块碎片散落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逐一拾起,又谨慎入微地存放在内心深处。
他庆幸于自己没有丢掉这些拼图,在磋磨了一年多后,又终于将其重新拼好。
此刻他失而复得的爱人就跨坐在自己身上,不断上下起伏着。
越青屏半靠在床头,眼中只有鹤素湍一人的身影。
经历着如此热烈的亲昵,青年身上的浴袍半散开,摇摇欲坠地披在他的身上。
鹤素湍本来就是偏白皙的肤色,先前在部队里日晒雨淋稍微晒黑了些,但在冰岛待了这段时间,又已经白回去了。
越青屏一只手虚虚扶着他的腰,不时给他借一把力,另一手则在他的胸腹上游弋。
上一次在鹤素湍的房间里接吻时,他便已经察觉到了——
同分手前最后一次裸裎相对时比,鹤素湍的身上多出了不少细小的疤痕。这些浅色的痕迹在他的肤色遮掩下并不显眼,甚至很容易忽略。
但是越青屏却觉得每一点都在扎着他的眼。
手指拂过胸口、腹部,不放过每一条伤疤。似乎这样他就可以穿越时光,在那些时刻陪伴在鹤素湍的身边。
这些疤痕,是在什么时候留下的,什么情况下留下的?
彼时的鹤素湍受了多重的伤?有多疼?流了多少血?
他都想从这已经掉了痂退了色的疤痕里窥见一二。
“别,别摸了。”鹤素湍带着气声道。身上的那些伤疤他此前不以为意,军队里的男人,哪个身上没点伤痕。
但是此刻被越青屏如此如实珍宝地触碰,却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仿佛那些伤疤都要在他指下重新生长出血肉来。
“好。”越青屏依言不去摸他的胸腹了,但那只手却并不老实,又往他的浴袍下探去。
鹤素湍忍不住捂住了嘴,这才堪堪将一句喑哑的叫声咽了回去。
“团团,别忍着,叫出来。”越青屏目光殷切地盯着他,“还受得住么?要不要缓一下?”
鹤素湍停了数秒,缓了口气,又继续动起了腰。
越青屏太爱鹤素湍此时的情状了。
平时鹤素湍看着是个温朗清润的,但是却绝对不是个听话的,甚至某些程度上,他还挺“刺头”。
不然也不会当着越青屏的面叛逆地跳崖一次又一次。
但是在床上,他却对越青屏的话绝对顺从。越青屏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结束第一次后,两人很快又意犹未尽地开始了第二次。
越青屏用带着点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他要不要坐上来试试。
但其实越青屏是没有抱太大希望的。
可鹤素湍却真的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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