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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杳压下失望,没再追着问。
虽然她迫切的想要沈白宜赶紧想起一切,然后卷铺盖走人,但医生也说了,想不起来就不能硬逼着去想,否则适得其反。
这沈白宜就跟个林黛玉似的,现在赖上了自己,要真出了问题麻烦的还是她自个儿。
想到这里,她蓦地看向沈白宜:“你烧退了吗?就在这折腾这折腾那的?”
“早上起来已经没有不舒服了。”见郑杳关心自己,沈白宜压着欢喜,继续细声细气道,“我身体其实很好的,姐姐放心。”
郑杳是一个字都不信。
从医药箱找出体温计,她递给沈白宜:“测测体温。”
沈白宜眸底瞬间多了几分紧张。
其实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她放下手上的胡萝卜和小刀,没去接那根体温计,只小声道:“不用了吧?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郑杳不听她废话,见她不接,便把体温计放在一边的台子上,声音没有半分停顿,强势道:“去沙发坐好,把体温计放胳肢窝夹着,十分钟以后我来拿。”
不是商量的语气。
沈白宜咬了咬唇,垂眸掩住眸底浮现出的戾气。这命令式口吻的话,让她心里翻涌出很不好的情绪,她努力压着,闷闷道:“好吧。”
*
等沈白宜去了沙发,郑杳撸起袖子,拿起篮子里已经雕刻得差不多的兔子。
刚刚看沈白宜小刀动啊动的,没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萝卜小兔就成了形,瞧着挺简单的样子。
她拿起的这只小兔还差个右腿和尾巴没雕,郑杳偷偷瞥了眼外边,见沈白宜背对着厨房这里,便安心地拿起小刀。
只是出师不利,第一刀下得太狠,把萝卜肉削去一大截。
这一削可不得了,直接把中间镂空的地方都露出来了,瞧着已经不能再往里边塞东西。
郑杳默住,老脸不受控制的一红。
虽然很想补救,但心有余而力不足,郑杳也没想到自己是个手残党,越补救越不成样,好端端一个兔子,最后只剩个脑袋。
郑杳:“……”
好气!
什么破兔子,花里胡哨的,整再好看不都是根平平无奇的胡萝卜?
越想越气,郑杳直接拿菜刀把被自己毁了的萝卜头剁成丁。
至于剩下几个已经雕刻好了的……
唔,就看看沈白宜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吧。
不去管砧板上的萝卜丁,郑杳看了眼时间,见差不多都快到十分钟了,便转身往外面走去。
刚刚她切萝卜丁的动静显然引起了沈白宜的动静,她刚走过去,沈白宜就紧巴巴地问:“姐姐,你不喜欢我弄的萝卜兔吗?”
郑杳板起脸:“怎么,我在自己家切点萝卜丁你也要管?”
沈白宜立马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实际上,郑杳心底还是有几分虚的,见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手:“把体温计给我。”
沈白宜犹豫着,把东西掏出来给她。
夹了那么久,体温计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郑杳拧了拧眉,仔细看过去。
三十八度一。
竟然又开始发烧了!
郑杳脸上的表情难看了几分。
客厅安静下来,看着郑杳难看的神情,沈白宜垂在身前的手紧紧抓在一起,强烈的不安让她下意识让自己表露出更加惹人怜惜的模样,她双眼闪着泪光,试探着开口:“姐姐?”
郑杳回过神,看着一脸害怕忐忑的沈白宜,有些哑然。
生病这事又怨不得沈白宜。
见郑杳依旧不说话,沈白宜心里咯噔一声,慌乱起来:“姐姐不要生气,发烧也没关系的,我没有感觉不舒服,不用去医院。”
“闭嘴吧你。”郑杳揉揉眉心。
沈白宜一副怕被她扫地出门的样子,这两天在自己家,眼里全是活,不是干这就是干那,连身体不舒服也从不吭声,生怕遭了她的嫌弃。
她就算再铁石心肠,也难免心软。
本来也没必要对一个孩子那么刻薄,当年的事又不是沈白宜做的,沈三光三天两头带着白媛珠往外跑,沈家不也没人了吗?
自己家至少还有个爸爸照顾自己,但沈白宜可是直接寄居在谭家。
谭家人什么德行,自己会不知道吗?
而且沈白宜又不是在自己家久住,只是暂住几天而已,一个失忆的小姑娘没地去,只知道自己,本来就寄人篱下畏畏缩缩的,她真没必要对人这么坏。
越想下去,负罪感就越重。
她揉揉眉心:“去医院吧。”
郑杳语气一缓下来,沈白宜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脸上还要作出小心翼翼的模样:“吃了饭再去吧?食材我都备好了。”
她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
只要郑杳多吃一次她煮的饭菜,她留下来的概率就会多加一分。
又揣摩着郑杳的心思,缓声道:“这个点去医院,医生护士都要下班了,我们吃了饭再去,就算要打针也不会饿肚子。”
郑杳被说服。
沈白宜考虑得还是挺全面的,过去大概率是要打点滴,没一两个小时走不了,还不如直接在家吃了饭再去,也省得点外卖在医院吃。
那里一股消毒水的味,实在不是吃饭的好地方。
她点点头:“也行。”
刚说完就见沈白宜往厨房走,她抬手,揪住沈白宜的后领子:“做什么你?歇着吧。”
她可不想再看到医生谴责的目光。
郑杳坚决不要沈白宜进厨房,沈白宜便只能在沙发上干等着。
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郑杳,沈白宜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几分笑。她就知道,姐姐心里还是很关心她的。
不过几秒,笑意又慢慢隐去。
她垂眸,但姐姐喜欢的不是真实的她呢。
真头疼。
*
郑杳厨艺不精,即使沈白宜把食材都准备好了,但郑杳仍旧有把菜都做成黑暗料理的能力。
熟是熟了,但吃起来味道奇奇怪怪的,算不上难吃,但也绝对称不上好吃。
很怪,之前郑杳也不是没吃过自己炒的菜,但怎么说呢,吃过沈白宜炒的菜以后,再吃自己炒的,居然觉得跟吃猪食没什么区别。
也就那道萝卜兔味道中规中矩,甜甜的,还能入口。
不过虽然她这边觉得难以下咽,但沈白宜似乎觉得味道还行。
虽然沈白宜没说什么,但她刚开始盛的半碗饭很快就见了底,夹菜的频率也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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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看着怎么那么像喜欢吃的样子?
郑杳走了神,嘴里虽然嚼着饭,但注意力全在沈白宜身上。
然后就见前几次都只吃一点点的沈白宜突然怯生生地看向自己,露出羞涩的表情:“姐姐,我可以再吃一点吗?”
虽然没有对着她夸菜有多好吃,但这添饭的动作无疑是给了郑杳最大的肯定。
郑杳心里喜滋滋,脸却故意板着,她压着上扬的嘴角,冷哼一声:“想吃就吃,问我做什么?”
哪来的臭毛病?
添个饭还要征求她的同意,当她是那种苛待人的悭吝地主婆吗?
不能惯着,绝对不能惯着!
郑杳那句话说得恶声恶气,沈白宜的睫毛颤了颤。
她起身,沉默着去添饭。姐姐好像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她这含蓄的马屁似乎并没有拍对地方。
难免有些黯然。
但站在电饭煲前的时候,还是添了小半碗米饭。
她失忆以后第一次吃姐姐亲手做给自己的饭菜呢,不能让姐姐白白辛苦。
端着碗转身,目光却突然一顿。
桌子下,姐姐穿着拖鞋的两只脚正轻轻打着节拍,瞧着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咦?
阴霾瞬间一扫而空,趁着坐下的功夫,沈白宜的目光又落在郑杳脸上,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藏着的喜悦,她脸上也不自觉多了几分笑意。
不是她没能讨姐姐欢心,是姐姐和她一样,喜欢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
好可爱的姐姐。
沈白宜眉眼舒展,努力让自己吃下更多的菜。就算是觉得胃要炸了也无所谓,她喜欢看姐姐高兴的样子。
一顿饭下来,菜居然没剩多少。
拦下想要收拾碗筷的沈白宜,郑杳扬了扬眉:“你是想看我被人误会喜欢虐待病人吗?”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沈白宜刚要摇头,下巴就被捏住。
她一怔,愣愣地看向郑杳。
郑杳:“成天晃你那破脑袋,是嫌它伤得不够重?”
沈白宜又想摇头了。
下巴上的力度让她没能摇成功,她咽了咽口水,握紧拳头:“我没有。”
说着,脸上多了些红晕。
姐姐好香。
而且手凉凉的,被她捏着好舒服。
可惜下一瞬,下巴上禁锢着的力度就收了回去。
沈白宜眸底划过一道不舍,她还想姐姐多碰碰她。想到这里,她眼巴巴地看向郑杳。
可惜,姐姐眼里没有她。
“一边待着去。”
郑杳不大耐烦地赶人,不太熟练地将饭桌上的东西一股脑丢进厨房洗碗池,撸起袖子就开始洗碗。
她讨厌油腻沾在手上的感觉。
恶心又难受。
忙活半天,几个碗才终于清洗成功。
在家休息片刻,郑杳又给沈白宜量了一下体温,这回是三十七度九,稍微退下去一些。
忍不住松一口气,掐着时间点,依旧是开车去医院。打针、换药,一系列下来,一个下午又这么过去了。
“姐姐,我们不是回家吗?”
见回去的路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沈白宜小心地问出口。
她内心是忐忑的。
她对这个世界陌生,因为离开医院以后住的第一个地方是郑家,所以几乎是潜意识的就把那里当成了自己最安全的巢穴。
“别动不动就把回家挂嘴边。”郑杳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提醒沈白宜,“那是我家。”
别说得好像她家也成了沈白宜的家似的。
余光又瞥见小姑娘神情恹恹,像是被她那句话伤到了心,满腹心事的模样,她又软下了心,忍住刺挠一句的冲动,淡声解释:“买点东西而已。”
刚解释完,就见沈白宜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脆生生地应:“好!”
郑杳默住。
自己还没说买什么东西呢,怎么就高兴成这样?
懒得多说,带着人直接到最近的商场。她给自己买过挺多贴身衣服,但给别人买倒是头一回。
莫名的有些不自在。
到了店里,她把人往里一推,强装镇定:“去挑几件。”
沈白宜彻底愣住:“我?”
“那不然?”郑杳下意识刺一句。
沈白宜视力不错,看见那些贴身衣服上贴着的价格后,忍不住揪紧腿侧的裤子,她紧张道:“不用不用,姐姐不用浪费这个钱。”
她生病已经让姐姐花了很多钱了,要是再买东西,她担心姐姐会更嫌弃自己。
“不用?”郑杳神情古怪。
现在天冷一些,外面还能穿件外套挡一挡,但要是过几天温度上去,只穿一件衣服,沈白宜难不成也要真空?
沈白宜虽然年龄不大,又是个瘦竹竿似的身材,但该凸的时候也是会凸。天天那样在她跟前晃,不妥妥的耍流氓吗?
偏偏沈白宜还在点头:“不用的。”
郑杳:“……”
要不是沈白宜脑袋受了伤,她真想给她一个爆栗。
沉默良久,她语气沉下来:“我不是和你商量。”
她一硬气,沈白宜那边就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地进去挑选。
最后拿了件最便宜的看向郑杳:“这个可以吗?”
郑杳瞥了眼,好笑道:“都能装下你的脑袋了,你说行不行?”
对自己的胸就没点数吗?
就两个拳头大的胸,还要拿两口锅来装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沈白宜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讪讪地把东西放下。
随后就挑得谨慎了一些,不仅要看价格,拿一件还要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盘算着会不会太大或太小。
速度跟个蜗牛似的。
郑杳等得不耐烦,索性亲自给她挑。沈白宜住进来的第一个晚上,洗完澡后,只穿了一件被水沾湿的薄T恤,那时候身形显露,因过于粉嫩的那抹颜色,以至于让她记忆深刻。
随手拿了两件,她丢给老板娘:“结账。”
就那几两肉,拿最小码准没错。
结账前,又顺手给沈白宜拿了几条内裤。
就以沈白宜那小身板,全身上下都没什么肉,穿自己家的一次性内裤,恐怕还要时刻担心穿着穿着会不会掉落。
来都来了,干脆全都买到位。
*
因为郑杳亲手给自己买衣服,沈白宜回去的一路都跟踩在云端上似的。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开车的郑杳,她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小声道:“姐姐,你对我真好。”
恰逢一辆货车从身边经过,轰隆隆的一阵响,把沈白宜的声音盖过去。
郑杳只听见句姐姐,狐疑地瞥过去:“说的什么?没听见。”
但沈白宜却不好意思再说第二次,下意识想摇头,又蓦地记起了之前姐姐捏住她下巴时递过来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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