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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饼很香,边角酥酥的,味道很不错,上面的番茄酱更是减去了土豆饼的油腻,郑杳一连吃了两个都不觉得腻。
一直到最后一个,她已经有些吃撑了,以往她都是经常不吃早餐的人,今天吃的分量都是以前的好几倍。
但看着盘子上的最后那个土豆饼,愣是没法拒绝,没一会儿,她就把沈白宜准备的早餐解决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整个人心情都变好。
看着沈白宜因穿着自己过大的外套而略显笨拙的模样,她开口说道:“待会吃完带你去买几件厚点的衣服。”
闻言,沈白宜吃东西的动作慢下来。她抬头:“不用的姐姐,我自己家里应该有衣服,不用浪费钱。”
“你有个屁。”郑杳毫不客气,“你现在哪来的家?”
那个小院子恐怕早就被谭家人霸占了,沈白宜要是还有家的话,能流落到这里?
话刚说完,就见沈白宜红了眼眶。
郑杳瞬间僵住,正所谓吃人的嘴短,人家刚忙活一早上为她准备了一桌子的早餐,她一吃完就刻薄成这样,好像不太好。
沉默片刻,她试图补救:“我的意思是,你家已经被谭家人霸占了,你恐怕回不去。”
沈白宜的眼睛更红了,隐隐还能看见闪烁的泪光。
“……”
好像是比较戳人心窝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郑杳无奈扶额,那还能怎么说啊?她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但沈白宜又没真的哭出来,只是红着眼眶朝她道:“没关系的姐姐,我都知道的。”
她知道,她脑袋空空能知道什么?想起去年自己看见的那几个谭家人,郑杳继续头疼。
“我穿姐姐的衣服就可以。”沈白宜继续道,又试探着问,“姐姐,我走的时候能带几件你不要的衣服走吗?”
“我会给你买新的。”郑杳皱眉。
“可是姐姐的衣服我也能穿啊。”沈白宜有些不解,“我很喜欢姐姐的衣服,它们都还很新,为什么还要浪费钱买新的?”
郑杳有些犹豫。
这听着还蛮有道理的。
沈白宜这小身板,自己初中那会儿的衣服,她穿着倒是刚刚好。
她是个十分喜新厌旧的人,经常刚买的衣服没穿几天就觉得腻,现在把它们翻出来,恐怕都还跟新的一样。
但毕竟是几年前的款式了,恐怕有些过时,还不如直接买新的。
她坚定自己的想法:“不算浪费。”
能穿叫什么浪费?叫物尽其用。
“姐姐,不要再给我花钱了。”沈白宜声音愈加低落,“一想到姐姐在我身上浪费了那么多钱,我心里就难受,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姐姐了。”
沈白宜这话一出,郑杳没再犹豫,她点头:“行吧,那我待会回老房子给你找几身旧衣服。”
沈白宜在自己家忙上忙下,无非是觉得自己帮了她,她觉得有负担,自己要是再给她买一堆新衣服,这姑娘估摸着都得把心剜出来给自己了。
“谢谢姐姐!”
见沈白宜看起来高兴很多,瘦小的脸上全是笑,郑杳松了口气。
又给沈白宜量了量体温,见她没再反复发烧,郑杳这才放心离开家。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沈白宜:“乖乖在家待着,不要乱跑。”
沈白宜应声:“我知道了,姐姐。”
看着要多乖有多乖。
郑杳放下心来,也是,沈白宜又不是布布,这姑娘比布布听话多了。
郑家的老房子离现在的小区蛮远,郑杳开了大半个小时的车才到。
老房子的东西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她平时不怎么来,将钥匙插进钥匙孔的时候,动作已经生疏起来。
一开门,里面的陈旧气息迎面而来,郑杳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里面。
一打开对着的就是客厅,因长时间无人居住,所有家具都拿布遮掩着,入目的是一片白,但郑杳好似又看见了小时候白媛珠半躺在沙发,爸爸坐在地上给她捶腿的画面。
在门口站了片刻,她走进屋。
房子太久没通风,味道算不上好,郑杳没有在外面过多停留,几乎是立刻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是粉粉嫩嫩的一大片。
她的房间是她爸亲手设计的,连墙壁都涂成了粉粉嫩嫩的颜色,以至于后来她一直抱怨自己的房间太幼稚。
那时候爸爸是怎么回答自己的呢?
他说,在他心里,自己永远都是个孩子,所以幼稚也没关系,因为她本来就是孩子。
如今,这个永远把自己当孩子的男人也不在了。
轻轻叹一口气,郑杳压下思绪。
今天她来并不是为了追忆往昔。
把衣柜打开,里面的衣服都还保存得很好,全部拿防尘袋装着,不脏也不臭。
挑了几套沈白宜可能合身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她重新把衣柜关好。
这里的东西她都没舍得丢,所有家具摆设都还和爸爸去世前一样,总觉得一觉醒来,爸爸就会重新回到自己面前。
可惜……
物是人非。
没在这个处处都是小时候记忆的房子里多待,郑杳拿到东西以后便下了楼。
外面下着小雨。
刚撑着伞艰难地把东西丢进后车座,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细而无力的叫唤。
这似曾相识的声音……
郑杳动作一顿,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一旁的草丛里蹲着一只瘦瘦小小的小猫,瘦骨嶙峋且脏得要命,眼睛似乎出了问题,右眼几乎都黏在一起,睁都睁不开。
它已经被雨淋湿,整只猫都发着抖。
竟然比当初的布布还要惨。
没有过多犹豫,郑杳立马过去,把伞轻轻挪了挪,替小猫挡住冷冰冰的雨点。
喵——
小猫仰着脑袋朝她叫唤。
“家里已经有布布了,我不能养你。”郑杳皱紧眉头。
小猫咪听不懂,只知道终于有人亲近了自己,便颤巍巍的站起来,努力靠近对方,四条过于细小的腿几乎撑不住它的身体,它摇摇晃晃的,走的步子却很坚定。
郑杳沉默着打量它。
脏兮兮的,身子瘦,脑袋和耳朵又大,黑不溜秋的,像只小老鼠。
今天飘了点小雨,雨虽然不大,但带着寒意,让整座城市的人都重新裹上了大袄子。
到处都寒风簌簌,这样一只小猫,在外面用不了两天就会冻死。
见小猫咪从花坛上跳下来,跌了个四脚朝天,郑杳的眉头越蹙越紧:“你看起来就不大聪明的样子,而且身上肯定有病,会传染给布布的。”
小猫才不管那么多,已经试图往她裤腿上蹭了,郑杳眼皮子跳了跳,眼疾手快地蹲下来,在小猫挨到她裤腿前就抓住了它的后脖子。
几乎不需要费任何劲,小猫轻飘飘的,一下子就被她拎了起来。
“身上那么脏,还想往我身上蹭啊?”郑杳气笑,“亏我好心给你撑伞,你居然恩将仇报,想把我衣服弄脏?”
小猫咪被揪住后脖子,整只猫都吓得不敢动弹,小舌头轻轻吐出,又可怜又好笑。
“算了,罚你去医院挨针吧。”
说着,郑杳嫌弃地把猫拿远了一些,又脏又湿,闻着还有股怪味。
找了个塑料袋,她把猫装进去。小猫像是吓到了,完全不敢乱动。见它乖乖不动,郑杳便放心地把它挂在之前拿来挂外卖的挂钩上。
目的地更改,直接去了最近的医院。
因为布布的原因,她是这家宠物医院的熟客,轻车驾熟地把小猫交给医生,她冷漠脸:“给这小东西检查一下,处理处理身上的毛病,费用从我卡里扣。”
正打量着小猫的医生闻言抬头:“最近刚好搞活动,你可以往卡里再充点钱,以后两只猫,开销可能会大一点。”
闻言,郑杳臭下脸:“什么叫以后两只猫?我只有布布一只猫,它才不是我的猫,你们把它治好了丢外面就行。”
想了想又补充:“天气热点再丢。”
医生不置可否,直接揭穿:“我记得上次你捡到布布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和我说的。”
郑杳:“……”
所以她才不会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好吗?!
“庄医生。”她面无表情,“你这样是会流失客户的。”
见她都拿这个来威胁自己了,庄柳岚笑了声:“那看来我得尽快闭嘴了。”
郑杳这才满意。
她和庄柳岚是因为布布才熟悉起来,庄柳岚比她大三岁,为人风趣且有亲和力,医生高超且对小动物耐心又细致,再加上两个人还是校友,她还蛮喜欢庄柳岚的。
当然,要是看病的费用能优惠一些,她会更喜欢。
家里还有一人一猫等着,郑杳便没在医院等着,反正她和庄柳岚早就加了微信,让她把结果发自己微信以后,就直接开车回了家。
这个天气,不仅不适合小猫在外面乱晃,也不适合把沈白宜丢出去。
那小身板,丢出去就会被风吹走。
留都留了,多留几天似乎也不是什么多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还是等天气晴朗的时候再说吧,天气好才能诸事皆宜。
郑杳终于沉下心。
拎着一大袋衣服回到家,刚开门就听见客厅那传来脚步声。紧跟着,沈白宜和布布一块跑过来,又很有默契的一同停下。
两双同款大眼睛都眼巴巴地朝着她看过来,又不约而同地开口:
“姐姐,你回来啦?”
喵~
郑杳动作一顿。
这种一回家就有人迎过来的画面好久违,想起以前总是系着围裙跑过来给她拿书包,问她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开不开心的爸爸,郑杳抿了抿唇。
所有情绪都好像压了回去。
她干咳一声,把装衣服的袋子一股脑塞进沈白宜怀里:“衣服,自己放洗衣机里洗,等衣服干了再拿着衣服走。”
衣服都是厚的,不可能当天就能干。
“好。”听出郑杳的言外之意,沈白宜眼里眸光闪动,她弯了弯唇,“谢谢姐姐。”
郑杳直接忽视,弯腰抱起布布往里走。
在宠物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洗手且浑身消了个毒,但不知道是还留有别的小猫的味道,还是医院的味道让布布不喜欢,才刚走了两步,它便挣扎着跳下地。
旋即抬头,凶凶地朝她控诉:喵!
瞧着像是发现了她身上还有其他猫的气味。
短暂的心虚后,郑杳理不直气也壮:“喵喵喵,喵什么喵?正事不干,成天就知道喵喵喵!”
她又没有把别的猫接回家,弄得好像她在外面有猫了一样。
而且她每天猫粮猫条猫罐头,各种小零食的伺候着,也不见它高看自己一眼,小没良心的,就知道跟沈白宜混在一起。
面对沈白宜的时候可比面对自己的时候热情多了。
越想越气,她拐个弯,刚要回房间,布布又黏黏糊糊地歪着身子蹭过来,也不动,就挨着她裤腿,把身上的浮毛通通蹭她身上。
往旁边挪了一步,刚抬起脚,它又蹭了过来,准确无比地挨着她的裤腿。
“……”
嘿,自己对它高冷,它反而巴巴地贴过来了是吧?
“姐姐。”
身后响起沈白宜的声音,郑杳敛起眉瞪过去:“做什么?”
“这个是你的试卷吗?”
郑杳一怔,只见沈白宜手上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卷子,最上面分数登记那,鲜艳的四十四红得刺眼。
“……”
短暂的愣神后,郑杳耳根微红,这还真是她的卷子。
因为这个分数太低,她被老师臭骂了一顿,不仅挨批挨了半天,更要命的是,老师还要她把试卷拿给家长签字,弄得她在外面晃悠半天都没敢回家。
最后把试卷塞兜里回到家,她是想承认错误来着,没想到她爸居然跟她说要给她请假出去旅游,把她乐得直接把试卷的事抛在了耳后。
没想到试卷居然还在。
她板起脸:“是我的,怎么,有意见?”
沈白宜赶紧摇头,在把试卷递还给郑杳的时候,又忍不住道:“姐姐的字很好看。”
有……有吗?
郑杳下意识低头。
衣服洗过一次,有些字迹已经晕开了,但大部分都保留得很好。
字迹工整,还带着股稚气,没她后来的字锋利,但确实是蛮好看的。
郑杳压着试图往上扬的嘴角,她面色平淡:“马马虎虎,也就参加过几次书写大赛而已。”
闻言,沈白宜脸上的崇拜有些掩不住,她好奇地问:“好厉害,那姐姐肯定得过不少奖吧?”
“那倒没有。”郑杳不至于说大话,她双手抱胸,“有输有赢,拿过三次奖以后就懒得参加了。”
“为什么?”沈白宜有些不解。
“还能为什么,拿了三次奖就已经足够证明我是有那个实力的。”郑杳说着把目光落在沈白宜身上,义正词严,“你以为我是那种臭屁到不行,天天就想得个奖到处炫的人吗?”
沈白宜看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漾着光,听见这句反问,又在那跟个拨浪鼓似的摇头:“姐姐肯定不是!”
声音坚定得不得了。
末了还要再夸一句:“姐姐真的好厉害。”
说着,沈白宜低垂下脑袋。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字写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丑不丑,要是丑的话,姐姐会不会嫌弃啊?
毕竟姐姐的字那么好看呢。
“这有什么厉害的。”郑杳不置可否,脸上的伪装冷漠已经散得差不多,她故作姿态,“你要是表现得乖一点,我就给你几本珍藏多年的字帖,你多练练,字也差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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