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不喜欢听就算了。”
半晌,洛柳忽然从后头轻轻踢了踢沉惜长的鞋帮:“你说得太突然了,而且尺度也很大,哪怕是性向男的人,也会考虑很久的吧?”
怎么这么没耐性?
洛柳说完就觉得轻微的热意从脸颊上泛起,立刻转移了话题:“那本书你看完了没?”
“看完了,”沉惜长淡淡道:“对待有性格缺陷导致变态的人,想要治疗,要足够包容,最好能做到靠近,同化,改变。”
没错没错!
洛柳听得直点头,期待地问:“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沉惜长低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恼怒又提起这种见不得光的喜欢,洛柳脸上气得泛红。他用视线轻轻描摹洛柳带着红晕的脸颊,觉得他就连恼怒也比生病的时候有生气得多。
他想着,慢慢地重复了一遍,顺着洛柳的意思,亲口重复了一遍:“同性恋不正常,是人格缺陷。虽然我不认同,但我不会再乱追求你。”
洛柳:?
里头还讲这个了?
而且,沉惜长什么时候追求过他了?就前段时间那时不时变态一下,难道叫追求吗?
洛柳的表情实在藏不住事,像是被人一不留神揭穿企图,难以置信夹杂着难堪的情绪混杂在一起。
洛柳憋了憋,把后面的问题憋回去了,只是说:“后半本我没看完就给你推荐了,你当它在放屁吧。”
好难听。
沉惜长下意识想让他不要这么说话,听见后半句话后又顿住。他轻轻地点了下头:“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意思就行了。”
洛柳拧起眉:“我什么意思?”
沉惜长却并没有说下去解释的意思,只是语气故作轻快地说:“我也想清楚了,你可以当做我没说过喜欢你这回事,也没必要对我负责。”
洛柳迷茫地看着他:“可是,我现在知道了啊,怎么没必要?”
他都知道沉惜长喜欢自己了,而且还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怎么可能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他没懂沉惜长的意思,表白不指望回应,说出来干什么,听个响吗?
谁知道他跟前的人好像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沉惜长静静注视着他:“难道,所有人你都有必要负责?”
洛柳张了张嘴,沉惜长不用想,就知道洛柳要说,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沉惜长猛地抬手,不想再听见这些话,洛柳呼出的热气隔着口罩洒在掌心,也叫沉惜长好像看见过,洛柳对他一点点真心。
“靠近,同化,改变,”沉惜长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和他说,“我不用你同化,也不用你改变。你当做没发生,装傻好了。”
洛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整个人下意识站直,猛然脑袋差点撞上靠得很近的沉惜长。
他没察觉沉惜长刚刚差点亲到他的额头,只是不可思议道:“我都知道了,你让我装傻??!”
他脸上的红晕更明显,好像是更生气了一点。
“不生气,”沉惜长心平气和地问他:“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会接受我?”
他最开始就不应该,说不说,能改变的就只有洛柳,除了给洛柳徒增烦恼,这段感情没有任何意义。
洛柳下意识说:“当然不!!”
这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反应了,不管面对谁对他表白,洛柳第一反应都是不。
沉惜长顿了顿。
说得太快,太斩钉截铁,以至于刀抽出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伤口在流血。
洛柳在那一刹那几乎要捂住自己的嘴,却看见眼前的沉惜长神色如常地笑了笑。
“嗯,所以当做不知道就好。”
沉惜长的手蹭了下洛柳发红的耳垂:“不要再发愁,睡不着了。”
沉惜长凑过去,想亲一亲他,看着跟前人的脸色,还是克制住了。
再生气,就得气成个番茄了。
他只是笑了笑,目光散漫地移开,扫过墙壁上挂着的各种白头发名人,看了半天,下定决心般慢慢移了回来。
他以为弟弟觉得同性恋是病才看的书,所以只很有分寸地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我改不了,但是不会传染给你的,好不好?”
洛柳愣愣地看着他,随后脸色一点点古怪了起来。
他慢慢地,声若蚊蝇般,小声从抿紧的嘴巴里发出了声音。
“可是,要是你改不了,我改不就好了?”
————————
来咯有点长所以晚啦[彩虹屁]
第45章
“……”
改什么?
沉惜长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指尖发僵,一节节僵硬地低下头。
后颈像是发出了生锈的关节生,沉惜长不知废了多大的力气,才看见跟前人的神情。
洛柳神情坦坦荡荡,仰起头时候,虽然脸颊还带了点没消减下去的红晕,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清清楚楚的。
“不过你得求求我。”
沉惜长喉结猛然滚动了两下。
他沙哑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洛柳没心没肺点头,老学究一样地说,“我之前看了很多相关的书了,很有研究。”
沉惜长说着,低下头,紧紧盯着洛柳。
“你改,你能对男的产生欲望?能看着男人硬邦邦的身体有别的念头?能和我——”沉惜长顿了顿,像是按捺住了什么即将脱口而出的冲动,“和我牵手,和我接吻。”
洛柳目光落在两人靠得极近的距离上,指尖把人一勾,抬起在沈惜长眼前晃晃:“牵手嘛,我们以前不也经常这么做,我也喜欢亲亲你的呀。”
就是可惜,沉惜长小时候还爱亲他,但是出了趟国回来反而变成封建人了,脸颊也不亲一亲了。
沉惜长沉默了好久,像是最后从理智里挤出了几个字,轻得洛柳费了点力气才听清。
“这不一样。”
还不如没听见。
洛柳的脸色慢慢地拉了下来:“你不会还要说,我这样是直男微弯?”
沉惜长张了张嘴,他害怕洛柳依旧打着那本书上的念头,想要伪装成同性恋来接近他,改变他。
但是看着洛柳的脸色,沉惜长顿了瞬,很明智地改口换成了另一个说法:“我担心你分不清对我的感情。”
洛柳一顿,这倒是个问题。
他从小依赖沉惜长是不争的事实,哪怕现在,他也觉得和从前没有区别。
“总不能说我们以前就在谈恋爱。”洛柳嗡嗡地咕哝了一句。
沉惜长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洛柳伸手把他抵开,很不解,“就算分不清,那也不是更便宜你了?你纠结什么?”
沉惜长忍得眉心乱跳:“你就这么把自己卖了?你还骄傲?”
那怎么了,卖的又不是别人。
洛柳这么想,但是好歹没开口,不然沉惜长之后还不知道要东想西想什么呢。
难道变态还会让神经变得脆弱?
洛柳脑中思绪一转,立刻就得出了问题的解决方法。
“我自然有研究的办法,你只要负责追我就好了。”
沉惜长并不相信,又压了回去,像是不愿放过他,低声追问:“什么办法?”
变成男同简单,但是变成变态男同,就很有难度了! !
他再依赖沉惜长,以前也不是个变态啊。
洛柳很有自信自己能分辨出这里头的不同。
“你别管了,反正我有办法。”
沉惜长没说话,洛柳睨他的神色,依旧看出了他的不信任,甚至还有点怀疑他自己把自己称斤卖了的意味。
“怎么,不相信?”洛柳此时的语调变得有些像沉惜长,慢慢地说,“觉得我是因为刚刚要和你闹僵了,才临时这么说的?”
沉惜长安静了半晌,才低哑地应了声。
洛柳看着他,忽然,很得意地笑了。
“你看见了吧?知道展厅里为什么有人要剪花给我吗?”洛柳不紧不慢地问他。
想起这件事,沉惜长面色下意识地阴了下来,他眸色比洛柳更深,阴沉下来时,显得眼瞳乌黑,比平常更不近人情。
洛柳倒是一点不怕。
“沉惜长,”他吐字清晰,像是只得意的兔子那样摇头晃脑,就连头顶上也像是有无形的大耳朵微微摇晃,“你喜欢上我,真是赚大了。”
洛柳拉长了声音,把后半句话讲完了。
“我和他说,我朋友和我闹脾气,叫他送我一枝花哄人没想到他一口答应,还给我弄了一支玫瑰,”洛柳咬字强调了'朋友'两个字,“要是他再见面好好说话,我就把花送给他。”
说完这句,洛柳很满意。
他都不用开始变男同,就能把人哄得头晕脑胀了,等变真男同了,不得把沉惜长迷死!
“现在可以好好求我了吗?”洛柳得意地拱了他一下,没拱动,反而因为沈惜长身上因为紧张而紧绷得像是块石头的肌肉碰痛了。
他不满地说:“首先,求我的时候肌肉要放松,好硬,撞得我头痛!”
沉惜长定定地盯着他,身上的肌肉自然地放松了,神色却比方才还要凶恶:“柳柳,你说的是求,还是追求?”
追求这个字眼实在太奇怪了。
洛柳假装没听到沉惜长的问题,想要含混过去。
没想到沉惜长竟然也没求!
听见那句话后,他嘴巴跟上了拉链似的,抿得紧紧的,真的没张嘴。
洛柳绕着他转了半天,最后气不过给他一头槌,沉惜长就闷闷地挨着,还能顺手摸他脑袋。
洛柳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沉惜长却看了眼环境,要求他冷静一会儿再说。
牵着洛柳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把外头地上掉的花捡起来。
他根本不相信洛柳刚刚的话。
哪怕洛柳这么说了,他也丝毫不清楚自己的魅力。
这话不过是给了别人一个献殷勤的借口。
玫瑰落在地上,柔软芬芳的花瓣已经有些蔫巴,浓烈的颜色和看起来清冷的沉惜长更是格格不入。
沉惜长一言不发,依旧紧紧地把玫瑰抓在手里。
很会发动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嘛,还会自己领奖。
洛柳心情很好地欣赏着这看起来画风格格不入的一面。
很好,从沉惜长变态后,主动权终于在他手里了!
两人一前一后要回家,沉惜长不能把合作方扔在那里,把车钥匙放在洛柳手上,和他说:“十五分钟,送完他们我就回来。”
洛柳低头看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诶?这是什么?你车不是单人座吗?”
沉惜长沉默了一瞬,洛柳觉得没意思,挥挥手把人赶走了。
等沉惜长一走,洛柳的脸立刻压不住了。
浅薄的红晕从他指尖一路蔓延至脸颊,紧接着,像是头顶都有无形翘起来的呆毛,“砰”地一声往外喷了口热气。
说出来了,他刚刚不仅真的说出了自己可以改改看的事,甚至还让沉惜长好好求他。
这可真是...
洛柳缓缓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变态了! !
洛柳嗷了一声,把脑袋埋进沉惜长车上的抱枕里头,露出来的耳根通红。
一埋,就闻到了抱枕上和沈惜长一样的淡淡香味。
他立刻想起来,这抱枕是他和沈惜长吐槽难抢,沉惜长带他扫了五六家奶茶店才拿到的周边。
那段时间他和沈惜长奶茶都要喝吐了。
想到这里,洛柳不自觉地又翘了下嘴角,随后,严肃地拉了下来。
不行,这也太容易沉醉在温柔乡里了。
洛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把不自觉笑麻了的脸揉放松了,才把车钥匙摸走,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前,顺手给沉惜长发了条消息。
“你自己想办法回来吧。”
-
另一头,沉惜长找到自己的队伍。
队伍里的人显然都对他忽然消失态度良好,以为他是临时有什么事。
法国人还对他挤眉弄眼地笑了笑,问他:“是私人事务处理完了吗?”
“不,更棘手了。”沉惜长面无表情地说。
虽然这么说,他却能感受到自己心口逐渐轻快的跳动声,哪怕那句话是洛柳分辨不清感情,或者试图改变他说出来的,沉惜长依旧觉得快乐。
他快乐得不得了。
周围人也察觉他不由自主变得轻快气场,揶揄地笑了笑:“好了,那看来晚餐不用加沉的位置了。”
“嗯,”沉惜长颔首说,“我要回去做饭了。”
他说得自然又骄傲,在场人一时间居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等沉惜长
法国人没忍住问:“你口袋里装的是玫瑰吗?这是刚刚那个大美人得到的玫瑰?”
“什么大美人?”沉惜长说,“他是我的弟弟。”
法国人:“…哪种弟弟?”
他只知道中国有情哥哥,没听过有情弟弟这种说法啊!
中文发展这么快吗!
沉惜长没有给他解惑,只是抬手摸了下玫瑰梗,才能让他确定放在的不是幻觉。
哪怕是饮鸩止渴,等洛柳提出让他改变的那一刻,他也可以靠着这段时间的回忆好好过下去。
这么想着,沉惜长神情轻快地到了之前和洛柳分开的地方,随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停在这儿的车不见了,人更是没了踪影。
洛柳会开车,但是更喜欢坐车,不是什么火烧屁股的事情,都会等着别人给他当车夫。
37/76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