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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瘦了。
沉惜长想着,看着跟前人忧心忡忡的样子,又好笑问他:“你紧张什么?”
他提醒洛柳:“那是你妈妈,不是我妈,要紧张,也应该是我紧张才对。”
洛柳:。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要紧张也是沉惜长紧张,自己这么慌干什么?
洛柳有点茫然,难道是变态和别人的心理素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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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这样的思考,洛柳终于等到了高铁到站。
沉惜长提前五分钟拿好了行李,打发洛柳站到前头去,洛柳死活不肯,他就不是一个着急的性格,懒懒的要坐在原位要等人都走光了再走。
过道上人走得很慢,沉惜长看了一眼,也不催促,让洛柳站起来,把进车厢就摘掉的围巾翻出来给他戴上。
洛柳就负责仰着脑袋,被围好后惬意地眯了眯眼睛。等过道上人流少了,就骨碌碌推着行李箱跑到展台上,被外头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好!冷!
洛柳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一个仰头,立刻转身去找沉惜长的口袋,牵着沉惜长的手一起塞了进去。
沉惜长的手比他的暖和多了,洛柳恨不得两只手都塞进这个口袋。
沉惜长的外套口袋鼓起了一个包,看起来有些滑稽,洛柳晃了晃手,看着沉惜长的衣摆跟着摇晃。
沉惜长看他的动作:“不怕见阿姨了?”
各个展台下车的人汇入廊道,洛柳跟着他落在人群后头,他慢慢地走,眯着眼远远看出站口的人:“还早嘛,又看不见,我们牵一会儿再松开。”
好黏人。
“用完就扔?”说着,沉惜长捏了他的手,“不松开也没关系。”
虽然这个提议很动人,但是洛柳觉得他想的有点美了。
他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沉惜长:“说真的,我这个岁数早就可以谈恋爱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碰到我妈,会有一种早恋要被抓的错觉。”
沉惜长:“早恋?”
洛柳猛猛点头:“奇怪吧!”
“我们都成年不知道多少年了,”沉惜长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早恋被抓是什么感觉?以前地下情过?”
“……”洛柳说,“没有,你以前天天接我下课,我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哼…说不定我会觉得在早恋,就是因为你以前管我管的太严,我想起你的大多画面都是你在学校门口。”
沉惜长淡淡道,“也不是天天接你。”
沉惜长大洛柳四岁,读大学的时候虽然周周都回去看洛柳许多次,但毕竟不在一个地方,做不到天天接送。
他了解洛柳初中的全部好友,却对洛柳的高中生活一知半解。洛柳从他丰富的日常生活中挑挑拣拣几样分享,沉惜长只能从这些碎片的日常中去猜测洛柳今天在上什么课,又在和哪个同学玩。
沉惜长心情变得有点差,他走慢了点,视线在出站口的人群里一扫而过,看见了朝着这边挥手的洛母。
“我看见了,刷身份证出去吧。”沉惜长一手搭在洛柳的肩膀上,无形地隔开了周围出站一个劲向前拥挤的人流。
洛柳慢吞吞地躲在沈惜长身后出了高铁站,一出出站口,解芷他们另外打了一辆车,一群人就在这里散开。洛柳的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也看见他妈,下意识往后一躲。
随后他手腕一重,沉惜长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轻轻斥了声:“躲什么?出来。”
洛柳硬着头皮往外走:“明明是你做的亏心事,为什么最后是我心虚?!”
沉惜长笑了一声:“那你别心虚?”
小柳做不到。
小柳心虚死了! !
他还没有在家长跟前因为恋爱这种事装过,他很虚,非常虚。
倒是沉惜长,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别人家的孩子做多了,明明是他拱了别人家的兔子,此时居然镇定自若。
出站的时候沉惜长腾出牵着的手给他推箱子,洛柳不要他帮忙推,沉惜长还说这样更奇怪。
洛柳觉得才没有什么奇怪的!
他刷卡出站,走到母亲跟前,瓮声瓮气地喊他:“妈妈。”
洛母早就在站台等着,远远看见自家儿子浑身轻松,后头的沉惜长大包小包,身上背的,手上推的,还有脖子上挂的,无意不是她小儿子的品味。
洛母早有所料,应了一声,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又招他过来接行李箱:“怎么让你沉哥拿这么多东西?我给你推,你去拿。”
洛柳“哦”了一声,反正他的箱子轻轻的。
他松开手,又伸手去沉惜长手里拿袋子,沉惜长看了他一眼,把几个轻得和没装一样的袋子给他,在递给他的时候,忽然又牵住洛柳的手指。
他手指温热,却吓了洛柳一大跳。
洛柳:! !
他慌乱地看了眼前头推箱子的妈妈,压低声音:“松手!”
“这么怕,”沉惜长似乎也因为起得早,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散,手上力道没松。他侧过脸,漆黑的眼睛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问,“我们也是地下情?”
洛柳:“…”
“也什么也!”他几乎有点咬牙切齿了:“再不松开,就会变成被迫出柜的感情!”
沉惜长“哦”了一声,有点遗憾似的松开了。
洛柳一抬头,正看见妈妈已经回头看见他们的动作了,心里吓了一跳,正要解释。
没想到他妈自然地扫了两人松开的手一眼:“刚才隔那么远,我还以为你们俩吵架了呢,现在又好了。”
她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到车边让两人上车。
沉惜长笑笑:“没吵架。”
洛柳:。
他假装没听见,拉开后座上去了。
沉惜长思考了一下,在前后座间犹豫了一瞬,也上了后座。
两人坐得一左一右,之间的距离隔得远远的,就连洛母都多看了两眼,看着满身往外冒心虚两个字的儿子:“还没和好呢?”
洛柳假装听不懂。
回去一路上他妈问了两人出去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洛柳开始还趴在副驾的头枕上聊天,说着说着就缓缓朝中间挪动,脑袋都要靠到驾驶座旁边:“不好吃!我不会挑水果,好多熟透了的!”
洛母笑个不停:“真是辛苦你了,你平常都不爱吃水果,怎么忽然想着去哪里吃?”
洛柳嘀咕:“我以前听同学说过,见到了就想尝一下。”
他说着说着,不自觉坐到了中间,明明很宽的位置,却像是身体记忆一样和靠窗的沉惜长大腿挨着大腿,紧紧贴着。
沉惜长心想,不好吃的都进自己嘴里了。
洛柳没心没肺,都要黏到他身上了,脑袋都不带转一下的,刚才在他跟前的羞涩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沉惜长抬头看了眼说的很开心的洛柳,忽然抬手,一只手落在了洛柳腿上。
洛柳的话音陡然变了下,一下又很若无其事地把话说完了:“人很多,又很挤,不过我们去拜佛了,还挺好玩了。”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朝沉惜长扇扇。
沉惜长视线下移,一动不动,像是瞎了。
洛柳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
沉惜长这个变态,又进化了。
都说了不能随便摸他的腿!
沉惜长靠近了,低声说:“地下情要有地下情的样子,你不喜欢?”
什么鬼,怎么还玩起play来了!
洛柳震惊地看他一眼,抖了一下腿,意思是快撤开。
他嘴上还要和前座的妈妈聊天,抖了一下,没抖下去,再抖一下。
沉惜长的手只是虚虚搭在他腿上,被这么抖两下,反而让人生出一种奇怪的摩挲感。
沉惜长原本只是玩笑,此时心底却忽然生出点阴霾。他一动不动,盯着洛柳努力把自己弄下来的动作。
洛柳忍了忍,朝自己大腿伸手了。
沉惜长没动。他懒懒以为洛柳会伸手推开他,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洛柳的手伸过来,竟然不是掀开他,而是到处找了找,碰到他指尖后,像是确认什么情绪般又碰了碰,慢吞吞地和他交握。
纤长细腻的手指带着外头未散的寒气,先是小心地碰了碰,确定后大胆地拉住了。
洛柳也转过头,凑到他耳边,兔子似乎的和小声他嘀嘀咕咕:“你等等嘛,我先找找节奏,又不是不给名分,我只是要想怎么和我妈说。”
沉惜长抬起头,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相交的双手上,那双手指甲修剪得体,漂亮,柔嫩,指腹有一点点微薄的茧子,冻得发红,握着东西的时候,显出一种格外柔弱又受蹂躏的气息。
...真乖。
沉惜长掩着眸。
第76章
到家,洛柳一双手已经被焐得暖烘烘,指尖透着健康的血色,伸手拉车门的时候从指尖到掩进袖下的手腕莹白,散发着暖意。
洛柳车上还黏糊糊地蹭着他的手取暖,地方一到,无情地把手一抽,兴高采烈地跑下车搬行李去了。
用完就扔。
沉惜长收回手,捻了捻指尖。
一行人上楼,洛柳走在最前头,开门前飞快地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房间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刷牙杯,一对,很合理,晾衣架上两个人的衣服,都住在一起了,很合理,毛绒拖鞋买的一套,也很合理!
他非常坦荡地拉开了门。
忽然又见鬼地关上了。
洛柳记起来了,他走之前都睡在沈惜长的床上,最后一天嫌弃被子不够厚,把自己床上的枕头被子都抱过去了。
洛母站在后头,纳闷地看儿子奇怪的举动:“你用门扇风呢?”
沉惜长也极轻地挑了下眉,意识到家里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什么?
沉母催他:“快点的啊,三个人在外头冻着呢。”
“不是,”洛柳放慢了动作,又开始转钥匙,“就是我记起来里头有点乱,沉惜长他出差好久了,我一直没收拾。”
沉母好笑:“你以前屋子也不见得干净,不都是人家给你收的?”
洛柳的屋子按照他的自己的意思是乱中有序,从小就特别讨厌别人收拾,有人碰了,洛柳找不到东西都要自己和自己生闷气,后来认识沉惜长,成天和翘着尾巴的猫一样跟在人家后头,不仅霍霍自己的卧室,也霍霍沉惜长的卧室,找不到东西照样生闷气,还是小沈脾气好,会把人哄好。
打开门,里头快一个礼拜没住人,看起来依旧干净。
洛母是第一次来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进屋的时候自然地拉开鞋柜,仿佛没看见旁边摆着一黑一白两双毛绒拖鞋般,找出鞋套换上,左右看了眼,像是不确定要往哪里走。
洛柳像是被压到了脚的兔子似的蹦跶过去:“妈妈你要不要去客厅看看?我们这的大落地窗视野挺好的。”
洛母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这都挂了这么多衣服,能看见什么?这是你的第二个衣柜吧。”她说着上前翻翻,无奈地说:“这都过季的衣服了,怎么还挂着?”
沉惜长见人都进屋了,自己这才关上门进去。
洛柳紧张地用手肘捅人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我被子还在你床上,还有枕头。”
甚至还有几件随手扔下来的外套毛衣,洛柳爱美,秋天有些厚外套又不能天天洗,沉惜长原本干净的飘窗已经成了他的次净衣区了。
原来是这些。
沉惜长让人进屋,伸手把鞋放到他脚边,声音不高,在洛柳听起来依旧很淡然的样子。
“这段时间都是睡在我房间的?”
这段时间打电话,沉惜长知道洛柳睡了他房间,但是睡了多久,从什么时候睡的,一概不知。
洛柳:?
“这个是重点吗!”他提高了一点声调,又说,“就睡了几天。”
“怎么不是?”
沉惜长含笑问。
等又说了两句,知道再逗下去就要炸毛了,沉惜长才说:“紧张什么?你觉得阿姨会进我房间?”
洛柳真是心虚过了头,此时才意识到他妈妈确实不会随便进沉惜长的卧室。
沉惜长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走过去将自己的房门拉上。
洛母听见动静,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转头,视线正好直直注意到洛柳开着门的屋子。
那个极富个人才华的风格记起惹眼,几乎是旁人一见到,就再看不见其他的了。
从半开的大门看,里头桌上的纸笔在飘窗上,飘窗垫在地上,东西到处乱飞,唯独床上干干净净。
她有点困惑:“宝宝,“你房间怎么回事? ”
洛柳装傻地跟着过去:“什么?”
洛母说:“里头床上怎么没被子?你平常还是去寝室睡的?”
洛柳一顿,原本理顺的话也磕巴了一下:“有,本来有的。”
沉惜长像是有些意外他的应对,转头自然道:“看在哪儿方便,我们都有校外的事务。”
洛柳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其实还在学校寝室有一张被遗忘了的床铺。
想到当时他原本准备看见不对劲就溜出去住的,那张申请住宿单也没有拿回来。
这下好了,自己见面前两个人居然都觉得相当心虚了。
洛柳飞快地看了沉惜长一眼。沉惜长毫无所觉,只是安静地倚在门框边往里看了眼,又转头去看洛柳,发现洛柳只留给自己一个圆滚滚的发顶。
圆滚滚也挺可爱的。
沉惜长想着。
洛柳说:“不是,被子收起来了。”
洛柳屋里头比他走的时候乱一点,沉惜长收回视线帮他圆话:“他出去玩前那几天天气不错,晒了就收起来了。”
洛母听得点头:“放外头积灰,到时候又要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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