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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不放心将人放在马路上,只好将人带回家。
客厅里,两人坐在沙发上。
莫松言是个嘴闲不住的人,只要边上有人就得聊天,可问题是对方压根没有与他说话的欲望,无论他说什么,对方的回应大部分都是摇头,小部分是点头,更小部分是无言以对。
莫松言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可是不知为何,他又完全做不到冲对方说重话,哪怕稍微重一点点他都怕对方红着眼睛瞪他。
而且很奇怪的是,他与萧常禹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好像两人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一般。
他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脸,而后对着镜子沉思。
片刻过后,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话音一落,他便注意到萧常禹眼中一亮,希冀的光芒比春日的朝阳还要耀眼。
莫松言心里更纳闷了。
怎么一个问题还能产生这种效果?
他静静地等着对面的人回答。
然而不知为何,萧常禹眸中的光闪一下就消失了,好像不曾出现一般。
他看着对方失落地垂下眼眸,紧绷着脸,转过头去。
莫松言更迷惑了。
但是时间紧急,他接下来还有演出,所以也没有时间深究这个问题,因而问道:“我一会儿要去剧场演出,是送你回家,还是你在我家等我?”
萧常禹转过脸来定定地看着他,一副你再说一遍的样子。
莫松言忽然心虚,试探着问:“要不…你跟我去剧院?”
萧常禹站起身,走到玄关换好自己的鞋,然后皱着眉心望着呆愣在原地的他。
莫松言看着他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对方盯得鬼使神差地换好鞋拿上车钥匙出门。
车里,他契而不舍地与萧常禹聊天。
“你是哪的人?”
“本地人。”
“那你家在哪?”
“……”
“别误会,我就是问问,不是要送你回家。”
“……”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看你长相,应该年纪比我小几岁?”
“……”
“我是说相声的,你听过相声吗?听说过我吗?”
“听过。”
莫松言不知道萧常禹这个回答究竟是指听过相声还听说过他,他自我推断应该是听说过他,毕竟对方看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像看陌生人的。
他又道:“一会儿到了剧场,我就介绍你是我弟,你到时候跟着他们叫我莫哥就行。”
“莫哥?”
“嗯,对,就这么叫,园子里人多,不过没关系,你进去之后就在我休息室里待着就行,我演出结束了就来找你。”
“我想听你的相声。”
“什么?”
“我想听你的相声。”
话到这份上,莫松言彻底确认了,萧常禹就是他的粉丝,只不过行为有些独特。
早上的那场慌乱说不定就是对方跟踪自己造成的。
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他转头瞅了眼副驾驶位上的人,对方沉静地坐着,目光看着前方,阳光照耀下,皮肤白得发亮。
莫松言刚想感叹对方的颜值,却忽然发现萧常禹的耳根似乎有些发红?
他喉咙莫名一紧,干咳一声,恰在此时绿灯亮了,他脚踩油门继续向剧场进发。
车里忽然有些静谧,萧常禹忽然道:“你还没回答我。”
莫松言一愣,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一紧,这才想起对方说想看他的节目。
他再次干咳一声,道:“一会儿到了之后我看看还有没有余票,有的话给你安排上,没有的话我单独给你演一场,怎么样?”
这话说完莫松言都觉得诡异:他什么时候对粉丝如此关照过?
哪怕是多年的老粉,他也一直对人家保持距离,毕竟粉丝滤镜太厚,接触得多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怎么一到这个人这里,他就事事开绿灯?
真是奇了怪了。
他心里琢磨的时候,萧常禹捏着手指:“好。”
后面的路上莫松言没再说话,专心琢磨自己的转变,一直到车开进剧场后才回神。
粉丝们将剧场围得水泄不通。
莫松言驱车从剧场后们进入地下车库,而后带萧常禹从专属员工通道进入电梯。
到了剧场后台,一众师兄弟们看见他们俩,纷纷诧异:
“松言,这位是?”
“莫哥,从来没见你带人来过,哪怕是你亲姐都得在外面等着。”
“对啊,莫哥,你亲外甥可都是买票候场进的,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就是啊,这人得跟你亲到什么程度?”
莫松言摸着后脑勺,略显尴尬地一笑:“有吗?哪有那么夸张?”
他又蹭蹭鼻尖,将助理叫过来:“那什么,还有余票吗?位置好一点的?”
助理拿着平板查看,然后道:“有,VIP席空一位,谁要买吗?”
莫松言指指身旁的萧常禹:“你帮我给他买一张,然后节目开始后带他过去…不行,就剩一个VIP了?”
“这个VIP后面还有一个空位,但不是VIP,买哪个?”
莫松言清清嗓子:“两个都买,你坐后面的那个位置帮我照看着他。”
助理诧异地看向萧常禹,莫松言急忙挡住他的视线:“让你买你就买,花我的钱,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到时候帮我把人照顾好。”
助理点点头,离开了。
莫松言与一众师兄弟暂别,带着萧常禹走向他的休息室。
路上,似乎是怕萧常禹多想,他道:“这群师兄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说话没轻没重,你别介意。”
萧常禹转过头淡淡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休息室内,莫松言化完妆也没闲着,不是与师兄师弟们一起排练节目,就是推敲每个段子的遣词用句。
萧常禹在一旁坐着,双手捧着茶,双眼看着他。
莫松言偶尔看过去,他马上收回视线,低头看凉透的茶水。
然而莫松言的师兄弟看过去的时候,他则是躲也不躲,避也不避,弄得几位师兄弟纳闷不已:
这人究竟和师兄/师弟是什么关系?
等节目快开始的时候,助理来请萧常禹过去,萧常禹指着在休息室专心练节目的莫松言说:
“他不是还在这?”
助理晃着票:“是,可是前面的节目要开始了,您得过去看了。”
萧常禹一眼望过去:“我只看他的。”
助理:“……”
助理苦劝不动,去找莫松言:“莫哥,节目要开始了,我请他过去,他说只看您的,前面的不看。”
莫松言转头看过去,萧常禹正双眼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他心里一震,对助理说:“那就依他,等我候场了你再带他过去。”
助理凑近了小声问:“莫哥,咱不是狭隘的人,您实话跟我说,这人到底是您的什么人?”
莫松言推开他:“说话就说话,别凑这么近。”
他捏着后勃颈,“没谁,就是早上碰见的一个出了车祸的人,看着可怜,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就带他过来了。”
助理转过头看向莫松言口中的“可怜人”,虽然看着年轻,但明显成年了,瘦高的个子,虽然瘦但是不干巴,衣服下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腿很长。
可怜?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
助理更不明白了,在他看来莫松言如此关照萧常禹,两人肯定有什么特殊关系才对,否则以莫松言大义灭亲的程度,怎么可能自掏腰包买票给对方,还买两张。
他看向“可怜人”的脸,又看看莫松言一脸犹犹豫豫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
“得嘞,我知道了,”助理拍一下莫松言肩膀,“交给我吧,保证马到成功。”
莫松言纳闷:“什么马到成功?”
助理朝他眨眼:“您就擎好吧。”
话音一落,助理满面堆笑着出去了。
又过一会儿,莫松言该去候场了,助理又进来请萧常禹。
“你跟着他出去,有什么需要的就和他说,别不好意思。”
临走时,莫松言叮嘱完萧常禹又叮嘱助理:
“你安生点,别整幺蛾子。”
助理赶忙点头:“我办事,您放心!”
到VIP席位,萧常禹一看,转头对助理说了句“谢谢”。
助理看着铺上绒毯、摆上瓜子花生和各种零食,还有热茶、果汁和各种饮料的VIP座位,最关键的是靠背还有印着莫松言头像的抱枕……
助理觉得自己安排的非常到位。
他对萧常禹笑笑,小声道:“别客气,别客气,我们莫哥啊就是不善言辞,但是一切都表现在行动里,您别着急,多给他点机会,多观察观察他的表现……”
“悄悄和您说一声,您可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带在身边的人,以前我们还以为他真的要和相声私定终身呢,现在看见您我就放心了,他还是正常的……”
萧常禹捏着手没说话,助理伸手:“您坐您坐,我就在您后边,但凡有需要您就找我。”
舞台上,莫松言登台了,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萧常禹跟着一起鼓掌。
莫松言作为说相声的里面颜值最高的,颜值高的里面最会说相声的,从首次亮相以来就备受瞩目,因此但凡有他的演出都是场场爆满,今天能空出两个座位都是万分之一的巧合。
台上两人一捧一逗说得热火朝天,台下笑声、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萧常禹抱着抱着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他也跟着观众一起笑,但笑得很婉约,基本上都是微微一下,偶尔才会露齿微笑。
节目演完之后,莫松言在台上鞠躬致谢,萧常禹在助理的带领下回到休息室。
“怎么样,您瞧着如何?”
萧常禹点点头。
助理看着他手里舍不得放下的抱枕,更高兴了:这事儿准成!自己果然是万用502!
到了休息室,莫松言任化妆师给他卸妆,然后在镜子中看见萧常禹走进来。
他注意到抱枕,一愣,然后就看见一脸满意的助理。
莫松言扶额哭笑一笑,问萧常禹:“怎么样?看得高兴吗?”
萧常禹点点头,坐到沙发里。
助理对化妆师说:“快点卸啊,莫哥还有事。”
化妆师看一眼两人和助理八卦的脸,福至心灵,马上道:“松言呐,我还有事,你自己卸一下妆行吗?”
助理悄悄给化妆师竖了个大拇指。
莫松言诧异:“有事?什么事?”
“哎呀,私事,多的你别问了,就用卸妆油揉揉然后洗掉就行,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就跟着助理离开了。
莫松言回过头,看见助理在关门前朝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他皱眉苦笑:这家伙果然误会了。
他拿起卸妆油瓶子往手心里倒:“不好意思啊,稍微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萧常禹没说话,放下抱枕走到他身边。
莫松言愣神的功夫,萧常禹将他手中挤了半天也没挤出一滴的卸妆油抢过去。
莫松言:“……”
萧常禹拧开卸妆油的盖子,撕掉瓶口上的锡纸贴膜,而后将盖子旋紧。
他看着莫松言懵懂的双眼,将卸妆油倒置过来往手心里挤出一些,而后在手心揉搓,最后抹在莫松言脸上,双手轻盈地在莫松言脸上揉搓。
莫松言:“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萧常禹凌厉的眼神甩过去:“别说话,闭眼。”
莫松言:“……”
揉搓一阵之后,萧常禹用卸妆棉擦去油脂,而后沾湿卸妆棉为莫松言洗脸。
“抿嘴。”
莫松言乖乖抿嘴。
片刻之后,萧常禹擦净莫松言的脸,然后给他抹乳液。
莫松言的神色逐渐慌乱:“不用,不用,真的…呃…不用…”
说话的时候,他翘起二郎腿。
萧常禹坚持给他抹完乳液,而后才擦擦手,道:“走吧。”
莫松言这时却无法站起来。
春日里衣服薄,任何情况都无所遁形。
他沉着嗓子说:“等会儿。”
萧常禹纳闷地看他一眼,莫松言弓着身子跑进休息室的卫生间。
流水声从里面传出来,萧常禹坐回沙发上。
一段时间过后,莫松言深吸一口气,从卫生间里出来。
“走吧。”
声音听上去潮潮的,有些微微沙哑。
萧常禹抱着抱枕,两人坐电梯下到地库,车里,莫松言问:“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萧常禹系好安全带:“我们回家。”
莫松言一愣:回家?我们?
他讷讷地重复:“我们回家?”
萧常禹再次道:“我们回家。”
莫松言启动汽车,在路上少见的没有说话。
打开家门,萧常禹熟门熟路地弯腰换鞋,T恤因为这个动作有些向上翻,露出腰际的两片红痕。
莫松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两片红痕,喉咙发干,他捏了捏嗓子走进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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