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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凶竟能听到我的心声(穿越重生)——策马听风

时间:2026-02-08 19:29:16  作者:策马听风
  献王的亲信们要么是跟他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么自幼被洗脑带到山上,对献王忠心耿耿。
  他们将奄奄一息的献王护在身后,与以邵巡为首的老将们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哇,居然打起来了。】
  听到宋秋余的声音,面如金纸的献王耳膜一痛。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跟章行聿去绣山的人估计没法活着回来了……
  献王面色闪过一丝颓败,败局已显,今夜怕是他的死期。
  不,他绝不能死,不能像他兄长那样被逼的跳崖!
  献王强打起精神,忍着剧痛颠倒黑白道:“邵巡是朝廷的人,他的话你们怎么能信?”
  山上的老将们与邵巡相识多年,自然不会轻信献王的鬼话,仍旧怒视着献王。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宋秋余说:【邵将军要真是朝廷的人,你们这些叛党还能安然在白巫山待二十多年?】
  献王一噎,又道:“这些时日,我一直吃李晋远给我制的药,那些药会让人神志不清,我方才所言皆是受他蛊惑!”
  他眼中含泪,声音哽咽:“我怎么可能会害洪城百姓?城内亦有我的亲人!”
  【怎么不会呢!】
  【像你这种屁本事都没有,心眼贼小,还善妒的人,最喜欢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屁本事没有》《心眼贼小》。
  本就在意旁人评价的献王,听着这些戳心之言,强压下的气血再次朝喉头翻涌。
  谁没本事!
  是他兄长从不给他机会证明自己!
  献王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攥得发白,努力无视这番话,继续道:“朝廷派来了人马,想必正在攻山,我们若是内讧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外人咋啦?】
  【你们骂高祖皇帝是窃国小人,但人家起码没有下令屠过城。你倒是内人,洪城百姓还不是被你害死了?】
  原本迟疑着要不要先迎敌的老将们,听到宋秋余的话眸中再起燃起滔天怒火。
  但这些人中不乏愚忠执拗之人,他们年少时便随陵王征战,将铲除大庸作为己任,可以说他们是不忘初心,也可以说是冥顽不化。
  其中一个顽固派站出来:“先抵御外敌,至于洪城一事……”
  他的父母妻儿皆丧命于洪城,说到此处眼眶微红,强撑道:“无论此事是否为献王所为,这都是家事,绝不能叫大庸看我们的笑话。”
  其余固执派被他说动了,各自看了一眼对方,而后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躲在暗处的宋秋余见状,满头的问号。
  【虽然阵营不一样,但人家大庸可没杀你爹没杀你娘,也没杀你妻儿小。】
  顽固派性情古怪,且骄矜自持,闻言心道:你这种毛头小孩懂什么?
  他们昂起头颅,半白的胡须翘起来,相当高傲地说:“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啥意思?】
  顽固派:……你到底有没有上过学堂!
  章行聿为学渣小宋解惑,此话出自《谏太宗十思疏》是魏征在贞观十一年写给太宗皇帝的奏章。
  宋秋余努力睁着眼睛,听着章行聿巴拉巴拉,他努力让知识涌入脑子里,但章行聿的声音听见耳朵里始终是巴拉巴拉。
  最后没法子,章行聿言简意赅:“他们是在说自己坚守本心。”
  宋秋余摇头晃脑:【哦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他们还是一帮老中二!】
  顽固派:谁老中二!
  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同时脑子都生出问号,不知“老中二”为何意,又不敢互相询问,毕竟他们刚在心中骂宋秋余是没上过学堂的无知小儿。
  【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再坚持,是错上加错,是撞了南墙还不回头的傻子!】
  顽固派彻底恼了:陵王乃不世英才,岂非那引车卖浆,假仁假义,只会搬弄口舌的姓刘小人所能比?我等效忠英明贤主,何错之有!
  【陵王本来就不是一个当皇帝的料子。】
  顽固派急怒之下,粗口骂道:你放屁!
  献王闻言倒是为之一震,他鲜少听到有人贬损他兄长。
  【他若英明,怎么会听信献王的一面之词?】
  顽固派无话可说,献王也一脸悻悻。
  【他若贤德,就不该屠杀三座城池的百姓。】
  顽固派为陵王辩解:同胞亲妹,同乡好友一夕之间死的死,亡的亡,人非草木,谁能无动于衷!
  【他的伤心愤怒可以理解,但冤有头债有主,关百姓什么事?】
  【世人谴责高祖皇帝假仁义,背叛逼死了陵王,还装模作样给陵王建衣冠冢,伪善至极。但不管高祖是真心还是假意,论迹不论心,这便是君主该展现的气度!】
  【若是陵王连演都不肯演,只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事,他顶多成为一方枭雄。】
  创一代除了自身实力外,还要有极强的人格魅力,吸引能人异士来辅佐自己,还得忍常人所不能忍,外加机遇,这才可以问鼎天下。
  陵王能力强,有人格魅力,但忍不了常人所能忍,所以出局了。
  听说高祖皇帝受过胯下之辱,为了笼络人心还干过割肉给一个重病的大将军做药引的事。他能力稍逊,但知人善用,还遇到一个天大的机缘,外加忍了常人所不能忍,成功夺取天下。
  陵王千不该万不该连屠三座城,展现出他残暴冲动的一面。
  因为前朝最后一个君主就非常残暴,谁也不敢再让一个冲动易怒的人坐上龙椅。
  宋秋余一番话让众人哑口无言,虽反驳不了,但没人真心服气。
  他们都觉得自己之所以输,只是走错了一步棋。仅仅一步之差,便错过了天下……
  这谁能甘心?
  正因为心有不甘,所以不愿投降认输,他们总觉得还有翻盘的机会。
  死一般的沉寂里,邵巡终于开口:“我们输了。”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输了,语气没有麻木颓然,只有平静。
  献王以亲信没说话,倒是与邵巡一向交好的老将们听不得,开口斥责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别告诉我在山上待的这二十个年头,将邵闰廉的志气磨没了!”
  这话何其耳熟……
  邵巡也曾这样质问过温涛,如今邵巡也被人这样质问。
  他如当初的温涛一样,平静无波地看着对方,反问道:“四十多年前,前朝的天丰帝残暴昏庸,苛捐杂税繁多,民生凋敝,不断战乱。如今大庸国力强盛,百姓富足安康,你告诉我怎么夺天下?”
  动荡之下才能建立新秩序。
  吃得饱穿得暖,谁会跟着你造反?不仅不会,反而对造反的人心生厌恶。
  顽固派仍旧不甘心:“姓刘的窃取了天下,这天下本该是我们北晋的!”
  【天下又没写北晋的名字,怎么就是你北晋的?】
  顽固派大为光火,正要揪出草丛里的宋秋余,却听见他突然说——
  【哇,天快要亮了!】
  铅灰色的天际晕有一条淡淡的金边,云越稀薄那道金边越显眼。
  【肚子也有点饿。】
  邵巡抬眼看着即将破晓的天,喟叹道:“是啊,这个时辰城内的百姓也该烧火做饭了。若是我们的家人能托生在这样的太平盛世,该是多大的幸事。”
  他这番话震在白巫山所有人的心头。
  生在盛世的宋秋余点头认同:【那是,可幸福了!】
  这欢快的,一听就没吃过苦的声音,别说顽固派,就连献王亲信的喉头都一梗。
  他们大多数人从出生起,天下就不太平。如今是大庸的天下,他们作为北晋的旧臣更没有安稳的日子可享。
  大概是即将黎明,这将明还暗的天让一众人生出几分惆怅。
  就连追名逐利的献王都忍不住想,若他兄长没有起义争夺天下,他们又会如何?
  很快这丝惆怅就被宋秋余的心声打破了。
  【雍王的兵马怎么还没有冲上山?快点打完,好去吃饭!】
  献王骤然清醒,扶着身侧的墙起身,强忍着疼痛高声道:“大庸朝的兵就要攻山了,我北晋的兵宁死不降……”
  【你要真有这个骨气,当年就会承认是自己害洪城被屠。】
  献王鼓舞士气的话说到半截就被宋秋余打断了。
  宋秋余字字珠玑:【陵王也不会冤枉人家陈堂礼,更不会屠杀许怀关,从而被天下士族门阀联手讨伐,高祖皇帝也就无可趁之机。】
  献王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因宋秋余这番话气得胀红。
  但强敌在前,献王只能继续鼓动,他慷慨激昂道:“若白巫山守不住,我便自戕,绝不向大庸的狗摇尾乞怜。”
  中了一箭的李晋远冷冷对献王道:“你最好现在就自戕,若落到我手中,我绝不会给你留全尸!”
  献王眼皮一颤,只觉得身上的刀口更疼了。
  【就是就是。】
  【有本事你现在就自戕,光会耍嘴皮子。】
  敢怒不敢言的献王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第110章 
  见时机差不多,章行聿从草丛之中现身,对众人道:“若大家缴械不做反抗,我会上奏疏为你们请一道旨意。”
  吴阿大挖的洞实在窄小,只有几十个人轻装便服从洞穴上山,以便保护章行聿与宋秋余。
  几十个人都随章行聿现身,手持武器警惕看着献王,以及顽固派,三方呈对峙的局面。
  很骨气的顽固派嗤笑:“你们果然是朝廷派来的走狗!老夫便是死,也绝不向狗朝廷投降。”
  宋秋余抬抬下巴冲着说话那人道:“你不投降不是因为高风亮节,宁死不屈,你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那顽固派满脸不屑:“老夫何错之有?小儿,你休要胡言!”
  宋秋余怼道:“你错大发了!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你却与民为敌,在白巫山上做了二十多年的反贼。像你这种只想着建功立业,就别摆出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模样,说白了你就是自私自利!”
  顽固派闻言震怒,个个气得目眦欲裂,七窍生烟。
  有甚者当场拔剑,一副要宋秋余血溅三尺的激愤模样:“黄口小儿,你敢辱我!”
  宋秋余躲到章行聿身后:“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说完脑袋从章行聿肩头探出,一副“略略略,你敢拿我怎么样”的贱兮兮模样。
  顽固派们全都瞪着宋秋余,雍王的人见状拔剑与其对峙,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邵巡开口了。
  “宋公子说得没错,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我们的功勋是建立尸山血海之上,它到底是功绩,还是你我的执念?”
  邵巡此言一出,顽固派们默然不语。
  【就是就是。】
  邵巡又道:“我等纠集在白巫山上二十载,说到底不过是不甘自己毫无作为。”
  【就是就是。】
  “……”邵巡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我都是生于乱世,为了这份不甘真要搅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就是就是。】
  过了一会儿,宋秋余看了一眼邵巡:【怎么不说了?】
  邵巡:……说完了。
  见邵巡没有再开口的样子,宋秋余啊了一声:【不会吧,这就说完了?怎么不说说这帮人知错也不改呢?】
  顽固派们:谁知错不改了!
  好吧,他们确实没想改。
  纵然知道邵巡所言没错,可心中就是过不了这个坎,宁肯死也不愿低下头颅承认是自己错了,此刻要是缴械投降,身为武将的最后一丝颜面都没了。
  当初的邵巡亦是如此,若不是温涛用死换回他的醒悟,他大抵是白巫山上最顽固的顽固派。
  正因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邵巡反而不知如何劝他们放下。
  【真正的大丈夫有错就改,只有直男癌们才觉得面子大过天。为了那点男性尊严明知是错,还要梗着脖子说自己没错。】
  梗着脖子不愿承认错的顽固派被怼得脸面挂不住,心道你活到老夫这个年岁就知道,低头,哪有那么容易!
  【对对对,你们的面子最重要!】
  【被你们搅得永无安宁的南蜀百姓哪有你们的脸面重要!他们不过是蝼蚁,你们生作人杰,死也是鬼雄,一生轰轰烈烈,蝼蚁哪里配得到你们的低头认错呢。】
  顽固派:……说话也不必如此阴阳怪气。
  其中一个顽固派忍受不了这等“羞辱”,竟然横刀架在自己脖颈。
  他死行不行!
  如此想着,手上发狠,在侧颈青色的脉管处用力割下。
  没等血溅三尺,刀刃只割出一道血口,手中的刀便被一块小石子打飞了。
  他微微一愣,抬头看去,便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眸。
  章行聿道:“唐将军何必如此?”
  姓唐的顽固派毫不领情,冷哼一声:你跟你弟弟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他举动吓一跳的宋秋余:【人家邵将军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怎么突然闹自杀?情绪这么不稳定吗!】
  唐姓顽固派气恼地在心里说,跟闰廉无关,我是因为你!
  见他哥将人救下了,应当是不想对方出事,宋秋余跟着劝了一句:“好死不如赖活。”
  唐姓顽固派更气了:你才赖活着,你全家赖活着。
  对于他们这种不甘平凡,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武将,说他们赖活着好比骂他们,你个贪生怕死,没骨气的老东西。
  宋秋余又劝:“天快亮了,你们也别倔了,赶紧投降吧,咱们好下山吃一顿热乎的早饭。”
  折腾了一晚上,宋秋余是真饿了。
  但这句话又不知道戳中这帮顽固派的哪个雷点了,有几人又起了“死了算了”的心思,默默攥紧手中的刀。
  一直安静如鸡的献王,见宋秋余等人的心思没放在自己身上,暗中与心腹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秋余小嘴叭叭不停,他的每句话都能精准踩中顽固派的雷点,让这帮人更加坚定死也不能被朝廷俘虏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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