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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信承为什么一定要假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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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信承一脚将石子踢进湖中,声音发闷:“我只是想与你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怎么就这么难?”
看着难得丧气的男人,雍王张了一下嘴,却也不知如何安慰。
小皇帝在日渐长大,手腕与野心不输高祖,已经不需要他这个皇叔。
若继续留在京中,怕是会落得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所以他是想寻一个借口,远调出京,远离纷争与朝政。
秦信承父母接连去世,在京中亦是没有牵挂,他们可以一同离开。
但不能光明正大一块走,秦信承与他的身份太过敏感,秦信承便想出假死脱身。
他原本是不赞同的,但经不起秦信承的游说,私心作祟便同意了。
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想收场也不行了。
秦信承耳尖一动,眸中闪过厉色:“谁?”
一抹青色穿过长廊走了过来,看见是雍王妃,秦信承放松下来,扭头问雍王:“你还告诉了阿姐?”
雍王妃与秦信承并无血缘关系,只是她年长他一岁,故而叫她阿姐。
雍王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奈:“瞒得过么?”
“秦信承”骑着烈风被砍去首级一事沸沸扬扬,雍王妃怎么可能听不到?稍微前后一联想,便能猜出这是他们设的局。
雍王妃走过来,直接问:“挡我们路的是谁?是章家的鹤之?”
雍王与秦信承一同说:“这事你不用操心。”
雍王妃撸起袖子道:“你们将章鹤之叫到府上,我们将他灌醉,我给他做一场局,保证让他闭口不敢言。”
雍王:……
秦信承:……
这便是他们不想告诉她的原因,她行事比武将还要彪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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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怀着满肚子疑惑回了家。
章行聿今晚又是很晚才归来,可恶的是衙门饭也不管,他回来第一件事是用饭。
宋秋余骂了几句臬司衙门,无良公司,997还不管饭,吸打工人血的秃鹫!
宋秋余暗自发誓:我一定帮章行聿赶紧破案,再这么整日熬夜,章行聿就不帅了!
为守护章行聿的头发而崛起!
宋秋余暗自发誓完,第二日早早醒来,出门继续走访调查。
看秦信承那个样子,估计爱马如命,想来会偷偷去看烈风,只要在此蹲守,不就……嘿嘿嘿!
以他对秦信承一面之缘的了解,秦信承极有可能喜欢凑热闹,只要以此设下陷阱,不愁寻不到他!
宋秋余脑海已经构思一万种抓秦信承的办法,摩拳擦掌准备挨个试。
“公子,地上这枚银锭是你掉的么?”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宋秋余转过头,便看见一个浑身补丁的女乞儿,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手中拿着一块银锭子,一脸慈祥地询问宋秋余。
宋秋余摇摇头:“不是我掉的。”
“可我亲眼看见这锭子是从你衣裳里漏出来的,你再仔细想想。”
作乞丐打扮的女人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普天之下不会有人否认这无主之银。
“我一月零花就五两银子,怎么可能掉出硕大的五十两银锭子?”
宋秋余睁着清澈的眼眸说:“真不是我的。”
女人眼里的精光没了,表情也没了。
一月仅有五两零花,看见五十两的锭子都不要,想什么呢?
到底在想什么!
女人嘴角抽搐,只得加重语气说:“这五十两!五十两的大锭子!它出现在你后面,我前面,我们中间又没有旁人。而我只是一个乞丐,自然不会是我的,那只有是你的这一种可能。”
宋秋余突然问:“你认识七铁生么?”
女人一脸茫然:“谁?”
【她果然不是乞丐,连七铁生都不认识。】
【也是,她虽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但指甲干净无垢,头发乌黑柔顺,鞋子没有磨损,且很是洁净。】
【碰瓷的么?】
看宋秋余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女人眯起眼眸,慢慢挽起袖口。
听说章行聿最宝贝这个弟弟,只要将他绑走,以此威胁章行聿,他就算查明那具无头尸不是信承的,也不敢多言。
待他们安然离开京城,她便会放了宋秋余。
年轻的后生,别怪姨姨心狠!
雍王妃正要出手,就听宋秋余开口道:“兄长?”
雍王妃一步步靠近宋秋余,心道想用你兄长唬我?你兄长可不会出现在这里……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下官见过王妃。”
雍王妃定在原地,朝宋秋余探去的手也僵在半空。
【王妃?】
宋秋余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妇人:【哦哦,原来她便是雍王的正妻!】
【看来她知晓雍王跟秦信承的计划,所以是来抓我威胁章行聿的?】
宋秋余的声音透着亢奋。
雍王妃:?
章行聿已经行至身前,雍王妃想逃都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装傻。
她佝偻着身体,歪着口鼻,用沙哑的声音道:“老妇人不知你在说什么?什么雍王妃?”
【错了错了。】
【想要装傻就不能顺着对方说话,他问东,你要扯西,怎么还能回他的话?】
雍王妃:……谢谢你的指教哦。
章行聿没有去看雍王妃,反而问宋秋余:“你怎么在此?这个时辰不是该在家中读书?”
宋秋余惊讶:“兄长,你不是在衙门查办案子么,有头绪没?”
【看到没,这个就叫做答非所问。用抛问题的方式,让对方忘记自己的提问。】
雍王妃:哦哦,学到了学到了。
不对,我学这个做什么,我是来绑票的!
章行聿淡淡看了一眼宋秋余:“先回去温书。”
“好嘞。”宋秋余殷勤地应下,飞快往回跑。
待宋秋余走后,雍王妃开始装瞎,眯着眼睛摸索前行,好似没看见章行聿。
章行聿没阻拦雍王妃,只是道:“我觉得朝堂之事还是不要累及家眷,您觉得呢?”
雍王妃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扒瞎地朝前走。
【他们在说什么?听不见。】
宋秋余躲在小巷,身子贴在墙上,只露半只耳朵在外面。
章行聿:……
雍王妃:……
【看王妃这个样子,她应该是知道雍王跟秦信承是一对吧?】
雍王妃的眼睛一下子不瞎了,猛然睁大。
他竟知道这件事!
雍王妃瞄了一眼章行聿,难道是章行聿猜出,然后将其告诉自己的弟弟?
嘿,你这个大男人嘴怎么这么碎!
该不会一到晚上,就跟弟弟躲在被窝里说人闲话吧!
【头疼,我该怎么将雍王和秦将军是断袖的事告诉章行聿,还不惹他怀疑?】
雍王妃:嗯?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章行聿猜出来的,而是方才那个少年?
可信承昨日告诉她,他未曾与宋秋余见过面,这少年怎么会知道此事?
【又该怎么告诉章行聿,雍王与秦将军虽然在秘密谋划一些事,但绝不会是谋反。】
这下雍王妃真惊了,不曾想这个小少年不仅聪颖,而且看事透彻。
哪怕朝中那些为官多年的老狐狸,都未必有少年这么毒辣。
呵,他们那种脑子只会猜两人是要谋反,一群糊涂虫!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出此下策,真要给雍王和秦信承定下谋反罪,不知道要流多少血。
【我见过秦将军,主要是秦将军没那个野心。一个爱看八卦,爱凑热闹的人,是不会想做皇帝。】
雍王妃:……你是了解他的。
但你们不是没见过面么!
秦信承!雍王妃磨了磨牙,露出一个冷笑,骗老娘是吧!
【但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设这样一个局?】
这是宋秋余唯一想不透的。
想不透吧?知情的雍王妃得意,总算也有你小子想不透的事了!
【该不会是为了私奔吧?】
雍王妃一噎,脸上又没了笑容。
哼,算你厉害!
【算了算了,不乱猜了,只要将秦将军逮住,到时就知道原因了。】
雍王妃神色一敛,皱起的细眉如长剑般凌厉。
信承不能落网,否则一切前功尽弃,还会被有心之人扣上一顶无法翻身的大帽子。
他们为朝廷效忠半辈子,只是想寻一处安度晚年的地方,为何这样难?
而她也只是想揣着自己攒下多年的金山银山,去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光明正大怀抱各色美男,这过分么!
为何如此逼他们!
【哇,感觉王妃周身怨气好足,好像快要长出黑化的反派眼线了。】
宋秋余偷偷探出一点脑袋。
雍王妃:……
第29章
【王妃会跟章行聿打起来么?】
听着宋秋余满是兴奋的心声,雍王妃嘴角抽了两下。
章行聿师承“天下第一剑”吴越北,她是疯了才会跟章行聿硬碰硬!
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总之她还是会回来的!
雍王妃在心里撂下这句狠话,便飞快离开了。
【咦,怎么走了?】
【糟了,章行聿好像朝我这边看过来了,难道是发现我了?】
宋秋余眼皮一跳,赶紧收回脑袋,整个人都贴在墙上。
等了片刻,宋秋余悄悄探出一点头。章行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巷口,望着那张突如其来的俊脸,宋秋余吓了好大一跳。
“兄,兄长?”宋秋余眼神乱瞄,脑子飞快想借口:“……”
还没等宋秋余想到好借口,章行聿便道:“既然你不想回去读书,那便跟我一同去臬司衙门。”
【还有这样的好事!】
宋秋余在心里欢呼。
他以为可以看章行聿办无头尸案,没想到章行聿只是让他在衙门门口的茶房等着。
宋秋余喝了两壶茶,嗑了一大盘葵花籽,又去了七趟茅房后,终于明白章行聿这是在变相地关他禁闭,这可比在家读书更枯燥无聊。
章行聿处理完手头上的公事,去茶房看宋秋余时,人已经歪在桌子上睡着了,长睫垂落,睡颜平和。
章行聿走过去,低头将黏宋秋余在脸上的瓜子皮拿下来。
宋秋余睡得不沉,一下子便醒了过来,睁着惺忪的睡醒问章行聿:“下值了?”
章行聿道:“还未。”
宋秋余又丧气地趴回到桌子上,章行聿还没下班,他只能继续关小黑屋。
章行聿说:“你若觉得闷,先回去吧。”
宋秋余如听仙乐,彻底清醒了。
“这不好吧,要不我还是等你散值了一块走。”宋秋余嘴上装着,实际已经起身准备往外走。
章行聿点头应道:“你既这样说,那便再等我一个小时辰。”
宋秋余:……
宋秋余在心里拼命扇自己在嘴巴:【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我方才想起来——”宋秋余赶忙道:“家中没有食盐了,我读书读累了,出门透透气,顺便帮于妈妈买些食盐。”
章行聿眉梢挑起一些:“原来是书读累了,我还以为你是出来玩呢。”
宋秋余哈哈干笑两声:“怎么会?”
章行聿抬手为宋秋余理了理衣襟的褶皱:“你既身兼买盐重任,那便回去吧。”
【芜湖~】
这次宋秋余谨记得意不能外露,乖顺道:“那兄长我先回去了。”
看着宋秋余装出来的乖巧,章行聿笑了笑,等人走后继续去办公。
宋秋余怀疑章行聿是不放心他,要不然怎么派人跟着他?
为此他不得不去了一趟盐店,回到家中,于妈妈怪嗔道:“刚买了不少盐,你怎么又买……”
宋秋余上前捂住于妈妈的嘴,尬笑着对送他的衙役道:“小哥,辛苦你了,你赶紧回去办差吧。”
衙役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宋秋余这才松开于妈妈,跟她套供司,以防章行聿回来问起来,于妈妈说漏嘴。
于妈妈想笑,宋秋余这点小心思,章行聿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若非章行聿松口,谁敢将宋秋余放出章府?
但这话不能告诉宋秋余,若要宋秋余知道了怕是更加无法无天。
于妈妈点头应下:“好,郎君问起我来,我就说你外出是为了买盐。”
宋秋余放下心,怕章行聿回来抽查功课,回书房去看书。
看了两页书,打了三次哈欠,实在没经受得住诱惑,宋秋余从角落摸出一册话本,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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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妃回到王府便闭起房门,不许任何人打扰。
她今日的行动并没有告诉雍王与秦信承,因此失败了也只能径自消化,不能与那两人商量。
半个时辰后,院外打扫的仆役便听到房中,传来王妃豪迈且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想到了,老娘想到办法了,哈哈哈哈!”
声音极具穿透力,仆役们对视一眼,而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忙碌手中的活计。
隔日早上,雍王妃换了一套男装,匆匆出了门。
她偷偷地蹲在章府门前,守株待宋秋余。
章行聿聪明归聪明,却是莲藕转世,浑身上下都是窟窿眼子。
其弟则完全不同,一看便是涉世未深的纯真少年,还是一个头脑不输章行聿的纯真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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