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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破空而出,惊飞林间的鸟。
宋秋余猛地回头:“怎么了?”
章行聿收回目光:“只是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宋秋余朝林子看了一眼,除了几只飞鸟外,他什么也没发现。
宋秋余紧张地问:“会是郑国公派来的人?是不是我在姑水镇太招摇了,被他们的人发现了?”
章行聿安抚宋秋余:“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林子里只是猛鸮之类的飞禽。”
就算是郑国公的人又如何?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章行聿肯定是最后赢家!
宋秋余想到这里,完全释然了,启程上路。
山路越来越崎岖,宋秋余屁股都要颠烂了,每个时辰会下马休息一刻钟,喝喝水,吃口干粮。
这样走走停停大半日,行至一处峡谷时,遇见了一队人马停在峡谷之外的那片空地。
那队人马插着镖旗,好像是镖局的人。
宋秋余骑着烈风走过去,问队尾的一个络腮胡汉子:“大哥,怎么不走了,前方可是发生了坍塌?”
络腮胡镖师上下打量宋秋余与章行聿一眼,大概见他们二人只是单纯旅人,眼中戒备淡下去,提醒了一句:“没有坍塌,峡谷可能有山匪。”
“山匪?”宋秋余伸着脖子看向峡谷,皱起眉:“这个地形确实危险,若真是埋伏着土匪,进去可就麻烦了。”
络腮胡镖师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点出危险后,尽心地守着镖车。
见人家不想搭话,宋秋余下了马,牵扯烈风去了树荫下。
章行聿递给宋秋余一壶水。
宋秋余灌了一大口,看着闷沉沉的天:“是不是憋着雨?今日怎么这么热?”
章行聿拿出手帕,擦了擦宋秋余额角的汗:“多喝些水,缺水多容易暑热。”
宋秋余又哐哐干了两口水:“兄长,你说峡谷里面有土匪么?”
也不等章行聿回答,宋秋余道:“这么热的天,土匪趴活也不容易,咱们就这样把他们熬中暑,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章行聿睨了他一眼:“土匪听了都要谢谢你。”
宋秋余露出牙:“嘿嘿。”
【没错,我就是这样良善之人。】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骑着马过来,对络腮胡镖师道:“师父,谷内有山匪。我赶马车进去,车上的酒跟银子他们都没动。”
络腮胡镖师语气沉沉:“看来对方是要吞我们全部的货。”
年轻人一脸愁容:“这种地势好进不好出,而且也不知山上有多少人马。”
余光瞥见一个狗狗祟祟,探着脑袋似乎在偷听的人,年轻人吓一跳,狠狠瞪着那少年:“你是谁!”
宋秋余从树后走出来:“我路过的。”
年轻人:“你偷听我们说话!”
宋秋余:“我路过的。”
年轻人:“你不是山匪派过来的?”
宋秋余:“我路过的。”
见宋秋余跟人起了争执,章行聿走了过来。
看到章行聿,年轻人打消怀疑的念头。
山匪为了引他们上钩,可能挑出了一个俊俏面善的人迷惑他们,但绝不可能挑得出两个这样的人!
不然凭何都是风吹日晒,风里来雨里去的,他们长成这样,我们镖局的人长成这样……
晒得黢黑的年轻人,狠狠别过,不愿再看这俩小白脸。
章行聿提着剑抱拳作揖:“这是家弟,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年轻人看过来,嘴角敷衍地扯了扯。
看似开口了,实则一句话也没说。
年轻人:咱也不是酸,生性不爱跟俊朗的小白脸说话。
“师父、师兄,我往马车又添了酒跟银两,山谷里的人还是不收,看来是不想善了了。”
一个身后背着鸳鸯剑的干练女子怒容满面走来,在看见宋秋余与章行聿后,眼睛一亮,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温婉的笑容。
年轻人:……
呵呵,他就知道!
俊俏的小白脸只会夺走我那嗓音豪迈,走路气势地动山摇的师妹!
年轻人攥着手,抬起胳膊,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肌肉的轮廓。
而我,这强健完美的体魄竟无人赏识赞美。
【哇。】
【这肱二头肌,这肌肉线条,真帅,真男人!】
年轻人惊愕回头,对上宋秋余赞赏的目光,以及章行聿冷淡一瞥。
宋秋余也练块,成为邦邦硬的铁汉,但没有毅力吃这份苦。
年轻人心道还算你有眼光,抬起另一只胳膊,悄然向宋秋余展示。
宋秋余赞赏、宋秋余羡慕、宋秋余移开了视线……
见宋秋余直勾勾盯着一个地方看,年轻人不满,他倒要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他完美的体魄还要好看。
【那是一个樵夫么?】
年轻人:!
这个没得喷,这个确实比他完美的体魄重要一点点点。
年轻的镖师欣喜道:“师妹,去问问那边的樵夫还有没有其他路可走。”
师妹已经沉迷在路人的美貌中,并不想搭理师兄。
年轻的镖师:……算了,还是他去吧。
跟师父说了一声,年轻人脚程飞快地爬上对面的山。
这座山未经修葺,山间崎岖,到处都是荆棘虫蛇,一个戴着蒲草草帽的樵夫,正在山中砍柴。
年轻人悄然靠近他,四下察看,发现这里有不少长年累月劈砍留下的痕迹。
看来这人真是附近村民,而非山匪,他这才出声打扰:“老人家,跟您打听一下,附近有其他路么?”
樵夫摘下草帽,露出满头的汗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
宋秋余一行人枯坐在树荫里,等着梁师兄回来。
师妹盯着宋秋余看一会儿,低头嘿笑一会儿,又去看章行聿,低头再嘿笑一会儿。
络腮胡镖师照着师妹脑袋狠狠一下:“别傻笑了,去将方公子请出来,别在马车里热晕了。”
师妹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去了前头一辆华丽贵气的马车。
片刻后,传来师妹惊叫:“师父,方公子晕过去了!”
络腮胡镖师:!
络腮胡镖师赶忙起身,快步奔向马车。
车内一个青年满脸潮红,汗水浸透了衣衫,嘴唇惨白,俨然中了暑热。
络腮胡镖师将人扛出马车,放到树荫下,解开了他的外袍,让他只穿着亵衣躺在地上。
“水,帕子。”
师妹忙将这两样递过去。
络腮胡镖师用水打湿帕子,给他敷到额头,又去摁压他的百会穴。
这时章行聿拿着银针走来,俯身在这位方公子的百会、人中、内关施针,人这才幽幽转醒。
络腮胡镖师扶起方公子的头,喂他水喝。
喝了两口水,方公子虚弱地问:“到镇关了?”
师妹小声说:“没到镇关,快要鬼门关了。”
【哈哈哈哈。】
这个笑话,宋秋余get到了。
络腮胡镖师瞪了她一眼,低头温和对方公子说:“快了,再赶两日路便能到。”
听到还有两日才能回到家中,方公子双眼一闭,只觉得天旋地也转。
络腮胡镖师问:“你大师兄呢?”
“谁知道,方才还在呢,一眨眼便不见了。”师妹暗自翻了一个白眼:“那一车的酒,还是我跟师兄搬的,干活的时候总是不见他。”
宋秋余暗自收录着镖队信息。
【络腮胡师父寡言少语,外冷内热,暂时放入好人阵列。】
络腮胡镖师:?
【师妹口直心快,恩怨分明,暂时放入好人阵列。】
师妹:?
【年轻的师兄肌肉很多,暂时放入好人阵列。】
章行聿:呵。
【大师兄疑似人懒屁事多,被师妹不喜欢,暂时放入嫌疑区。】
“师父。”
一个身形高大,左侧脸上有道刀疤,鼻子鹰钩,眼窝深而狠辣的男人大步走来。
师妹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去哪儿了,方才师父还在找你。”
“我去找路了。”大师兄讥道:“指望着梁效,咱们怕是要被围困死在峡谷之中。”
他话音刚落,梁效便踏着风声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师父,有路了,那樵夫说……”
大师兄抢过梁效的话:“师父,前面有一个村子,我问过村民,村中有一条山路可通行。”
络腮胡镖师:“那就好。”
大师兄:“我一早便觉得梁效的法子不行,峡谷这么狭窄,山匪就算收了我们的银钱跟酒,他们也可以等我们进去来一招瓮中捉鳖。跟他说了也不听,还是我去村中找到了路,不然我们镖局都得折这里。”
这话拉踩意味十足。
梁效抿了抿唇,沉默地擦着额角的热汗,念及对方是大师兄,他忍了下来。
师妹却不惯着,阴阳怪气道:“知道的是大师兄打听出一条路,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师兄效仿愚公移山,自己打通了一条山路呢。”
【好会怼。】
宋秋余在心里海豹肚皮。
师妹看了一眼宋秋余,偷偷笑了一下。
大师兄顿时面色不太好,开口刚要说什么,络腮胡镖师站了起来。
他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动身吧,方公子中了暑,经不起折腾。”
大师兄忙问:“方公子怎么中暑了?”
师妹笑吟吟道:“是啊,你说这太阳也是不开眼,怎么偏偏往方公子身上照?人家可是镇关方大财主的公子,富可敌国的,要照就照在我大师兄身上,他必定甘愿为方公子遮风挡雨。是不是大师兄?”
络腮胡镖师责备道:“你少说两句!”
第59章
师妹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话。
络腮胡镖师看向大师兄:“连海,你去背上方公子,他不能再坐马车了。”
大师兄忍下那口气,转头走向方公子。
人一走,师妹哼了一声:“就看不得他那个媚上欺下的样子。”
络腮胡镖师低声呵斥:“没完没了?”
师妹这才闭上嘴巴,去收拾东西。
宋秋余笑了笑,看来她是真的很讨厌这个大师兄,不过这个大师兄说话是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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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正要走时,一只金色的小猴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爬到镖车上。
小猴脖子上拴着一条绳子,一点也不怕人,还朝大家拱手作揖,模样很是讨喜。
宋秋余觉得很有意思,掰了一块干粮递给了它。
“小心有诈。”师妹急忙拦住宋秋余伸过去的手:“这猴子或许是山匪派下来的。”
“啊?”宋秋余一脸茫然:“山匪派下一只猴子?”
师妹说:“它身上或许撒了毒粉,贸然靠近被它抓伤就麻烦了。”
他们俩谈话间,那小猴子用毛茸茸的爪子,飞快抢走了宋秋余手里的饼,坐在镖车上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时不时还会抓抓屁股。
师妹抽出背上的剑,打算对这只小猴子动手时,宋秋余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很可爱。
他掏出半块饼,嘬着嘴将小猴子从镖车上引了下来。
小猴子像人一样坐在地上,继续啃宋秋余给它的干粮,大概是觉得硌,它从屁股底下掏出一块石头,还低头闻了闻。
似乎觉得难闻,小猴子扔了出去。
宋秋余被逗乐了:“这是杂技班的猴子吧?”
“你别被它骗了,猴子狡诈……”师妹还没说完,那小猴子便捡石头子丢她,气得她拿剑:“还敢打我?今日姑奶奶非掀了你的头盖骨!”
这时,一个衣着破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姑娘,剑下留手,这是我的猴子。”
师姐满脸戒备:“你的猴子?”
络腮胡镖师走上前,对中年男人道:“这里山匪横行,我徒儿以为这只猴子是山匪的,还请见谅。在下常威镖局的镖头林方兵,不知兄台打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似乎知道林镖头怀疑他的身份,中年男人递上自己的路引。
林镖头看过后,双手奉上。
中年男人收起路引,去牵地上的小猴子。那只小猴子很是顽皮,左腾右挪,跳上跳下就是不肯乖乖回来。
最后还是师妹看不下去,一把薅住小猴子交给中年男子。
他擦着脸上的汗,连声道谢:“多谢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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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又多出一个杂耍艺人,一行人朝着前面的村子走去。
村子离这里不算近,他们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袅袅炊烟,村口有一处石屋子,门口坐着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正在编草帽。
镖局人上去问话,他也不搭理,自顾自忙着手中的活计。
村子十分破旧,多是石头房子,村中没见到一个年轻的劳力,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人。
一个挨着山匪窝的村子,还没有壮劳力,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即便知道不对劲,他们也只能进来。若这里真是土匪窝,那反而是好事,解决了土匪好赶路。
进了峡谷才会没命,那地方适合伏击,便是官兵来了也得吃一番苦头。
林镖头拉上面巾:“大家小心行事。”
镖局的人都罩上了面巾,纷纷抽出刀剑,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宋秋余也不由挨近了章行聿,他只觉得一双眼睛不够用,恨不得脑后都来一双,以防有人暗箭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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