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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凶竟能听到我的心声(穿越重生)——策马听风

时间:2026-02-08 19:29:16  作者:策马听风
第69章 
  虽然大姐跟爹都未露出异常之色,但方二姑奶奶还是品出一丝不对。
  宴席散后,她打发夫婿带着一双儿女先回房,而后去找大姐。
  大姑爷因为十万两银票,散席后甩袖离开了,因此方二姑奶奶很轻易便堵住独行的方大姑奶奶。
  方大姑奶奶神色倦倦道:“时辰不早了,我身体也乏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二姑奶奶仍旧挡着她的去路:“你跟爹,还有大哥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大姑奶奶蹙起细眉:“这叫什么话?”
  二姑奶奶冷哼一声:“你别给我打岔,也别想再糊弄我!当年我便觉得大嫂难产离世很古怪,还有二哥……”
  大姑奶奶的面色瞬间难看,怒斥道:“你非要闹到爹面前才能住嘴么!”
  二姑奶奶语气缓和下来:“那你就告诉我,后山那女人是不是大嫂?我也是方家的人,你没道理瞒着我……”
  哐当一声,什么东西掉落盖过了二姑奶奶接下来的话。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影壁侧面,手中的灯笼落地那刻,蹿起的火星子吞噬了笼纱,照亮方无忌那双悲苦惶然的眼眸。
  大姑奶奶看着方无忌,讷讷地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
  方无忌什么也没听,转身便离开,一开始他还只是踉跄着走,而后疾步,最后跑了起来。
  大姑奶奶慌了,颤着声音叫他:“忌儿。”
  那声音没阻拦方无忌的脚步,很快便在夜色消散得干干净净。
  不远处的宋秋余看到方无忌朝后山的方向跑去,叫上章行聿忙跟了过去。
  因为小时候的阴影,方无忌没再踏入这里。
  这条通向山上的石阶与幼时记忆一样,窄而长,窄得陡峭,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黑洞洞的,像巨兽张着血盆大口。
  方无忌一口气跑到山顶,喉咙肺腑针扎一般地疼,他走近那间数次出现在他儿时噩梦的瓦房。
  破旧的房门上着铜锁,方无忌心口一抽,捡起一块石头便砸了过去。
  第一下时他还有点抖,第二下发了狠劲,哐哐凿着铜锁,像是要将血脉至亲编制的弥天大谎破开一样。
  房内的人被惊动了,发出沉闷嘶哑的声音,又开始砰砰地撞击,像是也想从里面出来。
  宋秋余跟章行聿过去时,方无忌满手是血,被那个拿扫帚打人的老妇人拦着。
  宋秋余过去帮方无忌,章行聿则一脚踹倒了门板。
  月光倾泻进漆黑黑的屋内,方无忌怔怔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
  她长发披散,形销骨立,脚上甚至没有一双鞋子。她畏光似的,佝偻着身体,抬手挡了挡眼睛。
  方无忌慢慢走过去,看到她长满血痂的双脚,唇瓣抖了一下。她脚边不远处放着一个脏污的破碗,里面放着半块咬过的饼子。
  方无忌捡起那块饼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竟是馊的。
  方无忌的牙齿上下打着,他高床软枕,锦衣玉食的时候,他的母亲被关在这里,吃着馊饭。
  方无忌泪如雨下,这时一道影子投下来,方无忌抬头,一只手便颤颤地伸过来,摸上他的脸。
  女人双目混沌,似乎意识并不清醒,但她有着母亲的本能,低垂着眉眼,在月下望着跪在地上的方无忌,擦掉他脸上的泪。
  方无忌喉头堵塞那般,轻轻地抱住女人的腰,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娘……”
  看到这幕,宋秋余眼睛胀胀的。
  章行聿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下意识往章行聿身边靠了靠。
  宋秋余低声说:“就算方老爷子有天大的理由,以后我也要叫他老王八蛋。”
  章行聿:“……那很没礼貌了。”
  宋秋余改了一个有礼貌的称呼:“那就叫老不死的吧。”
  章行聿:“这有点礼貌了。”
  -
  宋秋余与章行聿跟在方无忌身后往山下走,前面的方无忌背着母亲。
  还没走到山下,方大姑奶奶一行人便追了过来。
  方二姑奶奶提着灯笼往方无忌身上一照,看清了方母的脸:“这是……大嫂?”
  眼前这个苍老衰败的女人,跟记忆里那个温婉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也不知是遇见故人,还是灯火吓到了方母,她抖了一下。
  察觉到母亲的害怕,方无忌推开了方二姑奶奶的灯笼,生硬道:“让开,我们要去看大夫。”
  方母的憔悴苍老让大姑奶奶也感到心惊,开口道:“先将人背到我房间,我让人去叫林大夫。”
  方无忌不去看两人,直接拒绝:“不用了,我们出府去找。”
  二姑奶奶有些不悦:“你这孩子,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大姑奶奶拦住二姑奶奶,温和对方无忌说:“好,我叫马夫送你们出府。”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谁都不能出去!”
  二姑奶奶回头,看见方老爷子赶忙过去扶住他的胳膊:“爹。”
  方老太爷甩开她的手,又上了几个石阶,手中的龙头杖重重往地上一杵,震慑力十足地看着方无忌。
  他命令道:“将这个女人关回去!”
  “为什么?”方无忌双目通红,声音嘶哑至极:“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娘?”
  方老太爷厉声道:“她不是你娘,只是一个疯女人。”
  方无忌眼中含泪:“您还要对我说谎,还想瞒着我?难道我就没有权利知道我娘是谁么!”
  方老太爷面孔冷硬,言语也冷硬:“我说了,你娘不是她,她不过是一个满嘴谎言的疯妇,不配做我们方家的儿媳。”
  方无忌低低笑了,他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道:“她不配做您的儿媳,我是她生的,我也不配做您的孙子。”
  方老太爷再也维持不住一家之主的威严,指着方无忌,满脸失望:“为了她,你不要我,不要方家了?”
  方无忌字字泣泪:“我知道您疼爱我,但你为什么要对这个生下我的人这样狠心,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啊,为什么?】
  宋秋余同样用质问的眼神看着方老太爷。
  方老太爷似乎才注意到这里有外人在,将眸里的泪逼回去,侧过脸,冷酷道:“你若是不将这个女人关起来,我便将你关起来,还有你两个朋友,算他们倒霉,剁了做花料。”
  方无忌眼眸一颤,看着方老太爷冷硬的侧脸,像是从来没认识过他。
  宋秋余当即站出来道:“方兄不用怕他,我兄长武功一流,咱们几个谁都做不了花料!”
  方老太爷冷笑一声:“方无忌,你尽管试一试,看看你口中这个娘能跟着你们逃多远。”
  【我刺,好歹毒!】
  章行聿能保护两个健全的成年人,可若搭上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方母,那便有些为难了。
  以方无忌的性子,他必定不想牵连宋秋余与章行聿。
  果然,方无忌道:“沐兄,你们快走吧,不用管我。”
  方老太爷又道:“他们盗了府上的珍宝,若是不交出来,我便上告官府。”
  宋秋余不再讲礼貌,指着方老太爷就骂:“老东西,你栽赃我们?”
  方老太爷不愧是活了一把年纪,脸皮足够厚:“老夫不仅会栽赃,还会陷害,你们前脚走,我便下令杀了这疯妇,到时候官府问起来,就说人是你们杀的。”
  宋秋余对章行聿道:“哥,拿下这老东西!”
  方老太爷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甚至还从衣襟拿出一把匕首给宋秋余,提醒宋秋余:“割喉死得快。”
  大姑奶奶抢过匕首:“爹,莫争口舌之快。”
  “把匕首给他,让他动手。”方老太爷看了一眼方无忌:“我今日就是死了,也绝不会放他们离开。”
  方无忌人如其名,与张无忌一样在“情”上优柔寡断。
  一面是自己的生母,一面是养育自己多年的祖父,他情难决断。
  气氛僵持时,一道飘渺虚弱的声音传来:“让他们走吧。”
  【哇,又上人了?】
  宋秋余伸着脖子往山下看,一道人影逐渐从黑暗处走来,他身体似乎不太好,走几步便要停一停。
  “你怎么来了?”大姑奶奶担忧地走过去:“夜里风大。”
  那人掩着唇低咳了几声,被大姑奶奶扶着走了过来,他面色惨白,眉眼间凝着一股病气。
  方无忌背上的女人看到来人,眼睛红了一圈,而后快速别过脸,藏在方无忌身后,瘦弱的肩微微颤着。
  那人也在方母身上停留许久,这才对方老太爷说:“爹,让他们走吧。”
  来人是方家大爷,方无忌的父亲。
  “方无忌是我们方家的人!”
  方老太爷拄着龙头杖重重砸着石阶,他的态度是强硬的,不容置喙的,但微颤的手还是泄露他内心深处的情绪。
  方家大爷凝视着方老太爷,声音虽虚弱,但同样刚强:“让他们走。”
  父子俩对视着,最终还是方老太爷移开了视线。
  方家大爷没看方无忌,低声说:“走吧。”
  方无忌咬了一下牙,背着自己的母亲就要下山。
  宋秋余不想这么离开,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一家人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这也是方无忌想知道的,感受到背上的人颤抖,他还是替她向方家大爷问了一句:“您知道她这么多年吃的苦么?”
  方家大爷没说话。
  见父亲没有否认,方无忌哽咽着:“我不懂,这究竟是为什么?”
  【是啊,这究竟是为什么?】
  【有没有一个嘴不严实,还知道真相的人说一说?】
  同样不懂的还有一个人——嘴不严实的方二姑奶奶。
  家中的长姐大哥,还有爹都知道,怎么就独独瞒着她不说?
  方二姑奶奶忍不住了:“这事跟二哥有关系么?”
  方大姑奶奶呵斥:“你又胡说什么?”
  看到方大姑奶奶不同寻常的反应,宋秋余猜测:【难道方无忌是这个“二哥”的孩子?】
  方无忌愣了愣,讷讷地问:“他是谁?”
  他并不知道祖父还有另一个儿子,家中没人提及过他。
  方老太爷冷声道:“你不是要离开方家,还打听方家的事干什么?”
  方大姑奶奶去拉方无忌:“别说了,姑母带你去找林大夫。”
  方无忌又问:“他是谁?”
  见方大姑奶奶不肯说,方无忌去问二姑奶奶:“姑母,这人是谁?你为何要说此事跟他有关?”
  二姑奶奶刚才就一时口快,看自家亲爹的脸色,她哪里敢再多说一句,避开方无忌的目光:“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瞒着我呢。”
  【哎,那看来方无忌的亲爹就是这位方家二爷了。】
  【方无忌的母亲与这位二爷……生下了方无忌。】
  方无忌背上的人突然尖叫一声,抱着头发出含糊不清的痛苦声。
  “娘。”方无忌赶忙将人放下来,查看她的情况:“您怎么了?”
  看着疯疯癫癫的女人,方老爷子冷嗤一声:“若她真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还认她么?”
  “爹。”
  “爹。”
  方家大爷与大姑奶奶齐齐制止方老爷子。
  女人捂着双耳,口中发出惊恐的“唔唔”声,她长久没有与人说过话,已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方老爷子目光如锥:“怎么,不敢听自己做过的事?”
  女人面色更加痛苦,捂着双耳拼命摇头。
  “娘。”方无忌抱着她安抚:“没事了,我们这就走,儿子这就带您走。”
  “我养你二十载,还不如你见这个毒妇一面来的亲。”方老爷子字字如刀:“你觉得她受了二十年的苦,我的儿子被她害死,我就不难受了!”
  最后一句话他从喉咙吼出,身子朝后仰去,仿佛用尽所有气力,只有一堆骨架撑着他日渐老去的皮囊。
  大姑奶奶赶忙扶住他,哭道:“别说了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听到这里二姑奶奶算是听明白,看向方母的目光带毒带恨:“所以传闻是真的?她勾引二哥,还害死了二哥?”
  方母始终捂着耳朵,好似忆起什么痛苦往事。
  忽然间,方无忌想起祠堂有一块没有名字的牌位。
  他曾问过方老太爷,对方只说是一个早夭的孩子,按族规这样的孩子是不能进祠堂,也不能葬入祖坟。
  “我就说,我只是与几个同伴出去游玩了一圈,怎么回来二哥就病逝了,你们还不肯大办丧事,只是找一口棺材匆匆葬他,也不许家里人再提他。”
  二姑奶奶恨道:“都是这个女人害的!我二哥那么英武的一个人,他死时得多么不甘心,头才会昂得那么高!”
  方家大爷瞪向二姑奶奶:“你要是想气死爹就继续说。”
  二姑奶奶红着眼瞪回去:“你凭什么骂我?你没管好自己的媳妇,找我撒什么气!二哥都被她害死了,为什么还要留她这么多年?她是不是为了灭口,给二哥下毒了,若非如此二哥怎会满脸发紫,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发紫,爆眼珠?】
  【那应该是窒息被勒死的。】
  一听是被勒死的,二姑奶奶哭道:“竟然真是被这个毒妇活活勒死的。”
  不想这个妹妹再裹乱,大姑奶奶道:“二弟是自缢而死,你安静一会儿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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