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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规则怪谈世界(玄幻灵异)——江色暮

时间:2026-02-08 19:32:29  作者:江色暮
  后方,宁琤脚步微顿,等弟弟回身去关屋门。
  离开前,闻淙快速环视室内一圈,神色满意。
  「如意公寓」的「能力」是,只要包含了其出产的「纸」的事物,都会慢慢被同化为「公寓」的一部分。
  大部分情况下,「包含」可以和「食用」画等号。
  列车上那位「主持人」吃下伪装成零食的纸人是这样。当下,「旅馆」的被褥吞掉床上的住客也是这样。
  如果中年男方才更加细心一点、探进脑袋来认真看客房情况,就会发现——
  以距离窗子更远的那张床为中心,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各样事物,都呈现出了某种令其感到陌生的质地。
  不过,当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几分钟后,旅馆餐厅。
  虽然挂着这么个牌子,但客观说来,这只不过是一个摆着四张桌子的小房间。其中又有三张桌子都落了灰,余下中年男招呼客人们坐下的那张,看起来也不过是刚被擦拭过,边缘仍带着脏污。
  只能说凑合坐吧。
  三个客人都入座之后,旅馆老板钻进厨房,不多时,端着饭菜出来。
  宁、闻扫了一眼,见对方拿来的的确是普通馒头、粥水,稍稍松了口气。
  加上两道炒菜,这就是他们的晚餐了。
  尝了一口,闻淙朝宁琤挤挤眼睛,做口型:“不好吃。”
  宁琤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弟弟,又扫过不远处的老板。
  后者原本正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食物,畅想明日醒来,旅馆应该能恢复到热闹时的七、八成模样。到那时候,自己再拉客人进来应该也更加方便……
  忽然一个激灵。
  直觉感受到危险,脑子却未转过弯,不知道方才的刹那恐惧来自何方。
  旅馆老板略感迷茫。犹疑片刻,还是再次招呼起来:“吃,大家都吃!”
  又被问起饭菜是谁做的,仿佛听到厨房里还有声音。
  老板道:“嗐,是我老婆在里头。你们不用管,她不喜欢跟客人吃饭。”
  三个青年「哦」了声,半点多余的好奇都不流露,倒是让老板憋了个够呛。
  “没关系。”中年男自我安慰,“按照以往的情况,他们半夜受不着吓,肯定会跑出来。到那时候,进了厨房……”
  这么畅想一番,没什么滋味儿的寻常饭菜也变香不少。
  可惜的是,无论是「旅馆」本身,还是跟随作怪的伥鬼,都注定要失望了。
  晚饭过后,回到屋中的「编剧」欣喜发现,「如意公寓」的掌控范围已经扩散到了整间屋子。
  闻淙笑呵呵地和爱人分享庆幸:“要不是这玩意儿那么心急,咱们还真没法睡安稳觉。”
  宁琤「嗯」了声,算是赞同。
  两人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
  隔三差五是有嘈杂动静从墙后传来。但有从前身为「玩家」的经验,这点声响实在算不上什么。
  第二天晨起,闻淙想继续和哥哥腻歪,于是指挥纸人收拾行李。
  两人倒没拆出多少东西,无非是睡衣、洗漱用品。
  最后也没磨叽太久。临出门时,闻淙又摸了摸下巴,“哥,你说,那家伙不会不给咱们做早饭吧!”
  他可是顾及这点,才没在晚上招呼纸人动手。
  宁琤难得迟疑了一下。
  “说不定,”他道,“实在没有就算了,又不是真没得吃。”
  认真说来,「旅馆」本身才更适合作为「漆匠」和「编剧」的食物。
  知道饿不着肚子,但发现餐厅里真的没开灯、更没有吃的时,闻淙还是显得十分失望。
  为防自己疏漏,青年特地跑到厨房看了看,却只见到昨日晚餐留下的痕迹。
  他沉默片刻,转而顺滑地忽略掉食品卫生问题。人出来了,也半句没和哥哥提起,仅仅说:“这也没人啊!”
  宁琤想了想:“会不会已经出去找客人了?”
  闻淙喃喃:“哦,也有可能。”
  那就没必要等了。
  闻淙拍了拍手,原本与他、宁琤一般高的纸人走了过来,每过一步,身形都要缩小许多。
  在「编剧」面前停下的时候,只剩下巴掌大。薄薄一片,被闻淙顺手捡起来、揣进口袋。
  之后是两辆自行车。
  他忙活一阵,看着两手空空、十分悠闲的爱人,不由发出疑问。
  “哥,咱们为什么不把行李箱和包也一起变成纸?”
  这多方便啊!
  宁琤被他问得一愣。思索片刻,回复:“呃,为了营造一起出来的氛围感?”
  闻淙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也是哦……”
  短暂的对话插曲之后,两人收拾妥当,正式出发。
  沿着昨日旅馆老板带他们走的路,返回汽车站。
  他们背后,「家和旅馆」的铁皮招牌一点点褪去颜色。
  无论是上面的文字,还是下方大门,大门中的瓷砖……
  通通变成了纸的样子。
  “还真奇了怪了。”大清早,已经赶到汽车站的中年男擦一擦额头上的汗,“今天怎么还是这么累……呼!”
  不仅如此。早上出门的时候,老伙计竟然还是此前那样破破烂烂的样子。
  他想不明白,但着急出门,便把疑问搁置脑后。
  眼下的点,从外头来的人自然还未抵达八达县。但已经有县上的人朝汽车站聚了过来。
  如果他们里头有人没买到票,又恰好不是本地人,那就是自己的机会了。
  想到这儿,中年男清了清嗓子,卖力吆喝起来
  只是……
  自己的嗓子也仿佛不对劲。任怎么张开嘴巴,声音都出不来。
  两条腿也显得沉重。分明看到有人过来了,却没法儿和从前似的,第一时间凑到人跟前。
  “大白天的,怎么有个纸人杵在那儿啊!”
  嗯?怎么有人在对着自己的方向指指点点。
  “吓人,快走,快走!”
  “得给汽车站的警察说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对着日常腻腻歪歪的两口子指指点点
 
 
第280章 番外二二(五)
  “到点了。”
  司机看看时间,掐灭手中的烟,扭身上车。
  在坐在驾驶位上前,他习惯性地扭过脑袋,又端详了一遍自己将要搭载的乘客。
  大多都是熟悉面孔。这是自然的,眼下世道,人人都可着劲儿往城市里跑,乡下村子里住着的人是越来越少。自己口中说「退休」,也是对这状况心知肚明。
  怕是再过些年,就真的不会有人需要搭自己的车。
  而哪怕是「熟悉面孔」,也不过是隔着三个月、五个月出现一次。
  到点把人接到了,送去县城,自己心头多少会轻松几分。
  但要是接不到,或者人纯粹只想往村子里跑,廖满山也只是默默开车,不会多说什么。
  今天的确有点不一样。车子后一半儿位置,有两个长得颇引人目光,自己却半点儿印象都没有的青年。
  是巧合吗?
  想到前头刚一到车站,就见卖票、安检的那群小年轻脸色苍白,拉着自己说什么「纸人」的样子,廖师傅暗暗皱起眉头。
  这并不妨碍他发动引擎,按下油门。
  天灵灵,地灵灵。
  菩萨保佑,一切顺利。
  那两个「人」是要去哪里?哦,长乐村啊。
  两个小时后,在最后一个停靠点将人放下,廖满山正要松一口气,就听那陌生面孔的青年朝自己问起村子要如何走。
  他一如既往地沉默了会儿,才说:“周围村子太多了,也只有住在里头的人才分得清。”
  年纪稍小的那个青年看起来有点失望,另一人则安慰地拍拍他肩膀,道:“没事,咱们慢慢找。”
  廖满山看着两人的动作,心想,这到底是不是活人呢?
  分不清。
  但看两人之间关怀关切的样子,又仿佛的确是自己同类才会有的感情。
  车子又启动了。老巴士,司机脚下位置会发出巨大的「嗡嗡」声响。在这盛夏时节,愈发燥得人浑身滚烫。往远看时,眼前都是重影。
  他还是说了一句:“慢慢找……也没个真去处,到了晚上,你们要怎么办?”
  还是年纪稍小的青年抓抓头发,道:“我们来的时候记着镇子的位置。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头往镇子走。”
  “走?”廖满山眉头压得更深了,额头上印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不该多说的,但大约是想到了自己曾经有过的儿女,他们要是能长大,也是两个青年的岁数,会把年长的叫「哥哥」,岁数大的关照着岁数小的。
  “还是跟我回县城吧。”他说,“你们连路怎么走都不知道,靠两条腿,一天又能找多少地方?以后再来。”
  最后四个字说的轻飘飘的。在场的人都知道,那仅仅是个让人心里好受些的托词。
  放弃了、离开了,自然是奔赴城市当中的繁华,在人群当中享受安宁时光,而不是又回到这荒郊野岭。
  闻淙抿了抿嘴巴,看向旁边的兄长。
  对方在他的视线里微微笑了一下,握住闻淙的手。
  “没事的,师傅。”青年重新转向司机,却是笑了,“说不定你明天把车开到这儿的时候,我们已经办完事儿、要回去了。”
  伴随这话的,是廖满山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声。
  车子还是开走了。
  后方,闻淙从包里翻出先前买好的地图,开始研究下面走哪条路。
  直接从上面知道具体路线是不可能的。但大致分辨一下方向,后头遇见人了再问话,还是没什么问题。
  把东南西北确定之后,闻淙又翻出自行车,抖一抖,看纸片在地上立住、变成寻常车子的样子。
  一通忙活完,他招呼兄长:“哥,来吧!”
  宁琤「嗯」了声,翻身上座,与闻淙并排而行。
  和着夏日的燥风,两人在长满荒草的乡道上骑行。
  偶尔有人声从二人之间传来,大多还是闻淙在说:“嘿,你看咱们这样子,像不像是在拍电影?”
  宁琤客观道:“这个世界应该很难再拍新电影了吧?”
  闻淙:“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同行呢!你想啊,我都是「编剧」了,来个「导演」或者「制片人」应该也很正常……”
  青年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散在风里。
  ……
  一路多是无人的村落。
  车子停在村口,两往整齐排列、却陈旧不堪的一栋栋屋子之间瞧。半天了,见不到一道会动的影子。
  初时宁、闻还会因为草丛的晃动而略略提心,到后面,两人已经能很从容地面对从足有人胸膛高的草丛中钻出的动物。
  野鸡,野兔,这些是大多数。还有一条狗,站在瓦砾之间,用陌生又警惕的眼神望着两个陌生来客。
  闻淙让纸人稍稍靠近一下,对方就呲起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草丛又晃动起来,出现的依然不是人,而是被黄狗召来的同类。
  一群野狗围着纸人,气势汹汹。
  眼看小弟马上就要被扑咬,闻淙赶忙把纸人扯了回来,又小声对兄长说:“哥,这些都是活的!”
  宁琤后知后觉,原来弟弟不是单纯骑车累了、开始招猫逗狗,而是认真为两人晚上的去处做打算。
  「回镇上」的话当然是敷衍司机的,对方也明白,但不打算强求,直接就开车离开。
  但夜间在哪里安置,的确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现在看,弟弟给的答案是:找个虽然没人,但应该也没什么诡异的村子,两人将就待一晚上。
  也行。
  宁琤视线在旁边写了村名的石碑上停留。后者被野草笼罩,正常情况下已经看不清上面的文字。但漆液流了过去,贴着石面流淌,不多时,三个字被「漆匠」念出来,是:“三河村。”
  “咦,这里还有河?”闻淙又朝村道张望了下,可惜没得出什么结果。
  不管怎么说,解决了晚上去哪儿的问题,两人心里还是松快不少。
  “哥,我看这些地方虽然旧了点,但好像也挺安宁,人都去哪儿了?”
  “想见人?”
  “也不是很想……可一直这样,咱们只能一个个村子往过找,连个问路的地方都没有。”
  抱怨是抱怨,闻淙却很清楚,自己不过嘴上说说。
  宁琤原先也这么想。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话多。
  偏偏闻淙是「编剧」。
  当又一个村子出现在两人面前,看着其中景象,闻淙澄清:“这绝对不是我编的剧本。”
  宁琤:“嗯。”
  闻淙眼睛都睁大许多:“我说真的,真的!”
  宁琤:“嗯。”
  闻淙委屈:“哥,你不相信我。”
  宁琤:“……”
  宁琤保持着骑车的姿势,只是一只脚轻轻踩着地面。
  他侧着头,去看村中热闹喜庆的景象。
  好像前面村庄中消失的人都来到这里。大家挤挤挨挨,兴高采烈地聚集在红色塑料布搭成的大棚中。大棚外竖着高大的牌子,上面写恭贺老人九十九岁大寿。活到这个岁数,日后自然也是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只是老人的名字看不清楚,下面的照片上,人影也模模糊糊。
  照片……
  宁琤眼睛眯起一点。他旁边,闻淙原本一直在紧密关注哥哥的情况。见状便知道,爱人前面只是在观察,并未被污染。
  暗自松一口气,闻淙摸了摸下巴,琢磨起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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