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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可能,是「规则」被「它们」有意篡改,不过这是另外的话题了。先说回来吧,用了相机,你可能会拍到旅馆外面、马路上的东西。当然,也可能不是马路,是其他地方。在这种情况下,你如果触犯了里头东西的「规则」,对方或许就可以忽略掉「幸福旅馆」的阻拦,对你下手。”
闻淙小小地哆嗦了一下。宁琤看在眼里,适时地停下了话音。
他最后道:“好啦,一天给你说这么多,你肯定也觉得晕晕乎乎。先睡吧,休息好,咱们再说下一步的事。”
闻淙还是显得恍惚。可哥的话没错,倦意的确涌了上来,压得他连眼皮都觉得沉重。
可要说和宁琤分开,他又舍不得。
闻淙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只是眼巴巴地看宁琤。
宁琤等了片刻,脸上露出一点困惑,跟着又是哑然。
“不是吧?”他说,“你都多大了?”
闻淙还是眼巴巴地看他。
小声说:“可是哥,我怕。”
宁琤:“……”
宁琤还能怎么办?只能呼噜呼噜弟弟的脑袋,陪他一起睡觉。
两人长大以后,已经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可今天的确是不同的,闻淙不愿意一个人,宁琤也实在是疲惫。
两人挨在一起,被窝很快变得暖和热乎。渐渐的,两人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心跳声也交融在一起。
这是闻淙成为「玩家」的第一天。
按照经验,他会在大约半个月之后进入第二场「游戏」。这半个月里,宁琤在思想和体能上对他进行了特训。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正上课的时候,闻淙感受到了强烈的心悸。
他立刻缩到桌子底下给宁琤打电话,问对方:“哥,我这是要进去了吗?”
宁琤似乎正在开会,闻言往外走了几步,又压低了嗓音,“对。有预感之后再过24小时就会正式进入,我没和你说吗?”
闻淙:“没有。”
宁琤:“现在说了。行,那我明天请假去你学校。”
闻淙挂了电话,听着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声,一点点紧张起来。
话说回来,这趟「游戏」经历依旧顺利。有了宁琤的加入,连伤亡都减少很多,只有一名新人因不信任宁琤的判断,在最初的时候殒命。
压在心头的石头仿佛霎时间被卸了下去。再出来时,宁琤问闻淙想吃什么,闻淙甚至选择了吃火锅。
宁琤意外。他们刚刚从另一个世界中的大排档出来,他自己都有些忘不掉厨房中大锅里有一堆同类碎片的场景,小淙竟然已经适应了?
“唔。”闻淙捂住嘴,脸色有点发白,“我瞎说的,换一个……咱们找家店去吃汉堡可乐吧。”
宁琤点点头,这才正常嘛。
生活便这么继续下去。之后便是大学生的期末周,闻淙顺利地结束考试,搬回家中。
危机依然笼罩在头顶,但就像哥说的,不能让「游戏」毁了自己的生活。
于是,在除夕那天晚上,闻淙准备了第二次正式的告白。
这回没了前一次的意外状况,宁琤看到了他做的晚餐,还有那束被拿到面前的鲜花。
他揉揉眉心,“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起码等到你毕业。”
闻淙眨巴眼:“哎?我以为那是你不想让我被「游戏」牵连,所以随便找个借口敷衍的。”
宁琤眼皮跳跳,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长出脑子来了。随后严肃地摇摇头,说:“这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那天说的,觉得你年纪还是有点小了。”
闻淙低下脑袋,灰心丧气。
宁琤看在眼里,有些不忍心。
他斟酌着语气,尽量随意地说:“不过,你选的花还挺好看……重!你太重了!快下来!”
闻ꔷ树袋熊ꔷ淙只好遗憾地从哥身上下来,转而去厨房拿筷子。
“我还准备了饺子馅儿。”他说,“待会儿咱们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嘿嘿!”
想起来的时候,闻淙也会问,“那哥,你的「游戏」呢?”
“不是说了吗,”宁琤道,“进来的时间越长,每场之间的间隔也就越长。”
很有道理,闻淙独自刷论坛的时候看到的情况也是这样。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在宁琤又要加班、无法回家时再嘟囔两句「黑心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虽然这章也是存稿但今天是竟然还在上整天班的江江!就在本章发出来的一刻终于能放假了……
宁哥小闻设定上是北方人,过年就要一起看春晚包饺子啦啦啦
第30章 番外四(中)
后来再想的时候,闻淙会觉得,其实宁琤根本没有在用心隐瞒。
只要自己在「游戏」中多和其他人接触一下。不,只要自己在刷论坛的时候多留意一下,就会意识到,比起用上从另一个世界带出来的物品外,还有另一个更简单的、能让人们确保可以与其他「玩家」一同进入恐怖世界的方式。
“对啊。虽然那阵雾能隔绝掉普通人,但「玩家」是不会被隔绝的。只要在有预感后的那天掐好时间,在和预感的相同时段跟对方待在一起,就能两个人都进去了。”
这是闻淙在一个讨论要怎么找到愿意接受「雇佣」、在「游戏」里保护自己的「高玩」的帖子下看到的回复。
他先是怔然,随即陷入深深的不解。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也是,仔细想想,哥的确每次都会在自己进入前来到自己身边。
可这明明和哥说的不一样。
不不,哥有时候是会有遗漏的地方。他毕竟只是一个人,而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闻淙一面想,一面不断地抚摸着腕上的红绳。
触碰的时间长了,会觉得指尖有些潮湿。可再低头看时,又会发现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慢慢的,闻淙的目光停留在红绳当中系的平安扣上。
他忽地意识到什么,开始在论坛搜索相关名词。
绳子,手链,玉饰……子母扣?
闻淙没找到和自己手腕上一样的东西。但玉环和平安扣的搭配本也不算罕见。他见到有人正在出售一对大了很多、可以当挂坠用的子母扣。无论是玉环还是平安扣这会儿都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碧绿色泽,丝丝缕缕的鲜红血丝将二者完全覆盖。
开贴的卖家也很坦诚:“这对子母扣已经帮我抵挡了两次「它们」的攻击,再有一次就肯定碎了。使用风险也有,谁知道里头的东西能不能出来?我是不敢再用的,便宜出手,有意私聊。”
闻淙私聊了对方。付过定金之后,他得到了那对子母扣的具体用法。
需要在进入「游戏」之后、还算安全的时间里将玉环,也就是母扣放在自己认为不是人类的存在身上。后续一旦自己受到攻击,拿着「母扣」的存在就会第一时间出现、保护自己。
“原理嘛,估计是把你当成同一个阵营的了。要是你运气足够好,让哪一局的「核心诡异」拿到了母扣,那就无敌了!”
闻淙太阳穴正在一突一突地难受。看到这话了,还是没忍住冷笑了声。
怎么可能真有这种好事儿?对方要么隐瞒了关键点,要么就是这玩意儿的「规则」里隐藏着巨大危险。
他回复:“本来只是想以备不时之需的,但你说它效果这么好,我反倒有点担心后头的反噬了。”
“还是再考虑一下。定金也不用退了,当我买消息的钱。”
这句话后,闻淙没再理会对方,直接关了论坛。
老师还在讲课,他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发呆。
同样是子母扣,哥把母扣留在了他自己身上,让自己拿着子扣。
如果他真的骗了自己,那原因仿佛也呼之欲出。
在宁琤眼里,自己始终是他的弟弟。
需要被保护,需要被照顾,需要被他挡在身后。
可是——闻淙又想——我已经长大了。
他想了很多,想了很久。
最终摘下了手腕上的红绳。
就算没有哥,我一个人也能活。
……
再有,如果其实并不需要这种特殊道具,就能确保两个人一同进入……
哥近来还是时常有疲惫的时候。
闻淙已经不敢想背后的原因了。
……
在刚刚进入「游戏」的几年,「玩家」参与的时间是很规律的。
闻淙前面几次感受到心悸的时间,也一直和宁琤推断的差不多。
两者相加,在又一个日历上被圈出来的日子来到,小淙在电话里却始终只是嘻嘻哈哈的时候,宁琤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他又确认了一遍:“还没有预感吗?算下来应该就是今天。”
“没啊。”闻淙似乎是抓了抓头发,“那玩意儿是不是知道我马上又要考试了,想把这段时间空过去?这么体贴,还真不习惯。”
听起来也是在犯嘀咕。宁琤依然不放心,一时却没往对方在骗自己上考虑。只是再三叮嘱,真有什么状况,一定要及时告诉自己。
“哥你真是越来越啰嗦。”闻淙光明正大地蛐蛐人,“我舍友家里人从来不这么管他,但他们对象会这么管……咦,怎么没声了?是不是挂了?”
把手机拿远一看,还是通话状态。
闻淙歪了歪脑袋,重新拿进手机,还是用轻快的语气讲:“行了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第一时间内跟你讲——马上上课了,再见。”
宁琤便也说了「再见」。
或许小淙的确已经到了入场时间开始不规律的时候。这不奇怪,难度越高的场次,能参加的人就越少。「游戏」要把他们凑在一起,就只能等最晚加入的一个人前一场的「冷却时间」过去。
这也是论坛上众人总结出的经验。宁琤相信了,虽然随着时间推移,闻淙始终不觉得心悸,这多少让他有点不安,可安全的日子长久些毕竟是好事。
直到三个月过去,宁琤从一个自己带过两次的「熟客」那儿听到消息,说这段时间又出现一个来者不拒地接带人的青年。要价也低,近乎只有宁琤的三分之一。
“就是只接八场以下的。”熟客又道,“好像也是刚进来没多久,经验还是不太够。我想了半天,觉得还是稳当一点,来找你吧。”
宁琤沉默。
过了片刻,他问熟客:“再和我说说那个人。你还知道什么他的消息?”
熟客一愣,“宁、宁哥,我觉得你们俩的客户群好像不太重合,是不是没必要……”
宁琤说:“我怀疑是认识的人。”
讲到这儿,熟客也看出他神色不对了,便道:“行吧,我帮你打听一下。”
宁琤「嗯」了声,眉尖深深地压了下去。
以小淙现在的场次,一直进不去「游戏」,的确还是太奇怪了。
在此之前,他也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可更多都是和另一个世界有关。熟客的话却点醒了他,让他意识到,问题可能出现在小淙自己身上。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小淙到底是想干什么?
宁琤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去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他忽地觉得这根看似平平无奇的绳子变得滚烫。
往后不久,熟客给宁琤回了消息。
听着那一句句描述,宁琤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心却像是被一把刀轻轻地、一片一片地切着。
为什么……
小淙为什么要那么做?瞒着自己,一个人进到那么危险恐怖的地方。完成必须进入的场次还不够,又跑出去带其他人。
他觉得自己有很多条命好活吗?他怎么就这么任性!
痛苦的同时,怒意也在一点点上涨。
从始至终,宁琤都只希望弟弟能够平平安安。可他做了那么多,闻淙却给他相反的结果。
他近乎想要去质问闻淙了。可这时候,熟客又说:“我现在才知道,那哥们儿最多的时候一礼拜接了三个单,这不是和宁哥你当初一样吗?嘶,现在的新人恐怖如斯!”
宁琤眼皮颤动了一下,怒意如流水一样倾泻而出,露出胸膛中的鲜血淋漓。
“我知道了。”他说,“你再帮我问问吧,最近有谁在约那个人。”
熟客有点不放心地看他:“咳咳,宁哥,你先说说,找他是要干什么。”
宁琤说:“那是我弟弟,最近……可能和我闹脾气呢。”
“要是找到哪个雇主的话,给那人说,我也可以一起进去带他。不过他要保密,不能让我弟弟知道。”
熟客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宁琤具体打算怎么操作。
但他们圈子里的人也都知道,宁哥手里的道具数量多不可测。
“行吧。”他笑呵呵地点头了,“人肯定愿意。等说好了,我再联系你哈。”
宁琤点点头,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和熟客想的一样,他的确有能够短时间内改变人容貌的道具。
也是爸爸留下来的。除了道具「人皮面具」之外,笔记本上还记录了一份使用它的「规则」。
宁琤仔细考虑过,要怎么伪装自己。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变成女性,可念头出现没多久就被排除了。「游戏」世界中,除了现有的一起行动的小团队外,很多时候男性和女性是会分开的。真这样子,哪怕隐藏效果好一点,也和宁琤的目的背道而驰。
还是当男的吧。不过,年纪、职业,这些都有讲究。
自己这次去,比起「保护小淙」,更多其实是想要看看没有自己的时候,小淙是怎么行事的。
宁琤也在反思,自己从前的表现是不是太过傲慢,让闻淙少了成长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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