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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仔。”
他转过脸,曹振豪正靠墙立在董事办门后,带着他的招牌微笑。
“当扯线公仔的滋味如何呢?”
何竞文把刚刚得到的打赏扔给他,淡声道:“你该问唐天奇。”
凌晨一点。
何竞文几乎全程把车速压在限速上下,车轮飞快滚过潮湿路面,激起一滩滩水花。
他没办法让自己冷静,更想不到要怎么向唐天奇开口。
人终究是无法与时间对抗的,即使已经这么小心翼翼,他们还是被找到了。
凌晨一点半。
八分钟的停留时间里,何竞文把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问题思索了一遍,确认接下来要做的事、要说的话,都是对唐天奇最好的。
即便已经思虑周全,打开门看到唐天奇近乎惊慌失措的表情时,他再次陷入了优柔寡断。
但时间一定是向前走的,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与其让唐天奇卷入那些黑暗沉重的争斗,还不如让他来做这个坏人。
他单膝跪在唐天奇面前,是赎罪,也是表忠心。
“奇奇……我们把绿元还给Jason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何总不是要踩着TK上位,也不是要讨好小太子,更不会一直这样受人摆布
第38章 救命稻草
耳边的轰鸣声持续了很久,唐天奇眼前一阵阵晕眩,视线几乎无法聚焦,每一根手指都是麻木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搞我吗?”
他喘不过气了。
哪怕何竞文有一秒钟的犹豫,就在那为他恍神的一秒里,唐天奇就会给他看自己为他实现的梦想。
何竞文小心翼翼向他靠近了一点,唐天奇以为他要看自己电脑屏幕里的内容,手忙脚乱地扣上,死死捂进怀里,如同护住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
“你没资格看!”
何竞文身形滞住,深呼吸好几个来回才重新找回冷静的声音:“好,我不看。”
他站起身后退几步,为两人留出一段安全距离。
“奇……TK,你听我解释。”
唐天奇嗓音又哑又干,“你讲,讲清楚。”
“现在你要管的事太多了,我希望你可以专心做张太的case,只有这个case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两个的。”
何竞文喉结动了动,那些无法言明的苦被硬生生克制住,最终只是望向那双写满了愤恨的眼,极其隐晦地暗示他:“TK,你这么聪明的,你可以明白吗?”
唐天奇想要抓住什么,但剧烈疼痛的大脑和心脏让他什么都抓不住,负面情绪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容不下深入思考更多。
他只知道,何竞文把他的项目抢走送给别人,第二次了。
“你不是刚刚才知道我事情多,”唐天奇努力抑制着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条条列举出他的罪名,“如果你觉得我没能力handle,你可以不把这个project给我,更加可以不告诉我知道。现在你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给我,又让我得罪人又装模作样地骗我,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捅我一刀,除了耍我,我真的想不到别的理由。”
“我没有耍你,昨天车里讲的都是真心话,”何竞文缓了缓神,“TK,有很多事我现在不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信我好不好?我不会害你的。”
唐天奇沉默了很久。
“我还可以信你吗?”
他又说:“上一次我信你的结果是什么?还有几个钟就要见专家,我漂洋过海跟你到这个鬼地方,现在你一句话把我踢出这个project了。”
“这次算我痴线,”他胡乱把发丝抹到脑后,起身套上衣服,决绝地道,“从今以后,你何竞文的任何项目,我唐天奇永不参与。”
擦身而过之际,何竞文伸手握住了他手腕,非要逼他继续纠缠。
唐天奇鼻尖发酸,眼眶胀痛,强撑出来的气场一点点衰弱下去,最终用近乎乞求的语气道:“师兄,你放过我吧,我承认我玩不过你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和他斗了。
他一直以为两个人是你来我往、有输有赢,实际他根本就只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而已,上场或是出局都全凭何竞文一念之差。
屋里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很重。
隔了很久何竞文才哑声开口:“我做了件蠢事,为了稳住你……”
突然有电话进来,打断了他的剖白,这次响的是唐天奇的手机。
正好一个没办法再往下讲,一个也不想继续听,唐天奇拿起工作机去阳台接这通打破僵局的电话。
他讲完电话推开玻璃门急匆匆就要走,何竞文又要拦他,被他提前预判,躲开了那只总试图束缚他的手。
他厉色道:“杨董找我啊!”
何竞文神色乱了一瞬,“我和你一起。”
“她特意讲了只让我一个人去,我拜托你也留点消化的时间给我。”
唐天奇大力推开门,最后转头深深望向那双看不穿的眼。
“何竞文,”他声音不剩下一丝温度,“我宁愿我从来没来过你家。”
现在唐天奇最需要的是冷静和独处。
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他盯着车窗上一行行滑落的雨滴,感叹人世无常。
才过去了三个钟而已,两个人竟然可以从赤诚相待突然转到针锋相对,他不是不知道他和何竞文最终也要走到这个结局,只是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突然,比他预设好自我抽离的时间还要早太多。
何竞文永远动作更快,下手更狠。
午夜电台在播放爵士乐,唐天奇情绪慢慢缓和下来,理智回笼,品出了这一晚上的波谲云诡。
一切都是因为那通电话。
何竞文见完杨董前后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不难猜出来是杨董说了些什么,可他觉得就算真有苦衷,两个人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而不是何竞文持着一票否决权,前一个钟还在缠绵,后一个钟就突然翻脸把他踢出项目。
他猜不透何竞文要做什么,到底想要把自己放在公司的哪个位置。
又要把他放在心里的哪个位置。
越想越头疼,他把脸埋进臂弯,听着车窗外簌簌的风雨声,受损过度的心脏完全坠入了冰窟。
在进到董事办之前,唐天奇及时整理好心情,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入。
杨董正仰靠在老板椅上抽烟,而她身旁的男秘书在……收拾东西。
或许是看出他的疑惑,杨董主动解释:“工作能力不足,刚刚辞退。”
年轻男孩的耳根红到快滴血。
他动作慌张,收拾得飞快,躬身说了句“杨董谢谢您的照顾”就退出去。
唐天奇不太明白他是真的正好撞见这一幕,还是精心编排给他看的戏。
“坐吧,”杨董把一盘车厘子推到他面前,“吃点水果。”
唐天奇拿不准自己该不该动,怕拂了对方的面子,随意拿了一粒藏进手心。
杨董掐了烟,漫声道:“你跟你师兄也是的,都来海市出差了也不说主动来坐坐,还要我一个个请。”
唐天奇故作从容地应答:“本来准备明天做完事再来向您问好的,是我们失礼了。”
“‘我们’,”杨董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遍,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们关系倒好。”
“毕竟也算是同门。”
杨董站起身,缓缓踱步到落地窗边,摩挲着丝滑的窗帘布,“其实年初小曹极力向我举荐你的时候,我也考虑过让你升经理,不过再怎么说竞文他比你多几年行业经验,为人处世也更稳重。”
唐天奇垂下眼道:“我知道的。”
“其实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他心脏停跳了一拍。
杨董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后,手掌轻轻搭在了他肩上。
“也要看我满不满意。”
浓郁的香水味钻入鼻腔,唐天奇全身僵硬,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竭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与不适,“杨董,我对权力没有太大的追求,可以安心画图我就很满足了。”
“是吗,”杨董收回手,又慢慢行到办公桌后坐下,“怪不得小曹总说你斗不过你师兄,你就没他会把握机会。”
“我只想认认真真做事。”
杨董带着讽意哼笑一声,手支上办公桌托起下巴,用打量猎物的眼光看唐天奇。
直到他开始坐立难安,杨董才道:“我猜你也不是什么能成大事的人。”
“去吧。”她摆摆手,顺便往嘴里塞了颗车厘子。
一直到出了董事办进了电梯,唐天奇还是能听到胸腔里那颗东西狂跳的声音。
他用力收紧拳头,掌心里藏着的车厘子被捏到爆开,黏腻的汁液沾了满手,他被这恶心的触感刺激得想吐。
电梯下行到一楼,他发疯一般钻进卫生间,摘下手表打开水龙头对着冰凉的水柱反复搓洗双手,可无论怎么洗都觉得再也洗不干净了。
什么叫杨董满不满意?
什么叫没何竞文会把握机会?
身后的门开了一扇,唐天奇在镜子里和刚刚那个被辞退的男秘书对视上。
对方眼神怪异。
“你怎么比我还快?”
都来不及细想,唐天奇扶住面盆两边,对着水流干呕不止。
“你……没事吧?”
他留了包手帕纸在唐天奇手边,面带忧色地走了。
过了好一阵唐天奇才缓过胃里一阵阵的抽搐,勉强支撑起身体拨通一个电话。
“阿铭,帮我订最早的航班。”
他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停留任何一秒了。
唐天奇像一阵台风一样刮过何竞文的家,只带走了自己的所有东西,把疑虑和担忧都留给他。
何竞文要他说清楚他在杨董办公室都听到了什么,但他半个字都不想再多提,更不想再多同他讲任何一句话,于上午九点独自抵港,结束了这噩梦般的一整夜。
许峻铭开车来接他,两人还正在尴尬期,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投去关切的目光。
唐天奇一路都蜷着身体,呈现出遭遇创伤后自我保护的姿态,头也深深埋在臂弯里,露出一截苍白脆弱的后颈。
犹豫半晌,许峻铭还是开口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Kevin哥,我永远都会挺你的……作为你的马仔。”
唐天奇闷声道:“对不住,真的麻烦你了。”
他已经没空去管什么要和他保持距离的事了,除开何竞文,现在谁都是他的救命稻草。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是心理委员,哪里不得劲可以告诉我
ps杨董只是在试探TK,没有要把他当宵夜
第39章 专属报应
浑浑噩噩地到家,他连门锁密码都差点要输错第三次,打开门,只不过才离开两天,玄关玻璃花瓶里的几枝花就已经衰败到开始腐烂。
厨房传来阵阵酸臭,他循着气味找寻来源,发现罪魁祸首是走前遗落在微波炉里的便当。
在它还没有腐烂变质的时候,唐天奇曾经坐在微波炉旁边,和何竞文缠绵热吻。
空荡了十几个小时的胃部又开始剧烈抽搐,他突然俯下身撑在水槽边沿,在胃液反流之前撑起最后一丝理智打开了水龙头。
十点整,难得Kathy准时来一次,打开门就看到唐天奇佝偻着身躯刷洗水槽。
“你怎么了?”她放下东西疾步走过去。
唐天奇转过身,面色苍白得吓人。
Kathy抬手用两指在他额间探了探,“大佬啊,你发烧了你知不知道?”
她夺过唐天奇手里的长柄毛刷,扶着他去卧室躺下,嘴上免不了抱怨:“怎么大热天还会发烧的?这么大个人都不会照顾自己的吗。”
唐天奇手搭在额上,难受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Kathy叹了口气,“我去买点药给你吃啦,唉,阴功猪。”
照顾生病中的雇主并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即便如此她还是下楼去买了药和体温计,确认唐天奇只是轻微炎症低烧,又去煲了锅白粥,放在炉头开中小火慢慢煮。
不可一世的唐总监向来身强体健、活蹦乱跳,大有一副活到八十岁还能端着奶茶杯中气十足骂人的架势,反而病成这副惨兮兮的样才是稀奇。
Kathy知道他自尊心强,不打算多问什么,接了杯温水给他又把药片放他手里,感叹了声:“该不该讲,真是人人都有专属自己的报应。”
唐天奇吃完药就躺下,翻身背过去,不想搭理她。
脑袋昏昏沉沉的根本睡不着,他只能听着门外的动静,猜测Kathy是不是又偷懒把他的上装和下装混洗。
“换掉香薰珠。”他突然说。
声音不大,但正好Kathy能听见。
她疑惑道:“怎么了?不中意这款?”
唐天奇把脸埋进被子里,赌气说:“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味道。”
知道他心情不好,Kathy把动作放轻了些。听着若有若无的白噪音,唐天奇紧绷一整晚的神经也终于渐渐放松下来,陷入了浅眠。
睡梦里,阵阵草木清香侵入他的鼻息。
唐天奇声如蚊蝇地问:“你有没有做过?”
“哇,偷吃你盒蓝莓而已,这都被你抓到?”
唐天奇睁开眼,看到Kathy正往衣橱里一件件挂熨烫好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香薰珠的那批。
她不甚在意地道:“最多还两盒给你啦,真是小气鬼来的。”
厨房炉灶上的砂锅发出“噗噗”声,Kathy急忙放下手里的事,小跑去了厨房,不多时就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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