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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要来……”
“我不管!”唐天奇打断他,顾不上街上行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声音发着颤,“何竞文,我现在就想见到你,我有话必须当面跟你讲,你告诉我你在哪好不好?我现在就去找你。”
何竞文语气加重:“冷静点TK,现在航班全部都取消了,等台风一停我马上回去。”
唐天奇越讲越急:“直飞的取消了我可以转机,转多少趟都行,我一刻钟都等不了了,师兄,我好想你……”
“奇奇,”电话里的人败下阵来,从命令变成轻声的哄,“乖一点,别让我这么担心。等下我联系家明送你回家,我保证,礼拜日早上你睁开眼就能看到我,好吗?”
“我不要……”
何竞文无奈至极,“偶尔听次我的话行不行?”
唐天奇用沉默来和他对抗,何竞文简直拿他没办法,低声下气地哄:“求你啦,BB猪。”
梁家明接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唐天奇一半是被哄住,另一半也是不想在他下属面前失态,总算妥协坐他的车先回了家。
台风已经开始预热,到晚上十点下起了雷阵雨,唐天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纷乱的思绪搅扰得他根本无法入睡。
一道惊雷声劈开缠绕在心中已久的结,他坐起身,蓄不住的眼泪砸在手背,在心底烫出一个大洞。
何竞文是爱他的。
这份爱比他曾经想象最极致的都要更久、更深,就是因为拥有得太早,已经成为了习惯的一部分,他只能透过一次次的断裂去反复确认他们是连接的。
唐天奇与人交往太淡,几乎没有什么深刻的羁绊,所以何竞文骗他说他们之间是普通的同门情谊他都真的相信。可是,偏偏这扑街又不知道有所保留,在没有名分的时候就付出了99%,关系改变后他才会感受不到那最后1%的变化。
他越想就越坐不住,拿起手机想再给何竞文打电话,但有另一个电话先一步打进来。
是很久没见的人,曹振豪。
唐天奇缓了缓心绪,接起电话,隔了很久才开口道:“师父。”
“你还肯叫我一声师父,”曹振豪自嘲一笑,“奇奇,现在你的信任名单里,只剩下师兄了吧?或者……还有个师叔?”
“嘉良哥最近做事都本本分分,我没理由再怀疑他。”
“采购贪污案呢?”
唐天奇微微一怔,听到曹振豪继续说:“我知道你是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你就不好奇,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为什么Evan宁愿同你决裂都不愿意告诉你?”
唐天奇捏紧了手机,厉声问:“你什么意思?”
“最近这段时间,我查到很多东西,有份文件可以让你清清楚楚知道整件事的全部过程,”曹振豪压低声线,“奇奇,其实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唐天奇闭上眼,内心煎熬无比。
为什么偏偏挑在他准备自我麻痹,抛开过往的一切和何竞文重新开始的时候,来提醒他他们之间还横着这样一道绕不开的厚重墙壁。
曹振豪继续说:“我知道你好了伤疤忘了痛,最近又跟Evan走得很近,好歹你还愿意喊我一声师父,我好心提醒下你,当心身边的人,不要像我当年一样被最信任的人背刺。”
长久的沉默后,唐天奇睁开眼,问:“那份文件在哪里。”
“Evan的办公室,我知道你有进出他办公室的权限,只需要取出来,放进碎纸机,我们就都会没事。”
窗外又响起一声闷雷,唐天奇呼出一口灼热气息,道:“……好。”
他挂了电话,起身换衣服。
【作者有话说】
唐天奇的屁股正在失望地看着他
周四早九准时开花朋友们
第66章 东海风平浪静
何竞文从机场看到唐天奇车开走起,右眼皮就隔一阵跳一次。
差不过只过了十分钟,他收到杨董发来的消息,一张唐天奇的朋友圈截图,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比杨董更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设想了几千种可能,最后定下最合理的一版,回复她:【随手乱发】
杨董:【是吗?我以为有人要表达对我的不满】
何竞文揉了揉眉心,不打算再继续替他狡辩下去。
飞机落地,给唐天奇发过消息报备,他眼皮跳了第二次。
半小时后,在车上收到刘睿传来的噩耗:【对不住何总,我没替你守住秘密,Kevin哥全部都知道了[大哭]】
何竞文扶住额头叹了口气,打字问她:【他怎么样】
刘睿:【好像没什么太特别的反应,我就讲嘛,Kevin哥没那么敏感的啦】
何竞文把手机收起来,满目疲惫地望向车窗外。
唐天奇怎么会不敏感呢。
只是对他过于迟钝罢了。
晚间正和宾客在席间交谈,他听到手机传来OA系统消息提示音,对在座众人道了声:“抱歉,去下洗手间。”
离开包间走到廊外他才打开系统,对着唐天奇提交给他的日报逐词逐句掰开了、揉碎了反复咀嚼,直到每个单词都出现语义饱和现象。
今天他又是被工作塞满的一天,早上改了两张图纸,下午去了龙潭村和别墅项目,晚上加班到九点多做项目申报。
他视线停驻在最后一行,需要上级援助的事。
唐天奇填的是:【Urgently need a way to speed up the flow of time】(急需加快时间流速的办法)
他靠在墙边脱力地垂下头,又笑又痛苦。
这只傻猪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长久等不到批复,他发来讯息催促自己check&feedback,何竞文只好极尽克制地写下:【Only waiting】(你要静候)
果然还是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唐天奇狠话放得比谁都快:【下次你再只回复两个词,我就不写了】
包厢里还坐着几位重要大人物,何竞文不能离席太久,况且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会忍不住对唐天奇说出些失去分寸的话,以一句【坚持是种美德】敷衍结束聊天。
他当然知道收到这样的回应唐天奇又会摆出那种失落的表情,可他不能在冷静期内做出诱导行为。唐天奇总是嘴上不饶人,实际却极其容易被打动、被讨好,讲几句好听的话他就会迷失方向,失去自己的判断。
从前他以为只要能哄他开心他们之间就会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后来才发现,这些事谁都能做到,他没什么特别的。
细雨延绵了一夜,何竞文也泡在极端的苦与甜中辗转了一整晚,到第二天的日落时分,眼皮跳了第三次。
他收到了周耀华的消息:【准备过多久公开呀阿文哥?】
何竞文:【什么】
周耀华:【啊你还想瞒我,你们的事阿哥都告诉我啦,他今天看起来真的好开心好幸福,我都替他感觉到开心】
何竞文问:【你带他去新店了?】
周耀华:【是啊,他跟我讲差不多把你搞定了,所以我就告诉他你帮忙找店铺的事,不必多谢】
何竞文第一反应竟然是先松了口气,唐天奇没有怪他自作主张,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牵起了嘴角。
随之而来的是眼皮第四次跳动。
他预感到不妙,果然下一秒唐天奇就打来了电话,闹着现在就要来找他。
他以最快速度查询了海市飞港市的航班,发现全部取消,台风即将登录,整个港市变成了一座出不来也进不去的孤岛。
听到唐天奇说想他,他几乎想放下手里的一切不管不顾地赶回去,可这种时候不能两个人都乱了方寸,他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想尽办法去哄,总算暂时哄住。
收到梁家明已经把唐天奇平安送到家的消息,何竞文提起的心脏却没有立刻放下。海上已经成型的涡旋上午经过东部海域,带来了强雷阵雨,而入夜时分雨势渐停,气温升高,空气越来越燥热,这代表它正携着下沉气流一路朝西南方向肆虐。
何竞文的心情也越来越焦躁。
如果再打视频确认他有乖乖呆在家里,那就会是今晚的第五通查岗电话,他怕唐天奇发觉到他的控制欲其实并没有得到任何改善,与焦虑情绪进行了长达两个钟的对抗。
这次反倒是他的手机先响,不过传来讯息是梁家明。
【何总,他同曹振豪见面了】
【他们两个现在应该都在公司】
【整个监控系统被动了手脚,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门口的监控现在是独立系统,我send条片给你】
他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才点开视频,看到唐天奇和曹振豪一前一后出现在公司门口的瞬间,心脏骤然缩紧。
他按下息屏键,在漆黑的屏幕里看到自己阴沉到骇人的脸。
何竞文不想仅因为这些就对唐天奇产生信任危机,他调整好心绪,拿另一个手机拨出去电话。
手机里传来了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他努力说服自己,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梁家明问:【何总,不如现在我回趟公司?】
思绪跟随着时钟走了一大圈,何竞文回复:【不用】
他要唐天奇信他,首先他自己得无条件信任唐天奇。
何竞文都不知道这热燥不安的一夜他是怎么过来的,客厅散落了一地的烟头,第九通电话,仍然是提示对方已关机。
他甚至都已经不再去想什么信任问题,实时更新的路径图显示台风还有两个钟就要抵港,他只想唐天奇回个讯息,报一声平安,之后就算还没来得及开始的第三次就此狼狈收场都无所谓。
他抽完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根,拨出第十通电话,铃响三声后屏幕开始记录通话时长。
两边都安静着。
“昨晚睡得还好吗?”
何竞文不动声色地询问,以为还可以假装风平浪静,遮掩住这场来势汹汹的风暴,唐天奇偏偏不放过他。
他停顿几秒后说:“开门。”
几乎是一瞬间,港岛的风席卷而来,将燥热空气搅到天翻地覆。玄关柜上陈列的所有物品都好似台风过境般被扫落到地面,碎的碎乱的乱,可没人去管了。
水汽不断蒸腾着,何竞文眼镜都起了雾,他向后撑上玄关柜边缘勉强稳住身形,然后才抽出空来扶住压在身上的那截劲瘦腰肢,让这个吻从失控过渡到温存。
他搅动得很慢,终于渐渐安抚住乱窜的来访者,黏着的物事稍稍分开,一整夜的担忧、焦虑与不安都为责备加了码,说出口的话变得更冷酷严厉:“谁叫你台风天乱跑的?”
唐天奇原本就不冷静,受到斥责后身体抖了一下,抓着他的衣襟胸口起伏更剧烈。何竞文才注意到,他穿了条低腰牛仔裤,上身又是那件每次都勾到他快要起火的白色背心,外面套的竖条纹短袖衬衫已经伴随大幅度的动作一半滑落到臂弯,能清晰看见有明显健身痕迹的手臂线条。
何竞文搭上他后腰的手顺着腰窝向更深处探索,声线也低到沙哑。
“你是不是一定要试下,看看我对你忍耐到什么程度?”
唐天奇没有躲,甚至主动摘下了他的眼镜。
要怪就怪这个正午的艳阳天空气灼热,烧断了死死拉着理智的那根紧绷的线,线断了,压制的洪水也就全面决堤。浪潮汹涌地卷走清瘦修长的身体,把他高高托起又重重摔进沙发。
水淹了上来,先吞没唐天奇全身,紧接着又堵住呼吸,让他在一片啧啧作响的水声中沉浮。衣物差不多是暴力除去的,何竞文居高临下看着他,放下最后通牒:“唐天奇,这是你自找的。”
从头到尾唐天奇都是一声不吭,探不明他的真实意向,何竞文只能麻痹自己,既然不顾重重阻碍也要穿成这样找上门,他早该预料到会发生什么,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到了这步还能忍得住。
但两人少得可怜的那点实战经验仅限于对方,还并未针对这种突发状况有过任何危机预案,太久没温习功课,何竞文对这门手艺竟然生疏起来,在一片混沌中察觉到他瑟缩了一下。
即使已经蓄势待发,出于本能他也舍不得弄疼他,更舍不得玷污这双手,最后只是帮了他一次就草草收场。
唐天奇全身卸力趴在他身上,何竞文脑子里那团火总算熄灭了些,理智也找回了少少,抱着他还算温柔地问:“难受吗?”
一直到怀里传来小幅度的颤抖,他才发现,唐天奇竟然在哭。
就算哭也哭得克制,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身体在颤、眼泪在无声地流。
“怎么了,”何竞文把他搂得更紧,神色变得慌张,“是不是吓到你?”
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持续了很久,唐天奇才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哑着嗓子问:“师兄,我在你心里,不是一个那么糟糕的人对不对?”
“你怎么会……”
何竞文无法抵抗那样的倔强又脆弱的眼神,缓过剧烈心神震颤后,他慢慢接过那两只手,用足耐心卸下它的挣扎,抵在唇边做了蝴蝶对花蕊做的事,甚至力度要更轻一些。
他直面唐天奇眼里的诘问,郑重而诚挚地告诉他:“在我心里,这是整个行业最干净的一双手。”
“那你讲,你没有骗我,讲出来我就信。”
“我发誓。”
唐天奇情绪总算稳定下来一些,何竞文先帮他擦干净眼泪,再擦掉别的,又忍不住低头在他唇边留下细细密密的吻。
“去冲凉?”
唐天奇摇头,刚努力消化完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何竞文问他:“不难受吗?”
“反正等下都是痴luplup。”
唐天奇反手勾住他后颈,把他的脸朝着自己的方向带,回以一个更加深入绵长的吻。
“憨猪猪,”唐天奇缓慢退出来,摩挲着他因为彻夜未眠而发红的眼尾,“你为我做那么多事,都不告诉我的,这样我怎么知道你爱我。”
何竞文顺势覆上那只手,带着他的手心蹭了蹭自己的脸,“我不想让你困扰。”
“对不起,我总是讲些口不对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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