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好婆眯了眯眼睛,又问:“我记得佢大你几岁噶,系佢主动话要来,定系你开口请?”
竞霄老实交代:“是我说的。”
“那他应承你啦?”
“一开始没松口,后来才答应的。”
梁好婆的神情揣摩不透,“知啦,带返来吧。还有,海边夜晚冻啊,赶紧滚返去睡觉,别仗着年轻乱来,再让我见你大半夜在外面野,小心点。”
虽然是骂骂咧咧的话,竞霄却听得眉开眼笑,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知道啦婆婆,你也早点睡,我们快回去了。
第34章 你随便
夜色浓郁,海浪声压过其它稀碎的杂音。
竞霄挂了视频,还是没有睡意,反而更精神了,开始掰着指头算距离回家剩几天。
椰树树叶不算宽大,但旁边紧挨着的几棵凑在一起,叶片交织,勉强把他整个人藏了起来,不刻意寻找还真看不见这里有个人。
算到还有二十来天就能放假,竞霄心满意足,总算要回宿舍了,只是人还没动,就听到脚步声和有人说话的声音。
竞霄想着大半夜的,突然冒出来要吓人一跳,还是躲一躲吧,于是往阴影了缩了缩。
那两道人影朝着这片相对僻静的沙滩区域走了过来,肩并着肩,靠得非常近。
借着朦胧的月光,还有远处灯塔扫过来的微弱光源,竞霄看清了他们的脸——是叶枝迎的单打教练许初和单打师兄段其野。
这么晚了,他们两个人到这儿来干什么?
竞霄心里刚冒出这个疑问,下一秒,眼睛就猛地瞪大了。
之间两人走到不远处的另一棵椰子树下,很自然的停下来,他们垂在身侧的手,竟然是牵在一起的!
竞霄震惊,许初和段其野的关系也太好了吧,他和叶枝迎都没这么牵过手。
不是好朋友之间勾肩搭背的那种随意,是十指相扣!
竞霄连喘气声都不敢放出来,大脑有些空白,又眼睁睁地看着段其野和许初背对着他这边,靠着椰子树枝干坐下来,肩膀贴着肩膀,低声交谈起来。
海风将零碎的对话送到竞霄耳中。
“想回家了,许指导。”段其野不像面对他们时那么高冷,听起来像撒娇,但说话的内容也正常。
许初说:“我发现你现在懈怠很多啊,进国家队的第一年,还躲着我偷偷加练,哪里也不去。”
“你不是不让么,还说不要我了,真的很伤心哎,许指导——”
最后三个字说得愈发黏腻,竞霄就着冷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初推他:“好好说话。想回家就等放假,大半夜不睡拉我出来干嘛?”
“看夜景啊,很浪漫的。”
“哪里浪漫?”
“许初!”
“好好好,浪漫,我太喜欢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浪漫的。”
竞霄的脑海混乱起来了,翻涌的浪潮比身后海浪还大。这……这……这根本不是普通队友间该有的对话。
紧接着,更让他震惊得要忘记呼吸的一幕发生了。
段其野低头,在许初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在月光的笼罩下,吻了过去。
许初并没有抗拒,反而将双手环到段其野的脖子上,两道身影贴在一起,落在沙滩上的影子更是缠绕着,不分彼此,融为一体。
海风依旧,浪声缱绻。
竞霄像给施了定身术,僵在阴影里,耳边嗡嗡作响。
怪不得,只要是许初出现的地方,段其野也一定在。原来,他们两个是这样的关系。
可是,段其野和许初都是男人啊,男人和男人怎么谈恋爱的?
男人和男人也能谈恋爱?
竞霄的认知受到冲击,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叶枝迎知不知道这件事?
叶枝迎不知道的话,要不要和他说?
叶枝迎知道的话,那他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竞霄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眼前的画面冲击性太大,他也不敢看了,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好在段其野和许初并未停留太久,他们似乎只是临时起意出来走走,待了没一会儿就回去了。
又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周遭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单一节奏了,竞霄才缓缓睁开眼睛,确认两人已经离开。
他扶着粗糙的树干站起来,感觉腿都有点发麻,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月光下缠绵吻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
竞霄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叶枝迎,毕竟算是别人的私事,不好成为他们讨论的话题,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探究的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训练场馆内总是偷偷用余光去瞄许初和段其野。
果然有发现。
不同于叶枝迎会给他递过来扭开瓶盖的水,许初有时候递给段其野的,甚至是自己喝了一半的水。
还有,段其野经常在训练结束后,把毛巾盖在脑袋上,跑到许初身边低下头。
一旁的谭青阳见怪不怪,许初也不说什么,自然而然地掀开毛巾给他擦汗。
竞霄看得心惊肉跳,又有种窥破秘密的紧张感。
他这种频繁的反常,也被另一个人察觉到了。
是叶枝迎。
在又一天下午的队内对抗赛休息间隙,竞霄习惯性地看向隔着好远的场地上正在热身的段其野,以及站在场边的许初。
看着看着,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停留了很久,就到无法忽视。
竞霄回头,对上叶枝迎看不出情绪的眼神,不知为何,他有点心虚。
“看什么那么入神?”叶枝迎的声音更淡,好像只是随意地问起,又随意地拿起了水瓶,但这次没有给竞霄也递了一瓶。
“没什么,”竞霄欲盖弥彰地摸了摸鼻子,“随便看看。”
叶枝迎也就没再追问,喝过水后便低下头,整理自己的护腕。
熟悉的烦闷感再次袭来,堵在胸口处,他不喜欢内耗,不喜欢庸人自扰,即便找不到问题的根源,也会先把这股气发出去。
“竞霄,”叶枝迎停下动作,可以称得上是无理取闹:“你要是还想去单打,可以和我说。”
“啊?”
叶枝迎不看他,还是垂着头,胸口的烦闷随着说出口的话,找到了线头,于是继续往出拽:“你最近总是看单打的训练。”
竞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是看段其野和许初了,但不是想去转回单打啊!
“不是,就是,其实……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没有。”
叶枝迎抬头看过来,盯了他半晌,最后说了一句:“如果不是想转回单打,那我还是建议你训练的时候专心一点。我去器械室练体能了,你随便。”
竞霄刚要追上去,之前来找他请教过的苏微就喊住了他。
“竞霄师兄,终于有时间来找你了,上次你教我的那个反手过渡球,我练了几天,感觉手腕发力还是有点别扭,球速老是提不上来,你能不能在给我示范一下。”
“杨指导肯定比我专业。”竞霄急着走,搬出了苏微的教练,而且他也不懂苏微为什么放着教练不问来问他。
苏微叹了口气:“我都不是正式队员,杨指导挺忙的。”
竞霄探出脖子,叶枝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了,他心里好像有猫爪在挠,但是苏微就挡在前面,态度诚恳,问得还是正儿八斤的技术问题。
如果换做以前,他脾气不太好的时候,肯定直接走了,可现在他有所长进,不再是意气用事,想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了,也知道该如何维系和身边人的关系,真的不能直接甩手走人。
“我,”竞霄又看了眼叶枝迎离开的方向,勉强压下焦急,说:“我也有点事,就五分钟啊,你哪里觉得不对,做给我看看。”
等到这边的事情结束,竞霄也赶往器械室,但看了一圈又一圈,正在练器械的人里都没有叶枝迎。
“去哪儿了?”
“哎,竞霄,”有人看到了他,率先打招呼:“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啊,叶枝迎呢?”
连体婴似的两个人居然分开行动了,活久见。
竞霄也不知道,但他还是说:“他有事,我也要先走了。”说完扭头就走。
身后的人纳闷:“不是才来?”
第35章 紧张
那天的最后,竞霄找到叶枝迎了,正坐在沙滩上看日落。
他坐下,靠过去了些,肩膀挨到一起,叶枝迎没有躲,还说他来得时间正好,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总之,竞霄感觉到好像是让叶枝迎不开心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既然翻篇了,他便不再提起,免得让叶枝迎继续生气。
在放年假之前,国家队收拾东西先回了北京,每次放假前要做的事情挺多的。身体机能测评、假期安全教育、装备维护,还有整理清空宿舍。在队员们离开之后,基地会统一将宿舍进行一遍大消杀。
竞霄的的风格永远是大开大合,直接把柜子里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放到床上,像座小山,堆得老高。然后才开始按照他自己的标准分类,一样样放进行李箱。
虽然场面不太好看,但是居然出奇的有效率。
叶枝迎处处和竞霄相反,他的东西本来就很整齐,衣服按照种类和颜色依次排开,还把出行必备的药品也收纳起来,不紧不慢的。
“哎呀,你快点嘛,不就几件衣服。”竞霄很着急。
叶枝迎自有节奏,不会被他影响:“急什么,航班是明早的。”
竞霄嘿嘿一笑,凑到叶枝迎身边:“我已经定好闹钟了,明天一早就叫你,你可别睡过头。”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竞霄直接躺倒在叶枝迎床上,又问:“叶枝迎,你真的不回你家吗?”
叶枝迎对他的动作习以为常,懒得把人拽起来,说:“每天问,你不烦我都烦了。”
话是这么说,可吐槽完还是补了句:“不回。”
“叶枝迎,”竞霄突然抬起胳膊,拽住了他的衣角:“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
“不知道。”
叶枝迎的坏心思又冒出头,直接弯下腰,脸对着脸,再往下点,鼻尖也要挨在一起了。
上面投下来的阴影把竞霄笼罩,叶枝迎笑得不怀好意看着他,拉着调子,故意曲解说:“我知道了,难怪你每天问八百遍,是不是在等我反悔,这样你就能顺水推舟,自己回去了。”
竞霄这个人,每次被气到,或者情绪有点激动的时候,就会直接体现在动作上。
他要起身反驳,但是忽略了叶枝迎还弯着腰低着头。
“你胡说八道。”
“砰——”
一声闷响,还有一声细小的抽气声。
竞霄抬起的额头,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叶枝迎来不及闪躲的下巴上。
预期中的争辩并没有发生,空气似乎凝固了。
除了明显的疼痛之外,竞霄还感受到一种过电般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忘记动作。
还是叶枝迎揉着下巴先开的口:“好了,逗你的,这么大反应,不知道在急什么。”
竞霄腮帮子鼓起来,更像一只河豚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他所说,六点就把叶枝迎叫了起来。叶枝迎自生病后,睡醒后需要点时间来重启意识,没想到人还坐在床上醒神,竞霄就自顾自开始给他脱睡衣,套T恤穿。
叶枝迎真的没完全醒过来,就这么像个洋娃娃一样,被竞霄拉着胳膊肆意摆弄。
终于,在竞霄要掀开被子的前一秒,叶枝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急忙按住他已经捏住被角的手。
“我自己来!”
竞霄忙得很:“行,你赶紧啊,我出去买早饭。”
体育局的食堂也放假了,他还得出去买,有点远,来回需要不少时间。
叶枝迎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得又转过身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别去了,不想吃。”
竞霄脑袋里莫名其妙蹦出两个字——撒娇。
他又差点因为这个新发现一惊一乍起来,还好怕惊到叶枝迎,硬生生忍下去,只是笑嘻嘻凑到床边蹲下,仰着脑袋看叶枝迎,“叶枝迎,你现在好像小孩子。”
还不等叶枝迎说点什么,他抢着教育:“小孩子就要听话,乖。”
一阵风旋转着离开,宿舍门打开又闭合,“砰”的一声,叶枝迎彻底清醒了。
他的脸后知后觉变得通红,对自己刚才做的事说的话后悔不已。
赶紧换好衣服,冲到洗浴间冲了把脸,人才算是冷静下来。
等到竞霄领着豆浆和小笼包回来时,叶枝迎已经穿戴整齐,神色如常,还把两人的行李都归拢到了一起,正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看比赛录像。
“你回来了。”语气也恢复到往常不紧不慢的样子。
竞霄“嗯”着,把早餐摊了一桌子,两人吃完也到了出发的时间。
要去机场的人还有几个,因此队里特意派了车,把他们一起送往机场。
坐在候机厅里,竞霄有点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航班信息屏,一会儿又在叶枝迎耳边老念叨,什么也念,比唐僧的紧箍咒还密集。
叶枝迎都忍了。
几个小时的飞行过后,他们终于到了珠海,但竞霄家不在珠海市区,两人又叫了车继续上路。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视野愈发开阔,蓝天白云下,远处海平面的波光隐约可见。
竞霄指着远处的方向说:“我们家原来就在那边,真正的海边渔村,房子都是自己盖的,矮矮的,出门就是沙滩。后来政策好了,统一规划,给我们这边的几个村子,都在靠近市区,生活便利的地方盖了楼,大家也就都搬过去了,不过离海还是近,骑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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