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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鹤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了嘴。
找什么?我不懂,他不教我,我只好垂眼默默和这串字母较量。
我按下一个短小字母的按键,机器人猛的跑向我,我想让它停下,却不知道那个才是停下的按钮,我慌不择路。
在机器人撞到我,倒下的那一刻,我也随它倒下。
遥控器被甩飞,他捡了起来,按了一个按钮,机器人不动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动,也只好不动。
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把我拉起来,重新将遥控器塞进我的手里,这次他没有松开,他拉着我的手,教我认一个个按钮。
我没来由的想起楚鹤的话。
“他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第4章
半天, 很快就过去了,遥控器按钮我大半都认全了,我依旧装作不懂的样子, 去问他。
楚鹤被沈松压着吃了半个橘子, 准确来说, 只有一两瓣,还是沈松半哄半威胁才吃进去的,其余的沈松一口就闷了。
但楚鹤还是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张牙舞爪地闹沈松。
我蹲在地上,和机器人四目相对,钢铁的凉意传来, 我的手搭在它光秃的脑袋上。
“想要, 你就抱着。”他出声,我诧异的看向他, “抱着回去,就是你的了。”
抱着, 就是我的了?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上前扑的一下, 抱住他,仰头, 语气十分期盼, “你也是我的吗?”
“别得寸进尺。”
“那我是你的, 可以吗?”他不出声了, 抬手, 又想盖住我的目光。
我头一侧, 避开他的手, 目光殷切, 他唇线拉直,垂眼,手搭在我的脖子,“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我听的分明,连连点头,“你的,只属于你的。”
沉默蔓延,视线相对,黑沉眸子始终充斥令人胆寒的冷意,我低头,讨好的去蹭他的身体,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样。
脆弱,无助。
“陈济!!!”楚鹤从沈松旁脱身,带着风,猛的扑向我们,“你们在玩挂树袋吗?我也要玩。”
楚鹤一把跳上来,我和他来不及反应,三人齐涮涮的摔倒在地,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倒,草坪很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低头一看,我被他抱在怀里,我猛的站起来,和他道歉。
楚鹤“哎哟”叫了几声,沈松忙不停的把楚鹤扶起,楚鹤呸的吐出嘴里的草,沈松不知何时拿出纸巾细致的给楚鹤擦脸。
楚鹤苦着脸,对沈松撒娇要抱。
他一张脸还是冷的,我纠结的摆弄衣角,继续开展我的道歉。
“对不起。”我站在他身边,小声的说。
他要是愿意原谅我,大声的说也没关系。
他不理我,只把机器人塞进我的手里,转头对沈松说,“回去吧”
沈松把楚鹤背起来,应声。
我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的,不敢落下半分。
楚鹤心大,没多久,就满血复活,在沈松的背上,催促沈松走快点,“飞啊!飞啊!”
阳光洋洋洒洒落在地上,他的整张脸浸在阳光下。
楚鹤和沈松与我们不同道,出了公园便各自离散,楚鹤被抱着上了车,沈松拎着书包,紧跟其后。
我偷偷的看,又转头看向他。
为什么他没有司机接送?
自己走过了,自己走回去。
我快步上前,吃了雄心豹子胆一样,伸出手,去拉他的手,他没说话,手往外翻,包裹住我的小手。
回了家,他松开我,径直上楼,让我放好机器人,我听话的回了房间,窗帘没拉,阳光咋泄。
我小心,珍重,把机器人放在一处书桌,我晃着脚,在椅子上,仔细端详,遥控器在手上。
“握手。”我按下按钮,机器人接收到指令伸出手,我也跟着接收到指令一样,伸出手,成功与机器人握手,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冰凉的触感,不同与人一样的体温,偏偏它又可以完成与人一样的动作。
我爱不释手的反复把玩,几乎把全部按钮都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我才倦怠的收手。
我走出房间,一转身,就撞在他的怀里,我惊讶的喊他,“去洗澡。”他给我下达指令,我很听话的照做,因为我现在是他的,就跟机器人现在是我的一样,都要听从指令。
我洗完澡出来,想回去看一眼机器人,却发现机器人不翼而飞,我慌神的去找他,这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怎么能不见,我明明记得我放在桌子上了,怎么会不见?
推开门,我刚想开口,就看见他坐在床上,机器人放在他身边,“以后你只能在这玩。”
他对我说。
我连连点头,爬上床,越过机器人,抱住他的手臂,撒娇,“哥哥。”
他一下子愣住,好可爱,我仰头亲在他下巴上,妈妈说对一个人表达喜欢的最好方式是亲亲。
我很喜欢他,他对我很好,会给我面包吃,会安慰我,还带我一起玩。
他说的也对,我就是会得寸进尺。
“哥哥。”
“哥哥。”
我一下一下的喊他,他的脸涨红,猛的一下把我塞进被子里,我笑的很开心,他终于愿意跟我一起玩闹,不在冷脸看我,笑声从被子里溢出,钻进他的耳朵里,我扑腾的想要出来,他禁锢着,我弄不开,只能透出一点被子表层,看到他发红的脸,好可爱。
机器人早已抖落在一旁,不知去向。
我就这么黏他,从早晨到傍晚,一刻也不停歇。
期间,那个男人没在来,我和哥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我很开心,遇到他就幸运降临。
夏风伴随蝉鸣,延绵不绝。
今天楚鹤他们要来。
乐高拼图大小不一堆在一起,刚上市的新款,随便一个都要大几千,地上一堆,装置墙上更是琳琅满目,加起来可以在G市买一套三环以内的房。
我那时不懂,只知道,流光溢彩的图块拼凑在一起,就可以成为一个微型的小人,很炫酷。
楚鹤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沈松跟在身后,手里还拎着书包,边走边让楚鹤慢点。
甜味蔓延,好甜的荔枝。
“这是增城挂绿荔枝,可好吃了。”楚鹤说道。
楚鹤又往我手里塞了好几颗增城挂绿荔枝,就四处跑开,蜜蜂一样,到处分发荔枝,煮饭阿姨都被塞了好几颗。
楚鹤拉我讲话,他和沈松在一块拼乐高,楚鹤动作极为丰富,一板一眼的,楚鹤把学校的事情编成顺口溜,滔滔不绝,我笑的岔气,和楚鹤闹作一团。
楚鹤讲的久了,口渴,他自己不去倒水,手一摊就叫沈松帮他倒水,沈松也很听话,楚鹤一叫就到。
哥在沈松身后,手里捏着图块,扬起晃晃,叫我过去,我顺从的过去了,坐在哥的旁边,这次是红色的小人,哥把图块往我手里一塞,“我教你玩。”我点点头。
拼了没一会,喝完水的楚鹤,已经休整好了,喊我名字,叫我过去,我挪动屁股,刚想起来,哥拼图块的手放下,抬头乜我一眼,我连忙坐下,想楚鹤摇头,又伸手去拉哥的衣服,“我没走,哥哥。”
楚鹤心思活跃,玩不来这种东西,见我绝对,头脑一转,玩起iPad,沈松怕他离屏幕太近,就跟着他一起玩,时不时提醒。
现在只有我和哥一起,静谧的气氛和奏夏季。
我悄悄的挪动屁股,和哥贴近。
时间悄然而逝。
门铃响起,我和哥的小人也拼好了,红色调显得小人格外光彩夺目。
楚鹤兴奋的跑过去,咔哒一声,门开了,“妈妈!”楚鹤喊道。
楚鹤跳上去,一截光滑的手臂将他牢牢接住,“宝宝,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
楚鹤揽她的脖子,开心的直晃脑,沈松走了过去,她抱着楚鹤蹲下,亲了一口沈松,起身,和我们道别,还送了一袋蔓越莓饼干。
门重新关上,轻轻的一声,却宛如在我的心河投下一块巨大的石头,泛起阵阵涟漪。
妈妈。
好久之前的词汇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哥躺在我旁边,似乎被我翻来覆去的动作吵的心烦,摁止住我,冷脸,“:不睡就出去。”
我呆愣几秒,委屈涌上心头,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流下来,明明以前他这样,我都不会哭的,心里涨满汽水,还是酸的,在心里摇摇晃晃,上上下下,很难受。
我不想哭的。
咸湿的眼泪,划过嘴角,味道在口腔里扩散,一点都不好吃。
我拉过被子,闷头呜咽。
听到我的呜咽声,哥揽住我,扯下被子,把他的手强硬的塞进我的手里,生涩冷硬的说,“哥,不赶你走,别哭了。”
我仍旧在哭,好委屈,我想要妈妈,哭声越来越大,我埋头躲进他的怀里,喊妈妈。
妈妈,你不要去旅游了,回来吧,妈妈。
我在内心祈求。
妈妈,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不给我饭吃,把我锁在房间里。
我痛诉受过的委屈,渴望妈妈再起捧起我的脸,温柔的,满是爱的,对我说,“我们让让是最棒的。”
背上抚上一只手,轻轻的抚摸我,上下浮动,动作十分轻柔,静谧的房间响起安睡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声音生涩僵硬,偶尔还有点卡顿,我抬头,哥的脸反蓝光,iPad上是安睡歌的播放界面,哥的眉皱在一起,拧着眉,一张小脸通红,硬着头皮,给我唱歌。
记忆中妈妈的歌声和哥的歌声重合,我仿佛听到妈妈的轻喃。
我把哥搂的紧密,哥一句话都没话,却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第5章
五年。
夏日的燥热难耐随着秋风的泛起, 又历经寒冬,热意变成冷气,辗转几番, 五年时间从指缝中溜去。
今年是我和哥过得第五年年夜。
“让让, 过来。”哥大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大雪纷纷扬扬,森然的色泽衬的他英气十足,暖黄的灯光,却显温暖。
我从台阶上站起,拍拍屁股,跑到我哥身边, “哥哥。”
他伸手轻拍我肩头, 把雪拂下,手指带冷意在我的后脑处按揉, “怎么在门外坐着?”哥询问我,顺手解下围巾, 系在我的脖子上, “等下又要着凉了。”
“我喜欢看雪嘛。”我对哥撒娇, 说实话,我不喜欢系围巾, 我总是弄不好, 每次围完, 都会从这头掉到那头, 很麻烦的。
“走了, 爷爷再等我们。”
“等你才对, 哼。”
我不想见那个老头子。
“让让。”哥含笑的叫我的名字。
哼, 我不情不愿的跟哥进门, 老爷子在棋室,过了穿堂,推开门,老爷子面前早已摆好棋局。
一坐下来,老爷子就开始挑刺,手机不让玩,话也不让说。
就是一个邪恶的格格巫。
手机被收缴了,一盘棋要下好久,闲的没事,我托起下巴,百无聊赖的看棋,主要是看哥。
我有些无聊,想走,棋桌下,扯了扯哥的衣摆,哥回头看我,藏在棋桌下的手,做出要偷偷溜走的动作,大眼眨巴眨巴看外面,示意我要走。
哥没回话,下了一子,趁老爷子看棋时,也学我偷偷扯我衣摆,然后,拍拍我的腿,意思是让我留下。
好吧。
我收起心思,继续看棋。
“岱远,今年年后回主宅住,你也要十八了。”坏老头发话了。
岱远我哥的小名,本来是大名的,但我哥的亲妈觉得这名太咬文嚼字,在登记的时候,就给换了。
我没多大反应,在我心里,无论我哥去哪,肯定都会带上我。
果然。
“我和让让一起回。”
老头子横眉竖眼的,一看就不满。
你这个老格格巫,我就回。
“陈让还小,在外面…………”
我哥直接打断,“爷爷,我还没十八。”
听听,我哥这意思是,我不回,他也不回。
陈家规矩也是有病,主宅只能主家人能住,还得满十八岁。
我抬起头,傲娇的看向老头子,眼睛都要飞上天去,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老爷子乜我一眼,我头抬得更高。
半分不惧。
哥持一枚白子,下到棋盘上,“爷爷,承让了。”
哟,老头子输了。
老头子讲究文人风骨,见我一脸嘲笑他的意味,当着我哥的面,他拉不下脸来冲我发火,只能甩袖子,风轻云淡的把这事揭过去。
老头子吃鳖,这一屋子的文人雅物我都看顺眼了。
哥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收敛一点。
我收了模样,侧身躲在哥身后,老头子抿口茶,这事就过去了。
说是年后,其实第二天不到,老头子就让哥把东西搬过来,顺带我一起。
冬意阑珊。
刚搬来,就要早起,天杀的老头子。
我起不来,六点,我从没起过这么早的床,天灰蒙蒙亮,我大半张脸蒙在被咧,迷迷瞪瞪的瞧,“让让。”哥揉我的头发,轻声细语的叫我起床,我迷糊的转头,唔了声,好困。
整个人像是被拿强力胶水粘在床上一样,根本起不来。
哥俯身,把我的被子往下拉,到我胸膛的位置左右,双手一起插进我的腋下,直溜的把我提起来,房间暖气打得高,出了被窝也不觉得冷,但我还是被冷到的模样,塞进我哥的怀里,哼哼的叫。
哥把我捞起来,大手顺势拍了一下我的屁股,我八爪鱼似的,缠在我哥身上,不肯下来,哥抱着我,到洗漱间,他放下我,让我站定,“好了好了,睡美人该起床了。”哥揉捏我的脸,试图让我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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