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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西,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杨胥,如果这部电影,我自愿放弃在国内上映,算是对我当年决然离开的惩罚,但我希望,你能站出来,还沈重川一个清白。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杨胥又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现在以什么立场说是为了沈重川?”
陆川西被问住了,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我知道我没立场,可你和他共事这么多年,看着他起起落落,你真就忍心……看着他就这样被彻底毁掉,再也翻不了身吗?”
杨胥拿茶杯的手有些颤抖:“我没为他考虑吗?是他自己不选我为他铺好的路罢了,他清高,他有骨气,那他倒是别进那个房间啊。”
“杨胥!”陆川西猛地提高音量,“当年对不起你的是我陆川西,不是他沈重川,你清醒一点,别让过去的怨恨蒙蔽了你的眼睛,毁了这么多年唯一真心信任你的人。”
杨胥身体猛地一颤,茶终究是撒了出来。
杨胥就那样默默坐着,不再开口。
陆川西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他知道,此刻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僵坐的杨胥:“杨胥,这里还有一份录音,是你和沈重川那天的对话,他如果想公开洗清嫌疑,只需把你们的对话公布于众就好,可他没有这样做,他选择寄给了我,我想,他一定是想给你一次机会。”
陆川西把u盘放到了桌子上:“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我来发,到时候你还有你背后的赵总,周越周纪鸣一个都跑不掉。二、你自己站出来,揭露他们的丑恶行径,还沈重川公道,那你还有机会在这个圈子里混。”
说完,他拉开包厢的门就走了出去。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陆川西听到杨胥喃喃自语:“陆川西,你现在为他考虑,为他奔走,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那个伤他最深的人。”
陆川西的手一顿,没有接话,就离开了。
和杨胥聊完后,陆川西试着拨打沈钿的电话,发现竟然也是关机。
他想,也许沈重川真的带沈钿出国报道了,暂时不想理他。
为了不让自己多想,他把精力重新投入到影展上,这天顺利闭幕后,为了感谢团队成员的辛苦坚持,他提出晚上办个庆功宴。
饭局上,气氛热烈。
觥筹交错间,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刚冲上热搜第一的新闻。
新闻的主角,正是杨胥。
他通过个人账号发布了一条长文,并附上了一段清晰的录音文件,还有几张周越和周纪鸣在酒局上为难沈重川的照片。
长文中,杨胥以沈重川经纪人的身份,详细描述了当晚在酒店房间发生的真实情况——
周越周纪鸣如何下药借机骚扰,沈重川拒绝后无果,才发生冲突,正当防卫。
他声称,事发后,公司迫于投资方压力,选择牺牲沈重川来保全项目,并要求他对外保持沉默。
但经过长时间的痛苦挣扎,他决定站出来,还沈重川一个迟到的清白。
而沈重川本人无论是今天还是十年前,都从未向资本妥协过。
文末,他宣布引咎辞职,为自己的懦弱和错误向沈重川和所有关心此事的人郑重道歉。
这条微博瞬间引爆了舆论。
自此真相大白,风向彻底逆转。
“我就说,川哥不是这样的人吧。”
“是啊,当时拍戏我就感觉那个周越心术不正。”
“对对,我也觉得。杨胥能站出来,也算是良心发现了……”
“可惜了川哥都没来庆功宴,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是啊,可能是心情太差了,出去散心了。”
“嗯嗯,希望他能看到热搜啊。”
“一定会的,现在通讯那么好,在外国也能看到的。”
席间剧组众人的议论声传进陆川西的耳朵里,他端着酒杯,目光涣散,只觉心中空落落。
酒局下半场,陆川西被众人簇拥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来者不拒。
酒精很快冲垮了他连日紧绷的神经和强撑的冷静,待到宴席散场,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全靠王磊和郑文旭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才勉强将他搀扶出酒店。
晚风一吹,陆川西似乎清醒了一瞬,又似乎醉得更厉害。
他猛地挣扎起来,含糊不清地嚷嚷:“手机…我手机呢?”
“我要给——”
“给沈重川打电话,得告诉他。”
他胡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好不容易掏出手机,手指胡乱地划开屏幕,却怎么也找不到沈重川的号码。
“沈重川......沈重川......”
“在哪儿?怎么找不到了?”
“陆导,陆导,这儿这儿,我来替你打吧。”王磊扶着他的手找到沈重川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陆川西的眉头死死皱起,他抓住王磊的胳膊问:“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
没等王磊回答,他又转向另一边的郑文旭:“文哥,你说,为什么?他是不是还在恨我?”
王磊赶紧扶稳他,连声安抚:“陆导,陆导你冷静点,沈老师他…...他可能只是出去散心了,不想看到网上的负面消息,手机关机也很正常…...”
“不行,你给他打,他拉黑我了,他居然拉黑了我......”
王磊看他这幅纠缠不休的模样,只好掏出手机拨打沈重川的电话,很可惜,也是关机。
文哥见状,连忙劝道:“陆导,别着急,我知道小川有个妹妹,说不定是带妹妹出国散心去了,肯定会回来的,当时网上负面新闻这么多,电话关机不想看也是正常的。”
“散心…...出国…...”陆川西嘴里重复着,醉眼朦胧中似乎被这个说服了,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但很快他又抓住王磊的衣袖,“那…...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回来是不是就好了......”
“对对对。”王磊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等沈老师回来了,有什么误会当面解释清楚就好了。”
文哥也拍了拍陆川西的背:“是啊,解释清楚就好了。陆导,不急这一时,我们先送你回家好好休息。”
陆川西听着他们的话,这才垂下头,好像在说服自己:“嗯,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就好了。”
那晚过后,陆川西开始没日没夜地忙碌起来,联系选片人、准备申报材料、调整版本、协调海外发行……无数琐碎的工作他都亲力亲为,试图用忙碌来缓解心中始终挥散不去的不安。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这天下午,他独自一人待在影片室观看《无期旅程》,看到结尾沈重川离开的背影,心脏突然一阵镇痛,压抑的慌。
就在他准备抽根烟缓解一下,门“咔哒”一声。
“陆导,好消息!我们入围了!”王磊手里拿着一封来自戛纳电影节组委会的官方邀请函,“主竞赛单元!《无期旅程》入围主竞赛单元了!”
飞去法国的航班上,机舱内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大部分乘客都在闭目养神。
陆川西靠在窗边,目光失焦地望着窗外流动的云。
坐在旁边的何屿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放下手里的杂志,侧过头问:“陆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陆川西闻声回过神:“没事。”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老何,你说……如果一个人,他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你最开始非常讨厌他。可后来,你发现他其实很可怜,他做的那些事,背后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会怎么办?”
“伤害终究是造成了。有些东西,是不可逆的。”何屿轻声说,“如果是我,我大概会选择原谅他吧。但,我也会放过他。”
“放过他?”陆川西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什么意思?”
“就当彼此从来没有遇见过。让一切都过去,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那如果……”陆川西的声音更低了,“是他不肯放过你呢?”
“陆哥,你说的,是川哥吗?”
“嗯。”陆川西没有否认,“你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何屿愣住:“应该不会吧,许是真的出去散心了。”
“但愿吧。”陆川西苦笑一声,眼底是化不开的郁结,“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何,你说奇怪不奇怪?原本我以为,我应该会觉得解脱,甚至高兴。”
“可现在……我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喘不过气。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何屿沉默地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陆哥,既然川哥已经拉黑你了,为什么你还会觉得,是他不肯放过你?”
陆川西闻言,缓缓转回头,重新望向舷窗外那一片虚无缥缈的云海,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不知道,或许,是我不想放过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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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章有个别宝子觉得节奏过快了:1、电影的部分是缩写,没有细致展开流程如果有专业人士在,也希望不要纠结这个点,本身我的这部分内容就不是剧情重点,当然以后我写作一定会去详细了解。2、关于陆听完杨胥的心理和醉酒后有反差,是因为十年前还有其他隐情,没有展开细致写,会在后续追妻过程中进行描写。3、事业线关于赵总的部分还没有结束,杨胥选择提前公开是因为川录音了他俩的对话,他趋利避害才会选择提前公开摘干净自己,当然川把u盘寄过去给陆我没有细致写u盘内容,只是通过陆找杨胥才公开提了一嘴,会让大家觉得没有细写。写作本就是有详有略,我觉得自己写的没有问题,如果觉得有问题的,辛苦留下你的宝贵意见,我会酌情参考。
第49章 沈重川......死了
三日后,戛纳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星光璀璨,当颁奖嘉宾念出“最佳导演——《无期旅程》,ChuanxiLu”时,全场掌声雷动。
陆川西在一片聚光灯和祝贺声中走上台,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他站在麦克风前,面容平静,用流利的英文发表了简洁而得体的感言,感谢了剧组团队、投资方和评委,语气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但坐在台下的何屿却能感觉到,那份喜悦似乎并未真正抵达他的眼底。
典礼结束后的次日。
陆川西婉拒了庆功派对,和何屿并肩漫步在傍晚的塞纳河畔。
何屿侧头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语的陆川西。
“拿了大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陆川西脚步顿了顿,目光望着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河面:“其实,十年前,我也来过这里。”
“哦?”
“拿了一个新人奖,严格意义上不完全属于我一个人的新人奖。”陆川西的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时候站在台下,看着那些拿到最佳导演的前辈,我心里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拿到那个奖,我应该会……开心得疯掉。”
“所以你才义无反顾地抛下那些荣誉,进修导演,重新开始?”
陆川西没有回答何屿的这个问题,而是叹了口气:“没想到真拿到了,反而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是因为川哥?”何屿试探道。
“嗯。”陆川西没有否认。
“川哥,还没联系上吗?”
陆川西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没有。”
“老何,你说…喜欢和讨厌是可以共存的么?”
何屿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人的感情本就很复杂。有时候,越是喜欢,越是在意,说出口的话反而可能越伤人,表现出来的也可能是排斥和讨厌。就像......刺猬一样。”
“是啊……”陆川西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何屿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劝道:“既然你这么担心他,在乎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当面问清楚,把一切都说开。总好过在这里胡思乱想。”
“找他?”陆川西苦笑一声,“他都拉黑我了,更何况他心里根本没有我。”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没你?”何屿反问。
陆川西的脚步停住了,他望向远处的河面:“他亲口说的。说他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所以我怎么去跟一个死人争呢?”
“更何况,我连承认自己弯了的勇气都没有。”
何屿怔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河对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摇曳的光斑。
过了很久,何屿的声音在晚风中响起:“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挺难的,别说你,我也是被迫才......才跟家里出柜。”
“不一样,我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
“心理阴影?能聊聊吗?”
“抱歉,我还没做好准备。”
“没关系,不过,陆哥,既然你现在都承认喜欢了,那为什么不试试克服心理那一关呢?”
“克服?”
“是啊,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
“还有就算川哥心里有别人,你都没有真的去争取过,又怎么知道争不过呢?就好像这落日,明知道它终究会沉下去,可此刻,还是有这么多人争相恐后地从世界各地赶来,不就是为了这独一无二的美景?明知不可能,都不想错过,这大概就是我的爱情观了。也是我想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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