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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川十年(近代现代)——一颗牙疼

时间:2026-02-10 16:44:03  作者:一颗牙疼
  他想逃,可粗糙的麻绳勒进他的皮肉,让他的努力变成徒劳,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无助地挪动。
  男人的笑声令人作呕,他撕掉了小孩嘴上胶带:“继续挣扎啊,继续呐喊……我就喜欢看你这样,挣扎又跑不掉的样子……”
  “你到底要做什么?”小孩愤怒道。
  男人凑得更近:“听没听过……同性恋?”
  “死变态!”孩子用尽力气啐骂。
  “对啊,我就是死变态……”男人非但不怒,反而像是被这个词取悦了,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恨意,“要怪就怪你爹,就因为我喜欢男人,他就不让我当保安了……他毁了我,那我就绑了他儿子,让他也变成和我一样的同性恋好了,看他还有什么脸瞧不起我。”
  说完,男人扯掉了蒙在孩子眼睛上的黑布。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小孩不适地眯起眼。
  而悬浮在半空的陆川西,在这一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看到了那个孩子的脸,那张稚嫩惊恐却依稀能看出和他十分相似的脸。
  然而,那个丑陋的男人,竟然就站在孩子面前,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极致的恶心感如同海啸般涌上陆川西的喉咙,他当下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起来,尽管他只是一个意识体,但那生理上的厌恶感却真实得可怕。
  与此同时,小孩像是跟他有了共感,也开始干呕起了。
  “这就吐了?待会儿还要你吃下去呢……”
  这句话让陆川西吐得更厉害了,胃里翻江倒海。
  而椅子上的小男孩挣扎得更加猛烈,像是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离这恐怖的境地,挣扎猛了,连人带铁椅子,“哐当”一声,向后掀翻在地!
  陆川西感同身受到那一下重摔的疼痛,以及身体被反拧着压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和那把铁椅子硌在背后的触感。
  令他冰冷、恐惧、恶心。
  梦境在这一刻变换了场景。
  令人作呕的画面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蓝雾》片场那间闷热的小房间。
  陆川西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失控的瞬间,一种完全违背他当下意志,源自身体本能的反应,不受控制地发生了。
  这股陌生而汹涌的生理反应,打开了记忆深处最黑暗的潘多拉魔盒。
  强烈的对自己厌恶的恶心感,排山倒海般涌上喉咙。
  他条件反射地,将这种厌恶和恐惧,投射到了沈重川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沈重川的眼睛。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死寂。
  沈重川的身体不再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细微的呼吸起伏都感觉不到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
  像是生命骤然终止。
  就在这时,梦境再度变幻。
  《蓝雾》片场的布景开始融化、燃烧,炽热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将他和怀中“失去生命”的沈重川吞没。
  热浪灼烧着他的皮肤,浓烟呛得他无法呼吸。
  他紧紧抱着怀里冰冷僵硬的身体,巨大的悲痛和悔恨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再挣扎,不再试图逃离火海,甚至产生了一种可怕的解脱感——
  就这样吧,就这样和他一起被烧成灰烬,也好过独自活在没有他的伤痛里。
  “一起死掉吧……”
  意识被火焰彻底吞噬前,陆川西听到自己心底的嘶吼:“这次,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沈重川是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惊醒的。
  他猛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ICU外的长椅上睡着了。
  窗外,天才刚蒙蒙亮,他第一时间站起身,透过厚重的玻璃窗望向里面,陆川西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那低低的哭声又响了起来,沈重川循着声音找去,发现在不远处的公共休息区,一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阿姨独自坐在塑料椅子上,肩膀微微耸动。
  看到她,沈重川的心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这个年纪,让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亲。
  母亲离开时,也差不多是这个岁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默默递到那位阿姨面前。
  “给。”
  阿姨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清秀的脸,眼睛红肿。
  她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谢谢你,小伙子。”
  沈重川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
  阿姨擦了擦眼泪,试图平复情绪,她看了看沈重川,又看了看ICU的方向,轻声问:“也是来陪爱人的?”
  “爱人”这两个字让沈重川微微一怔。
  他和陆川西……算什么呢?
  他们当过势同水火的对手,当过别别扭扭的朋友,现在是再度合作的同事。
  唯独“爱人”这个词,太陌生,从未属于过他们。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您是吗?”
  阿姨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力眨了眨眼,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声音飘忽:“是......错过了半辈子的人。”
  “错过了半辈子?”
  “来医院陪了三个月,今天早上……走了。”
  “刚才处理完手续,没忍住,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抱歉啊,打扰到你休息了。”
  “节哀。”沈重川心里沉甸甸的,“只是我有点没懂,为什么是错过半辈子?”
  阿姨似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缓缓说道:“年轻时,我们彼此都有意,但我性子倔,又敏感,总觉得他心里没我,对我若即若离。失望之下,就赌气嫁给了别人。”她苦笑了一下,“和一个不爱的人过了几年,实在将就不下去,就离了。后来就一直一个人,也从没想过要去找他,其实……也是不敢,怕他也已经成家立业,儿女成群,再去打扰,徒增尴尬。”
  “就这么兜兜转转,又错过了近十年。没想到,老天爷到底还是让我们碰见了。再见面时,我才知道,他居然因为我,终身未娶。他说……他一直在等我。”阿姨的声音哽咽了,“本以为我们磋磨了半辈子,好不容易能好好在一起了,他却查出来胃癌晚期……谁能想到,我们最后这段相处的日子,竟然是在这里度过的。”
  沈重川沉默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这位刚刚失去挚爱的老人,任何话语在这样沉重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索性没有开口,只是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阿姨擦了擦眼角,像是总结,又像是自言自语:“人啊,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最怕的不是阴阳两隔,因为想到总有一天会在另一个世界相聚。最怕的……是遗憾,那种怎么也无法释怀的遗憾。”
  沈重川喃喃低语:“是啊,要怎么释怀呢?”他像是在问阿姨,更像是在问自己。
  “只能同自己和解了。”阿姨的声音平静了一些,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错过十年,也能和解吗?”沈重川抬起头,看向她。
  阿姨转过头,对上沈重川迷茫而痛苦的眼神,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悲伤,也有一种奇异的豁达:“我错过了半辈子都能和解,更何况,你们只有十年。”
  “十年不长吗?”沈重川有些不解。
  “十年不短,但未来很长。”阿姨的语气很肯定。
  “未来很长?”沈重川重复着这句话。
  “是啊,我该走了。”阿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背影依旧单薄,却似乎挺直了一些,“虽然总觉得这三个月短,但是比起未来漫长的余生,这三个月至少是弥补了多年的遗憾了。”
  沈重川也站起身,轻声道:“好走。”
  阿姨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ICU的方向,消失在了晨光里。
  沈重川重新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久久没有动弹。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思绪翻腾。
  直到太阳彻底冲破云层,金黄色的光芒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漫射进来,暖暖地照在他的脸上、身上,竟然……有些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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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揭晓了陆导为何一直坐软垫的阴影了!
  也是当初为何第一反应说恶心的根源了。
  另外,我也很想通过这章告诉那些沉湎于过去伤痛的大家。
  过去终究是过去了,未来的路比过去长,往前走,向前看!
 
 
第84章 太早遇见,才会放不下
  一个月后,陆川西病情总算稳定下来,已经从ICU转入了特护病房。
  虽然人依旧昏迷不醒,但至少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
  沈重川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陆川西的脸上,他睡得很沉,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着这样的陆川西,沈重川的突然间回忆起十年前的一件小事。
  当年他在片场无意间推了陆川西一把,右肩缝了两针,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但他当时偏偏不听,后来,因为急性胃出血住院,也是在医院躺了近一周。
  那时他和陆川西的关系正僵到极点,几乎到了王不见王的地步。
  他本以为陆川西对此只会乐见其成,甚至可能在心里嘲讽他活该。
  可后来,他从助理和护士偶尔的闲聊中,拼凑出一个事实:在他住院的那段日子里,陆川西其实来过好几次。总是在深夜,在他睡着之后,悄无声息地在病房外站一会儿,或是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几眼,然后默默离开。
  当时的沈重川得知后,心里除了诧异,更多的是一种别扭的烦躁,觉得陆川西这种行为虚伪又多余,甚至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拒绝深究那行为背后可能隐藏的意味,并用更冷漠的态度筑起了围墙。
  如今,角色互换。
  他才在这里守了一个月,每天看着陆川西毫无生气地躺着,心里充满了焦灼和担忧。
  联想到自己病重的那一年。
  那时的陆川西,是不是也曾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每天怀着同样的心情,在病房外徘徊守候?
  那三百多个日夜,他是如何一天天熬过来的?
  更何况,自己当初回来找他报复期间,对他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重川目光重新聚焦在陆川西脸上,低声叹了口气:“算了……”
  既然做不到余生老死不相往来,不如试着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这个念头产生后,好像窗外暖洋洋的阳光,也变成了某种更温润的东西在心里流淌出来。
  沈重川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安放这份骤然变得柔软的心情。
  要不,去一趟潭柘寺吧。
  次日清晨,沈重川独自一人,沿着青石板路拾级而上。
  他没有像寻常香客那样直奔大雄宝殿,而是先寻到了那棵千年娑罗树下。
  古树枝干遒劲,枝叶繁茂,据说能见证世事沧桑,守护心愿。
  他静静地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片刻,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莫名让他纷乱的心绪沉淀了些许。
  接着,他又去了龙王殿。
  殿前的石鱼光滑圆润,传说从头到尾抚摸三遍,可祛病消灾。
  他伸出手,掌心贴着冰凉的石鱼,从鱼头缓缓抚到鱼尾,动作认真而专注,一遍,两遍,三遍。
  粗糙的石质摩擦着掌心,带着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最后,他来到了药师殿,殿内檀香袅袅,庄严肃穆。
  他在佛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香烟笔直上升,融入殿内昏暗的光线中。
  他闭上眼,心中默念所求,最后求得一枚用红布仔细包裹着的平安符。
  符很轻,捏在手里轻飘飘的,他装进口袋,准备明天带去医院。
  第二天,沈重川比往常来得晚了些,推开病房门的瞬间,他甚至还没想好,如果陆川西醒了,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跟他说第一句话。
  然而,病床上空空如也。
  沈重川立刻转身去找护士。
  “护士,302特护病房的病人呢?”
  “陆先生啊?”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这段时间一直陪伴的家属,“今天早晨就醒了,观察没多久,就办理了转院手续,好像……是被妈妈接走了。”
  “妈妈?”沈重川愣了一下。
  陆川西的母亲?他记得陆川西和家里关系并不十分亲近,尤其和他父亲。
  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白色纸条,递给他:“对了,陆先生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沈重川接过纸条,道了声谢,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才打开。
  纸是最普通的那种,上面的字迹也不像是陆川西写得:
  沈重川,展信佳:
  走了一遭鬼门关后,突然就想通了。
  想通当时的你有多难受了
  如果靠近我,会让你一次次陷入危险,如此痛苦。
  那么我的离开,想必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我不想成为你未来的绊脚石,希望你能真正开启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原谅我不告而别。
  因为我怕醒来看到你
  就没办法走了。
  信很短,没有落款日期。
  沈重川捏着纸,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窗外是医院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声,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心里起初是空茫的,随即,一股混杂着荒谬和愤怒的情绪,缓慢地蔓延开来。
  不想成为绊脚石?开启美好人生?
  他想起昨天在药师殿前,自己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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