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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建树这话有些揶揄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欣慰和欢喜。
说句实诚话,君建树、君大树和君安他们其实是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君大树小时候不爱干净,邋里邋遢,还傻乎乎地,君建树挺嫌弃他。
君安却不一样,从小就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还聪明好学,完全符合君建树对弟弟的完美幻想,所以君建树是打从心底把君安当做是自己的亲弟弟。
君安从京城大学回来后,一次也没有再来过他们家,君建树其实很担心。
不是担心君安见过更壮丽的世界后而看不上他们这些乡下人,是担心君安无法放下心结。
未婚生育放哪都是大事。
今天看到一如往昔的君安,君建树提着的心缓缓放下了。
其实,昨天在君安慌里慌张又有条不紊地救治武子时,君建树便松了一口气。
第14章 糟糕,又有新帅哥出现了
君建树微微地翘起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怪怪的。
被笑容刺眼到的君安垂眸,望着地上的麻袋。
他有点好奇地上的麻袋装了什么东西?
“哥,里面装的是什么?”君大树一脸好奇,想到便直接开口。
君建树也没有隐瞒君大树和君安的意思,打开麻袋,里面装着时髦衣服、头发、玻璃丝编织玩具挂件等饰品,甚至还有精贵的手电筒、收音机。
君大树倒吸一口凉气:“哥,你从哪偷来的?”
君建树抬手往君大树的脑袋招呼一下:“你不能念着我好?我在你心里,就是小偷小摸?”
君大树捂着脑袋:“这么多东西,哥你肯定买不起。”
既然买不起,不是偷的,就是抢的。
跟抢的比,君大树宁愿君建树是偷的。
偷的罪名听着小一点。
君安说:“大树,建树哥向来有主意,不会去做小偷小摸的事,他能带这些东西,肯定有自己的本事和渠道。”
这话如同春风拂面,吹散了君建树心底的狂躁。
君建树一边仔仔细细地把麻袋里的东西分门别类,一边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前段时间,君建树的一个开货运的同学从外地回来,带回来一些稀罕的东西。
对方念着君建树这个好兄弟,第一时间通知君建树,问问看君建树要不要买些回家。
君建树在看到那些好看又实用的新奇东西,当场拍案决定买下全部。
他从中看到了商机。
如今不像过去了,镇上也有零星的个体户了。
那些个体户吃了胆大的便宜,轻轻松松赚了一大笔钱。
君建树自诩不输给那些人,他怎么容忍自己碌碌无为一辈子?
当初他是没门路没资源,现在有好兄弟提供的这批新奇物件,他有信心赚一笔。
这件事终究是大事,君建树偷偷找了父母商量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君建树带上一大笔钱,买下了那些东西。
转眼过了三天,君建树卖光了那些东西,净赚五十多块钱。
“五十多块钱?”君大树瞪大眼睛,一惊一乍地说,“都快赶上我们家半年的收入了。”
去年,他们家一年的收入也才140多元。
在桃花村里,那也是数一数二了。
君建树这几天赚了五十多块钱,这钱来得也太快太简单了。
相对于君大树的震惊和狂喜,君安反应十分平平淡淡。
即便这个世界跟君安所认识的“八十年代”并未完全相当,有些发展还是相同的。
国家要发展,经济就必须强劲。
在这个“站在风口上猪都会”的时代,君建树的成功是必然。
再说了,君建树可不是“猪”。
他胆大心细,敢做敢拼,眼光独到,慧眼独具,他不成功谁成功。
君安由衷说道:“建树哥,你真厉害。”
“听你这句夸奖,我这些天的辛苦就不算白费。”君建树说道。
君大树咋咋呼呼地说:“都赚了那么多钱了,哪白费了?大哥,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叫我?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你也不用累成这样,你和爸妈怎么能瞒着我?”
君建树说道:“少个人知道更安全。”
在没有明确的消息之前,君建树并不想将自己做生意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镇上是有个体户,可也不过是稀稀拉拉几个人。
要是倒回几年前,他们一家人可就惨了。
小心无大错!
君安脸色骤然一变:“建树哥,你回村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瞧见?”
君建树明白君安的意思:“我用麻袋装着,有人看见了,我就告诉他们里面装的是红薯土豆。”
君安颔首:“还是建树哥你想得周到。”
此时此刻,君安心里也渐渐萌生出一个想法。
他要养大三个崽崽,给父母轻松的晚年生活,这一切的一切都依托在钱上。
什么来钱快?
排除掉刑法上的那些,正正经经做生意无疑是最快之一。
君安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淡然又平静地问:“建树哥,你这生意要合伙人吗?”
君建树和君大树猛地看向君安。
读书人也要做生意?
君安明白这眼神的意思,大大方方地说:“家里人多,哪哪儿都要钱。而且,我也不能整天待在家里却什么也不做,我家将来是需要我来扛的。”
君安神情坚定无畏,艰难险阻再多,也不能阻挠他奔小康。
“好,我正愁一个人赶不过来。”君建树欣慰地拍了拍君安的肩膀,“镇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一个人卖的再多,其实只是卖给很少一部分人,赚头不大。有安安你,销量一定会更好。”
以君建树对君安的了解,他这个弟弟从小能言善道,一两句话就能把老正经给哄得心花怒放。
卖东西不仅仅是看商品好坏珍稀,还看卖东西的人。
有些人生来就是老天爷喂饭吃的。
接下来,君安和君建树旁若无人地商量起来,一旁的君大树几次想要插话都插不上。
最后,君安以八十八块钱占股30%。
君建树本来想给君安一半,被君安严厉地拒绝了。
和君建树一起做生意,说到底是君安占了君建树的便宜,他可不能厚颜无耻地得寸进尺。
回家拿钱的路上,君安默默地思考着:“倒卖确实是一桩好生意,但建树哥手里的东西相对而言有些普通,要是能搞到收音机、电视机这些,一单的利润可能就得超过一百元。人脉,资源,渠道,你们在哪儿?”
……
一天前。
一家医院里。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低着头,低声地哭泣着,泪水啪嗒啪嗒砸落在地板上。
“领导,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团长,团长要不是为了救我,他现在不会昏迷不醒。”
在年轻军人的旁边,则是一名温文尔雅的老先生。
老先生穿着中山装,一手杵着一根拐杖,目不转睛地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他身形修长,一头短发,五官俊朗刚毅,双目紧闭,眼睑微颤,眉头紧锁,脸色出奇的差,毫无血色,似乎正陷入噩梦之中不可自拔。
第15章 糟糕,他竟然要请假回家
老先生默默不语良久,一语不发。
“医生怎么说?”他声音低沉有力地问道。
年轻军人话语哽咽,稍稍平静情绪后回答:“医生说团长因为炸弹爆炸的冲击波而受到强烈的冲击,有可能……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说起这个如同晴天霹雳的噩耗,年轻军人顿时悲痛难忍,泪如雨下,怎么也止不住。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只是未到伤心处。
回想事发当日,年轻军人更是悲从中来。
一天前,他们部队在边境追击敌人,年轻军人全神贯注于前方的险情,没有察觉到后方敌人逐步靠近的偷袭。
就在敌人的子弹将贯穿他的脑袋,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团长——那位作战经验丰富、机警过人的的长官察觉到了危险,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他,同时向敌人举枪还击。
那敌人也是个难缠的角色,临死之际,引爆身上的炸药。
他的团长因此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至今。
老先生凝视着哭哭啼啼的年轻军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沉声道:“林羽是你的长官,他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你,你如今应该做的事情,一是竭尽全力帮助林羽苏醒,二是加强锻炼,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是长官。”年轻军人立正、稍息、敬礼,一系列动作刚劲有力,可见他内心深处的坚定和决心。
此时此刻,床上的林羽紧锁的眉头愈发深邃,似乎对他们的声音有感应。
事实上,林羽此刻正漂浮在无穷无尽的虚无黑暗之中。
他目光坚毅地凝视着黑暗,即使高大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面前显得渺小如蝼蚁,也没有半点恐惧之色。
忽地,林羽听到了一道落水的噗通声。
紧接着,孩子惊慌恐惧的叫喊哭声清清楚楚传入他的耳朵。
砰砰砰……林羽的心脏如同擂鼓般飞速跳动,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不知来由的不舍疯狂地涌上心头。
哪怕是面对敌人水泄不通的包围,哪怕是身临绝境之中,林羽都能镇定自若、无所畏惧地应对。
但此刻,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这是怎么了?”
林羽心里暗自思量,主动向着声音的来源处飘去。
他看到了一条熟悉的河流,心里自然而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条河……应该是流经林家村、桃花村、清水村等村子的那条河,我怎么会来到这……”
林羽心中充满了疑惑。
然而,孩子的哭声却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
那一波更比一波强烈的哭声如同铺天盖地的海啸,将林羽给冲出了这片黑暗。
现实中,林羽猛地从病床上惊坐而起。
那张棱角分明、刚毅不凡的俊脸上,竟然露出让老先生和年轻军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的恐慌。
“小林?”老先生说话的声音轻柔如微风,生怕惊扰了刚刚苏醒、还处于恍惚状态的林羽。
年轻军人小张则是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林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这是他的幻觉。
林羽眨了眨眼睛,呼吸由急促渐渐转变为平缓,这才缓缓转动着那爆炸和昏迷而僵硬且微微刺痛的脖子,看向一旁的老先生和年轻军人小张。
“政委,小张,你们怎么在这?我……这里是哪里?我不是还在边境执行任务吗?”
林羽一脸茫然。
刚刚苏醒的他,思绪还沉浸在危险的过去记忆中,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在和过去。
老先生和年轻军人小张大喜过望,连忙把医生护士给叫进了病房。
医生护士们如潮水般涌入病房,仔仔细细地对林羽的身体进行了全面检查,发现他的身体状况竟然好转了许多,但却无法解释林羽为何会突然醒来。
专业人士都弄不懂原因,林羽这个外行人就更加一头雾水了。
不过,老先生和小张可不在乎这些,他们满心欢喜,只要林羽能醒过来,比什么都重要。
检查过后,老先生坐在床边,逮着机会就对林羽各种碎碎念,话里话外却都是关心林羽。
过了半个小时,林羽见老先生的脸上露出了疲惫之色,赶忙让小张护送老先生回军队休息。
老人家年纪大了,又经历了惊吓而情绪起伏不定,得好好休息才是。
“我走了,那团长你要怎么办?”
小张犹犹豫豫,一脸担忧地看着林羽。
他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林羽态度坚决,说道:“我只是受伤,不是残废,你别担心。而且,你在边境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那个敌人靠近你五米之内,你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他,这说明你的训练还远远不够,必须加倍努力才行。”
小张听了,连连点头。
他差点害死林羽,心里愧疚得很,再不加强锻炼,提升自己的警觉性和战斗力,难道下次还要连累林羽或者其他战友?
一会儿后,小张护送老先生离开了医院。
林羽重新躺下,意识却无比清醒。
他回想起在那片黑暗中的所见所闻,心中充满了疑惑。
“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会梦到那条河?那个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羽跟医生说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醒来,但他隐隐猜测,这可能与他梦中的孩子有关。
“看来,我得回乡一趟了,老家的事情也不该继续拖下去了。”
林羽缓缓闭上眼睛,在药物的作用下,再次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阳光轻柔洒在林羽的面庞上。
林羽徐徐睁开眼睛,霎时间,身上的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比起昨日强烈了数倍。
显然,这是麻醉剂的药效经过一夜的时间完全失效所带来的后果。
然而,林羽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眼神中透露出镇定与淡然。
这小小的疼痛,在他过往那些血雨腥风、伤痕累累的经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没过多久,老先生和小张又来到了病房,还给林羽带了丰盛的早餐。
林羽见他们到来,没有丝毫拖沓,直接向老先生提出了休假申请:“政委,我想申请休假,回家一趟祭拜父母。”
老先生颔首:“也行,以你现在的情况,也不好继续高强度的训练或者执行任务,我批准了。”
“谢谢政委。”林羽身姿挺拔,一板一眼地说道,字字铿锵有力。
老先生忽然板起脸,神色一凛,语速严肃说道:“不过,你现在不能马上就回去,得过段时间,至少得等身体差不多好全了。你也不能孤身一人回去,路途遥远,以你现在的情况万一有个闪失可怎办?就让……小张陪你回去一趟,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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