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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为了营造在努力帮许青岚换住处的样子,并没有陪护在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佣人们被孙助理敲打过,不敢将炽热的目光放在他那张过于漂亮的脸蛋上,只能当做没看见他,不然一看便忍不住看个没完,怕是又要被罚。
于是许青岚就一个人走走停停,在离主宅最近的湖泊随便观光了一番,蹲在湖边无聊地拔了几棵草,便准备返回。
可他刚站起来的时候,却感到后背被人一推,他整个人便被摔进了湖里。
湖的边缘并没有多深,但也足够把人的肩膀淹没,许青岚不会游泳,双手惊慌地扒在湖畔的石子上,发丝被溅起来的水花打得湿淋淋的,贴在他苍白瘦削的脸上。
他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居高临下,冷漠地望着他的少年,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是吧!”
不是说倚榭听风不回家的吗,操!怎么他一出房门就遇到了!
这个贱人!枉他这么喜欢他的皮相,在游戏里对他多有殷勤,结果他竟然这么对他!以后再面对这张符合他审美标准的脸蛋动心,他许青岚就去吃屎!
第208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三)
一直以来,对于长相合口味的清秀男孩子,许青岚都是抱着极大的包容心的。例如在游戏中遇到的夜叉,默,百晓生,以及暹罗猫,都或多或少的整过他,他也没怎么样。
尤其是最后一位,许父许母留给他的所有资产加起来一共二十多亿,暹罗猫把他这些钱全给骗出去捐了,游戏中再次遇到的时候,他还一口一个猫猫老婆地喊着,不见丝毫芥蒂,可倚榭听风实在是太过于过分。
钱财是身外之物,许青岚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过过什么苦日子,所以体会不到拮据与贫困带来的难受,所以才不把金钱当回事。
但身体的疼痛以及安全却是实打实的。先前倚榭听风将他按在栏杆上,腰都给他掐红了,他没什么大的反应,固然有因为游戏账号在现实中暴露带来的心虚感,但也有一部分,是出于怜香惜玉的宽容心态,觉得没必要和倚榭听风计较。
但此刻他泡在冰冷的湖水中,整个人瑟瑟发抖着,实在很难对一而再对他出手的倚榭听风,再生出什么好感来。
他直接破口大骂,倚榭听风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俯视着他。明明看皮相,完全是个玉竹一般清韧的少年,却流露出一种十分违和的阴翳来,瞧着叫人心底生出些许不寒而栗之感。
一方冷静到漠然,而浑身湿透,身形瘦削,乌发往下蜿蜒淌着水,狼狈不已的许青岚,那明明被激怒的不行,却只能过下嘴瘾,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看起来就尤其可怜又可笑。
察觉少年澄澈双眸中渗出的鄙夷,许青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恨意渐深。他死死咬合着因为寒冷,而打着颤的牙齿,像溺水的猫一样扒拉着湖岸的双手,开始用力,双腿也蹬着,想先爬上去。
他身体实在是孱弱的厉害,正常身形高挑的男人,稍微一用力,离开浅滩这边并不难。
可换做他,纤细的腰肢扭来扭去,把湿透的衬衣扭到胸脯下面的部位,脊背流畅优美的曲线、两处诱惑的腰窝,以及白皙柔腻的皮肤上,先前被掐出的红得触目惊心的指印,全都暴露出来,整个人几乎废了大半条命,才上了岸。
而一上来,他就化身瘫软的美人蛇,趴在草地上。原先在水中哪怕被浸透了,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衣衫,现在被阳光一照,简直变成了玻璃纸与薄纱的结合体,晶晶亮亮,反射着光点,将他诱人的酮体每一处都勾勒的淋漓尽致,叫人口干舌燥,恍惚间以为遇到了刚化形的山精。
谢亭审视着这个把自己哥哥害到不知何时才能苏醒的男人,目光在他身体上游移,突然蹲下来,伸出手指,捏住许青岚的下巴往上抬。让许青岚那张漂亮的接近于建模的脸蛋,完全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许青岚又想骂他,但他现在没力气,就只是慢慢地喘着气。男人浅淡的唇瓣被冻出了蔷薇的颜色,一双朦胧迷离的双眼望过来,眼睫上扑簌簌地往下滴落细碎的水珠,整个人又妖又美。
这张脸的线条虽然万般稠艳,但并不过分雌雄莫辨,还是让人十分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张美人面是个男性。不像游戏里那样,被完完全全捏成个女人的样子。
“真好看。”谢亭手掌下滑,落到许青岚的腰际,将手指覆盖在了之前被他留下的施虐的印记上,继续说,“身体也这么软,能够被摆弄出各种姿势。”
他说着暧昧又赞叹的话,但语气却越来越凉,直至冰冷危险,“你就是这么蛊惑了我哥哥对不对?婊子。”
许青岚现在的体温异常低下,谢亭蓬勃的热气通过指腹,流连在他的身体上。
少年人还在读书的年纪,这双手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经受过任何底层人的苦难与挣扎,于是十分细腻光滑。
然而过于毫无瑕疵了,就莫名给许青岚带来说不出的古怪感,与现在他身上那些残留的缓缓往下淌的股股水流贴合,一冰一烫,把他整个人完全缠住了,捆绑起来了,恍若要将他体内的生机一点点掠夺走,再焚烧至死。
许青岚单薄的蝴蝶骨一直颤着,在听到谢亭羞辱的称呼时,整个人又是大幅度的一抖,他又体验到了被男人钳制时的无能为力。
他先前没把倚榭听风当回事,可现在却看不懂倚榭听风的所思所想,这种情景和当初被顾沆下药后的经历何其相似,暗暗的恐慌刹那间,便弥漫在了许青岚的四肢百骸中。
他爱面子,不愿表现出心中的胆怯,但肢体的反应却完全由不得他的思想控制,他逃也似的侧起身子,与谢亭拉开距离,“你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这个动作,他的胸膛也暴露在谢亭的眼前,朱果被湖水激到俏丽丽地立着,腰臀舒展出极其有暗示性的弧度。
谢亭眼底的厌恶由此变得更加深沉,“你多有本事,把人当狗一样耍,现在却害怕负担后果了?”
许青岚狠狠皱了一下眉,在游戏中,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倚榭听风,但现实里,他们之间的强弱关系却完全倒置了。
他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甚至于连小羊的牙齿都比他锋利,能够在人的皮肤上咬出血印,他却连这个本事都没有。
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许青岚湿淋淋地坐起来,试图想和这个小少爷讲讲道理,“我没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和你哥在游戏中一直都是你情我愿。我没想钓你哥,是你哥自己凑上来的,他要是不愿意,他自己早退出副本了,哪里会给我机会去整他。”
合着这婊子的意思是,他哥现在的下场,都是一厢情愿,自作自受?!这婊子简直没有心!
谢亭猛然双手掐住许青岚的脖颈,许青岚登时便感觉呼吸不上来了。操!这人简直疯了,他毫不怀疑,他是想把他直接弄死在这里!
许青岚用力抓住谢亭的手,想把这人的手扯下来,但他的指甲都把谢亭的手背抓出血丝了,谢亭也没松手。
喉间发出泣音,许青岚拼尽了全力,才断断续续地开了口,“要有……人……看到……”
他想要提醒谢亭,这里可不是无人的荒野,到处都有监控和佣人,他要是出了事,谢亭就犯罪了,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谢亭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许青岚身上。他看着这个漂亮男人痛苦的表情,想到自己二哥日渐消瘦的脸,心中感到一阵痛快。
他也不想这样冲动的,可他最亲的人就躺在床上,他每次怀着莫大的希望,想要看他的哥哥睁开眼,可每次都失望。他心里积攒着的消极负面情绪简直太多了,多到让他难以消化。
谢钊昏迷的越久,他就越是懊悔于在谢钊出事之前,他和谢钊发生的不愉快的争吵。如果他的哥哥一辈子就这样了,那他岂不是再没有弥补的机会。
谢亭怪自己,也怪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他如今饱受着心理上的折磨,等谢钊醒来,他自然是要去道歉,请求哥哥的原谅的。
可他却不同意大哥所决定的,让秦澜此前一直安安稳稳地住在谢家的决定。
这个人凭什么过得这样自在快乐,毫无负担,他应该比他的哥哥惨上千百倍,这才公平,才算是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否则要真让秦澜和谢钊见了面,秦澜长着这么一张蛊惑人心的脸蛋,难保他的哥哥不再昏头,秦澜嘬嘬两声,他哥哥马上就摇着尾巴飞奔过去。
说不定还会特高兴一睁眼,老婆就破次元到自己面前了,脑子都能直接给丢掉。
此刻听到眼前人威胁的话语,谢亭轻蔑道,“有人来了又怎么样,我是谢家的三少爷,谁敢多说什么?你的命没你想的那么重要,就算你葬身于这片湖泊,我身上也不会沾染一点纠纷。”
这种特权阶级的想法,谢亭以前从来不会生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十分温良的人,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以前与人为善,是因为他的日子过得顺顺利利,没有任何波折,也没有任何烦恼。
可当意外降临,他骨子里,那种外人所说的,谢家人流淌在血液的恶种基因,就显现了出来。
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飘散在空中,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许青岚几乎被他掐得要昏厥过去,却忽然听到恍若幻觉的一声低沉的男音,“谢亭。”
没有多余的话,就只是用陈述的语气,喊出了名字,下一刻,许青岚便感到施加在他脖颈上的力道一松,蹲在他面前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又恢复了一个少年人该有的外露情绪,闷闷的,有些不甘心地喊,“大哥。”
许青岚猛烈咳嗽着,他的肤色白的近乎透明,本来就可怖的掐痕,在他身上,红得简直刺到人眼球都疼了。
现场多出来的那个男人,影子落在他身上,将他完全罩在阴影中,他一边缓着劲,一边高高扬起头颅,犹如从颗檀木的根部,要望到冠顶一样,视线一路攀升。
在他的目光中,男人身量极高,穿着身剪裁布料都极其考究的深色西装,长腿窄腰宽肩,比例极其优越,透着种中世纪建筑般的沉稳,冷峻,与秩序。
其周身并没有释放出很明显的威压,但周遭的空气好像都因为他而变得凝滞起来,给人一种呼吸不上来的感受。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十分近,于是虽然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许青岚依旧能够大概的看清男人长相。
这人面部骨架十分端正,持重和贵气刻在每一处近乎完美的轮廓线条中,清晰利落,又冰冷无情,显露不出任何的所思所想,深邃得宛如艺术家用刻刀与斧子慢慢雕琢出的塑像。
这般外在皮相和气质,让许青岚不禁联想到了他的干弟弟许致年,由此生出发自内心的不喜。或者说,比起许致年来说,许青岚第一感受,会更讨厌这个人一些。
许致年虽然终日一副棺材脸,仿若片昏昏然,不见天光的暗夜,貌似漠然的很,但构成他这个人的,却是一对无比善良慈爱的夫妻的教诲与叮嘱。
于是许致年现如今看着虽不好接近,但许青岚知道他底色是柔软的,不然这么多年,许青岚也不能踩着许致年的底线使劲作,却始终活蹦乱跳。
但这个人,许青岚感觉他衣冠楚楚的皮囊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这种直觉来的突然,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作为支撑,但许青岚就是这么觉得了,并且他不认为自己想错。
他敏锐的第六感,让他避开了不少潜在的深坑,目前占据他脑子的想法便是,他不想和这个被倚榭听风喊做大哥,身份显而易见的男人有过多的接触。
在许青岚打量谢以渐的时候,谢以渐幽深平静的,宛如起不了任何波澜的古井般的双眸,也从浑身气压低得不得了,整张脸的线条都紧绷着,显露出与平日大相径庭的锐利棱角的谢亭身上,转落到许青岚这里。
倒映在他瞳孔中的画面,是一个全身衣衫湿透到变得皱皱巴巴的,以至于完全挡不住美妙的身体的男人。
年纪有些大,但五官是非常精致昳丽的,阳光倾泻在他的身上,一切力求没有丝毫瑕疵的人工造景,便瞬间黯然失色。
美人就这样凄凄惨惨地跪坐在草地上,皮肤薄得能够透出其下的血管,整个人纤细,脆弱,宛如一朵轻易就能够折断的兰花,颜色整体是偏向于古画般纯净的。
但其脖颈以及腰身上的红色指印,却一下子把这苍白打破,让惊心动魄,引人遐想的旖旎艳色显露出来。
叫人心疼他,但同时又不受控制地生出摧毁的欲望,想要把他弄得更脏,让他露出更加破碎的一面。
谢以渐心里有些讶异这么个人骗了他的二弟,长相倒是其次,和游戏中虽然完全是两个样子,但也十分的出众。
谢以渐没有想到的是,这人游戏里看起来恣意张狂,充满着旺盛的生命力,真实的模样竟如此孱弱,简直像是纸一样的琉璃拼成的美丽傀儡,稍微碰一碰,都能直接变得支离破碎。
哪儿哪儿都是伶仃的,长睫湿漉漉,瞳孔里飘散着烟雨,咳嗽下都能消耗巨大力气,胸脯轻轻颤着,露出防备的神情,但是又完全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
那折叠起来,压覆在草地上的双腿,以及脚踝,全都细到男人的手轻易就能圈住。
这么个小玩意,谢以渐真担忧这株铃兰花有阳光,有水源,被人精心照料着,都还能长着长着就死掉。
更何况他的三弟竟还随意去掐弄其稚嫩的根茎与花叶,到时候谢钊若是醒来,他到哪里去再找一个兰倾来。
思及此,谢以渐再次看向,此刻眼皮略略半垂着,用深暗目光盯着秦澜,好似幽暗视线要化为冰棱,直直地把秦澜给刺穿的谢亭。
在其那瞧着清秀舒朗,但神色又蒙着层阴鸷之感的面庞上,他略略多停留了半分钟。
然后才道,“谢亭,当时我怎么说的?”
男人的声线一向是极其平稳的,音调语气与平日里都没有任何的区别,却叫人心跳如鼓,感觉好像在被他审判着一般。
谢亭被大哥责问,却没有回视谢以渐,反而继续冰冷冷地看着许青岚。
还没有完全褪去年轻男孩子独属的青稚的眉眼,被阳光投下深邃的阴影,他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展现出一种具有攻击性的固执。
“说话。”谢以渐微微沉声,这般简短的句子,天然就带着自上而下的命令,由他说出来这种感觉更甚。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人的脊背上,叫别人下意识地弯下腰。
谢亭是他的亲弟弟,自不像他的下属那样诚惶诚恐,但也明白谢以渐的耐心被消耗殆尽。
换做平日,谢亭早该拿出贴心柔驯的一面,毕竟他是如此尊重他的大哥。
可现在他的二哥生死未卜,谢以渐暗含着逼迫的态度,一下子就激起了他一直强行压抑着,却不仅得不到控制,反而越来越强烈的,那对谢以渐和顾斯南做出来的约定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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