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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劫掌心陡然一空。兰倾那修长漂亮,指尖花苞一样凝着点淡粉,指甲修剪的干净整齐的手,就如此一尾白鱼一样,连同那温润细腻的触感,以及浅浅的甜香溜走了。
岑劫目光怔愣地追随着他的背影,却瞧见兰倾脱离他的身边,奔向了那还在打斗的两兄弟。
为什么呢,关敦和关迮秋都是伤害兰倾的恶人,当初更衣室的事情就可见一斑。两兄弟在奶奶的寿宴上都如此不检点,私下里又该是何等的龌龊下流。一前一后,或是一上一下,就足以让兰倾所有缺口受不住,柔腻雪白身子里孕育的甜水全被拧毛巾一样,哗啦哗啦滴个干干净净。
他们这样该死,兰倾被他们玩的团团转,吃的骨头都不剩,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去担心他们,这等近乎懦弱的柔驯乖巧,实在让人觉得可怜可悲的同时,又恨极了其执迷不悟。
恍惚间,岑劫想起了那个在记忆里早已经模糊不清的女人,那个女人在他堪堪省事时说起过,她年少也曾纯真无邪。
当初她被同乡骗进红灯区,并不是因为她想要赚多少钱,而只是单纯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主星到底是何等的繁华灼目。
只是光怪陆离未免便让人迷失方向,在经过同乡背叛,同事霸凌,老板欺辱后,一个谈吐不凡的老板出现在她的世界,承诺会给她一个家,她便什么都顾不上想了,把自己交给了那个老板,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但在她怀孕后,原本说要带她过上好日子的老板抛弃了她,她大着肚子回到家乡,迎来的不是亲人朋友们的安慰,而是无尽的羞辱和谩骂。终于,在孩子刚记事不久,她承受不住风言风语自杀了,而孩子也被送入了孤儿院。
当初在寿宴过后,岑劫派人去查过兰倾的身份背景,得到的结果是让他惊愕无比,他没有想到兰倾和自己的母亲经历如此相像。
同样出生在贫民窟,同样在做不完的繁琐农活中长大,同样被居心叵测的人欺骗,最后到主星来从事一些有擦边性质的工作,同样因为性子过于柔顺,一直被身边人欺负着。
那之后呢,他的母亲遇到了那个所谓的老板,兰倾碰到了关家这两兄弟,之后命运的轨迹是否也会重合?
兰倾也会在关家这两兄弟日复一日的轮流播种下,纤细柔软的肚子慢慢大起来吗?也会因为微末的身份被关家嫌弃,被关家这两兄弟在吃到没滋味后,丢垃圾一样丢掉,最后落得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吗?
会的吧,兰倾这样单纯,这样怯懦,这样可悲,只会对着关家这两兄弟一味盲目顺从,哪怕被玩弄在鼓掌之间,一颗心也全然系在这两兄弟身上。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执迷不悟!都这么愚不可及!
为什么要沉溺在那些贱男编造出来的幸福假像中,而不能试着去相信我,依赖我!我可以救你们的,我可以带着你们脱离深渊苦海的!
惊涛骇浪席卷在岑劫的灵魂中,澎湃喷涌的可怕力量将他的理智吞得片甲不留。他紧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那双一向冷漠得好似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动的双眸,此刻全然被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不甘所充斥。
他再也克制不住,重新握住了许青岚的手腕,这次力道大得好似要将许青岚的骨头捏碎一样,神情中带着不允许许青岚再在逃离的浓厚偏执。
许青岚实在不知道这个主角受发什么疯,他想要挣脱岑劫的束缚,但自小就在邹肃风助理的武力镇压下长大的岑劫,身手虽一直比不上邹肃风那个来历不明,但绝对干过刀尖舔血勾当的助理,想要制住许青岚还是容易的。
许青岚被岑劫强硬给拉进了资料间,岑劫将公司大型复印机上的文件全都挥开,然后将许青岚拦腰抱起来,让他坐在复印机上面,双手将许青岚禁锢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看着他的神色复杂,无比痛心又失望地质问道,“不管别人做的再过分,对你再坏,你也不会生气是吗?”
大型复印机的长宽高都在一米多,重量在一百千克以上,坐在上面冰冰冷冷的,还被莫名其妙的岑劫给堵的动弹不得,许青岚真是难受至极。
他体力上反抗不了岑劫,便张了张嘴想要让岑劫放开他,但又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哑巴的人设。
为了不暴露身份,许青岚最后只能无奈地闭嘴,视线通过隔间的门,看向会议室里,希望关敦和关迮秋能别打了,先把他从脑子不对劲的岑劫手底下就救走再说。
而这副姿态落在岑劫的眼里,就是许青岚不仅抗拒着自己,还关心着外面那两兄弟,极端的愤怒将岑劫淹没,他的大脑发出一片嘈杂的轰鸣。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卑微,这样软弱,这样任由男人欺凌也不发一点脾气。
“那这样呢,这样也不生气吗?”岑劫那双黑得带着一点非人感的眸子盯着许青岚,他用力撕扯开许青岚的衣襟。
精致的锁骨和细腻的皮肤被暴露出来,坐在复印机上的美人的打扮,是造型师按照他日常家居的要求设计的。
颜色淡雅,布料轻柔的碎花连衣裙,贴合着美人纤秾合度的身体,他举手投足之间的神韵温婉而贤淑,散发着十足的人妻感与母性光辉。
让人想起迎春花于微风中绽放,母亲带着孩子在草坪上铺展开一张浅蓝格子的布,然后将手编竹篮中的水果餐饭一一拿出摆放的场景。
然而这样好似白莲一样静静盛开的成熟端庄美人,衣衫却即将在比他年纪不知道小了多少的男人的手中逐渐破碎,月华般散发着淡淡光泽的肌肤若隐若现间,带着一种极致凌乱而暴-虐的美,让人心生怜爱,又就让人邪意更胜。
许青岚慌乱地转身躲避,这次的裙子不像上次在关敦奶奶寿宴上那样紧身,以及之前更衣室里硅胶扣子不断崩裂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所以这次他干脆就没有穿戴硅胶了。
反正他的胸肌也不差,穿着裙子也就将将就就看,不会让人起太大疑心。但如果现在被岑劫发现了,他可就说不清了。
然而岑劫根本不肯放过许青岚,瞧见许青岚背对着他,准备从复印机上下来,于是用力摁住许青岚的腰。
许青岚便失去平衡,就这样以上半身栽倒在复印机上,胸脯紧紧贴着扫描平台玻璃的,趴着的姿势定住了。玻璃的冰冷刺-激着温热的皮肤,许青岚忍不住发出一丝微弱的低吟。
不知道何时,是许青岚自己还是岑劫触碰到了开关键,机器启动着发出唰唰的声响,一张又一张印着许青岚胸部的图片,像是造雪机喷出的雪花一样,在出纸槽不断地堆积,又因为过多,最后放置不住,霎时间洒落了一地。
满地的黑白图像灼烧着岑劫的眼球,许青岚刚才发出的细弱呻泣犹在耳边,墨一般浓的暗潮在他眼底不断凝聚,直至掀起疯狂的漩涡。
因为兰倾,岑劫是查过先天失语的病症的,他知道哑巴的确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但像哭声叫声这样简单的声音却是可以发出的。
许青岚唇齿间溢出的声音,明明不像正常女性那样柔美,甚至还带着一些压抑的沙哑,但岑劫却觉得是如此的性感勾人,瞬间让他兴奋得梗着的脖子都红了。
青年原本只是出于怒其不争而引发的失控行为,现在好像被侵染了别的色彩。许青岚挣扎的模样,那颤抖的脊背、优美的脖颈,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血脉喷薄。
他看向许青岚的目光带上一些兽类的贪婪,他真想就这样咬住许青岚的脖子,一口一口地将许青岚吃下去,让他融入到自己的血肉中,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然而这样的念头生出,他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母亲上吊后,身体僵硬地悬在半空,绳索深深陷入脖颈,青色舌头长长伸出的模样。
霎时间,岑劫双手不断颤抖,瞳孔剧烈收缩闪烁。他这是做什么呢,他也要像那个老板,像关家两兄弟一样,化成一条麻绳勒住兰倾的脖子,蚕食兰倾美丽柔弱的灵魂,将兰倾高高吊死在这里吗。
第30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三十)
岑劫害过许多人,而其中的大部分是他在报复,以牙还牙的程度太轻,他奉行的向来是别人伤他一分,他便要对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这世界本来就弱肉强食,处于下位的人,就活该被别人践踏欺辱,岑劫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面对兰倾,他的善心好像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重新被拾出来了,瞬间,他也懂得了怎么去心疼一个人,怎么去怜惜一个人。
兰倾已经够惨了,他先天失语,家境清苦,如今还被关家这两兄弟分享玩弄,叫人怎么舍得去伤害。
岑劫想要保护兰倾,但没想到自己到头来却也成了加害者中的一份子,这种负罪感钝刀子一样割得岑劫的心脏鲜血淋漓。
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哪怕他如今被悔恨和愧疚淹没到无法呼吸,可看见趴在复印机上的兰倾,看见其被墨色长发半遮半掩的线条柔美的背部,被迫撅起又因为挣扎不断抖动的臀-丘,还有纤细修长羞怯内弯的双腿,那种想要握着兰倾的腰肢进入的肮脏念想依旧没有散去。
岑劫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他这个人阴暗偏激,身体里流的都是混着毒的黑血,各种各样的恶事他都干过。但他从未对女人起过什么心思,一直以来连自我疏解都很少有,岑劫认为自己要么是天生冷淡,要么喜欢男人。
可面对兰倾,岑劫才知道自己和周边取向正常的男人是一样的,只是他从没有遇到过心动的女人而已。
而一旦碰见,他从没有被开发过的欲闸便陡然间高高提起,桃色的洪流喧腾奔涌而出,将他作为高等动物的自控冲到九霄云外去。
他也成了自己无比厌恶的那个曾经骗走母亲身心的老板,和如今欺负兰倾的关氏兄弟之流,像只公狗一样管不住自己,龌龊到恨不得时时刻刻伸舌头去吃去舔。
恍然间,岑劫才明白自己之前那些对兰倾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理有多可笑。
这世间的所有男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是贱人,兰倾就算知道去愤怒,去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周遭遍地都是盯着兰倾流口水的饿狼,他们这些畜牲将兰倾血肉分食后,连骨头都抿到没滋味了也不会离开的。
兰倾如此柔弱,像菟丝花一样习惯性地去顺从别人,如何能逃脱得了,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像他的母亲一样,高高吊死在尘秽恶意中,徒留一具被男人弄到破烂的躯壳。
岑劫缓缓松开摁在许青岚腰肢的手,让许青岚从复印机上下来,然后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许青岚披了上去。
许青岚也顾不上岑劫到底在想什么,马上穿上岑劫的外套。他的裙子衣襟那块被岑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胸口都半露不露着,不穿这件外套,他就只有用手攥着衣料了。
然而许青岚刚将外套的扣子一路扣到最顶上,就被岑劫用双手轻柔地捧住了脸庞。
青年黝黑的眸子溢着复杂的光,他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又露出那种很生疏,很僵硬的笑容来。
“我带你离开这里,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去鸾凤星,你愿意吗?”
“鸾凤星由女性主宰,独立于联邦之外,禁止任何异性踏入星土。那里社会平等,律法健全,风景宜人,你可以交很多好朋友。有充裕的资金支撑,你下半生不必为生活奔波,每日只要和朋友到处吃吃喝喝,打打闹闹就好。”
“如果你玩累了,想找点事情做,你可以在喜欢的城市买一间铺子,开一家小店,卖些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店里还可以养一只小猫,没有客人无聊的时候,你就摸摸它,逗逗它,日子虽然平淡,但也会开心的。”
“没有任何男人会再觊觎你,伤害你,我也不会。”
“你永远是自由的,永远只属于你自己。”
妈妈,您在天上看着我吗。
如果是您,当初死之前的愿望也不会是再换一个男人去依赖吧,哪怕那个男人对您再好,您也不会真正安心的。
那,我现在做的对吗。
如果您也赞同儿子,请您,一定,一定,一定要保佑兰倾啊。
他和您一样是苦命人,脆弱,乖巧,柔驯,只会一味地承受生活给予的所有磨难,半生蹉跎,也该好好地顺着心意活一次了。
妈妈,请您,把一直以来给儿子的那份祝福,全都给他吧。
儿子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好想护着他。
许青岚听着岑劫说的话,正一头雾水着,却瞧见岑劫的眼眶渐渐红了,不免有些诧异。
按照第二本小说的剧情设定,主角受岑劫天资聪慧,寻常小孩两岁时还在记忆发展阶段,记忆很短暂模糊,但岑劫却已经完全省事了,所以当他母亲在他面前上吊的时候,他完完全全能够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两岁的孩子路都走不利索,他救不了母亲,只能大声哭叫,想要引起其他大人的注意,但他哭到眼周血管破裂出血,哭到嗓子失声哑掉,也没有等到人打开锁住的门进来。
直到母亲凉透了,尸体上长出大大小小的深红色斑点,他的外公外婆才出现,一边骂赔钱货破鞋,一边指挥几个舅舅用草席将母亲的尸体卷走。
从那以后,岑劫就再也没有掉过眼泪了。他的眼泪已经在那一天流尽了,哪怕后来孤儿院里被大孩子欺负,被主角攻养在身边后,因为没有达到主角攻的要求经常被重度体罚,他也没有哭过。
他知道哭是没有用的,也改变不了事情的任何结果,没有人会因为他软弱的表现大发慈悲,反而只会变本加厉。他要做就做一堆恶人中最狠的那一个。
谁咬了他一块肉,他就直接要谁的命,看别人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比他自己躲在被窝里哭要有意思的多。
可主角受现在为什么一副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
许青岚被岑劫捧着脸,疑惑地眨了眨眼。讲道理,岑劫无缘无故拉他进来,撕他的裙子,他都没哭,岑劫难过个什么劲?
我做什么了吗?没有啊。
许青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会议室里打架的两兄弟终于发现他被带走了。
关敦目光扫过岑劫放在他脸上的手,然后又落到他穿着岑劫的的西装外套上,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岑劫也拽出去打。
岑劫还年轻,体型比不上关敦那样的威猛,但打架的本事倒出乎意料的不错,和关敦纠缠在一起,竟然丝毫不显得捉襟见肘。
两个人互殴,可给了关迮秋脱身机会。关迮秋满身都是淤青和血痕,本来得体的服饰布满了脚印和灰尘。
他就这样顶着一张面颊高高肿起,眼周紫红,嘴角还在流血的脸,摇摇欲坠地扑进许青岚怀里。
可怜兮兮卖惨道,“嫂子,你看我哥把我打的。”
忒埋汰!
许青岚在他要靠近自己的一瞬间,一脚将瘦得跟个竹竿一样的年轻男子踹倒。末了,又发现这行为不符合他现在的人设,赶紧理了理裙摆,做出一副他什么都没有干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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