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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醉云只能叹了一口气,正色道:“谢道友之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好好。”谢长赢点头。
“若是谢道友不弃,此次仙盟大比后,我可为你引荐我泑山派的长老们。谢道友与合欢宗混在一起,终归不是长远之计。”
“好好。”谢长赢继续点头。
“若是谢道友青睐其他门派,我也可代为引荐。”
“好好。”谢长赢其实已经没在听江醉云叨叨了,只一味点着头。
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温幼卿和方显,一个出生名门正派,一个出生邪门歪道;一个端庄温婉,一个油腻谄媚。天差地别、两个世界的人。
他们并没有交谈,但有意无意的几次眼神接触嘛……
第47章 你们合欢宗不就是干这个的……
之后的旬日内,谢长赢按部就班参加着筑基段位的仙盟大比。也即是,筑基段位斗蛐蛐。
想要调查修真界的幕后黑手,参加仙盟大比无疑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从主动出击的角度来说,谢长赢出现在这儿,可以称得上一句“以身入局”。他不信那群幕后黑手会无动于衷。
当然啦,“钓鱼”的谢长赢只需要不动声色就可以了,幕后黑手们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所以,即使幕后黑手真的不打算搞小动作,只要谢长赢一路赢赢赢,他最后总能见到那群修为高深的修真界大佬。
恰好,那群黑斗篷也各个修为高深。
反正谢长赢不相信现在的修真界真能到了大乘期多如狗的地步。黑斗篷和出现在仙盟大比的修真界大能,必定有重合。
战斗对于谢长赢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唯一的问题是,在调用灵力的时候,他得注意着使用修真心法来调用。毕竟这是仙盟大比。
花了十天,从最初的五十人一组的养蛊式斗蛐蛐,到后来的一对一战斗,谢长赢成功进入了筑基段位的前十。
晚上的时候,每个段位的前十名,共四十人,在主办方万仙盟的安排下,参与了一场中期庆功宴。谢长赢本来是不想去的,但他确实无聊,没有旁的事情可以做。
顺带一提,仙盟大比在帝都郊外有一块专门的场地——帝都山——整座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的高山,都被划给了万仙盟来举办仙盟大比。
帝都山上包括了赛场、宿舍、食堂、医局、小卖部……总之是应有尽有。
但相应的,在比赛期间,所有参赛者都不可以离开帝都山。能够随意出入的只有观众、各派带队长老、裁判……等所有不参赛的人。
总之,谢长赢已经整整十日没有见过九曜了。
也不知道九曜还在客栈里吗?决赛的时候,祂会不会来呢?祂的伤怎么样了?祂……
谢长赢百走神地想着,跟着众参赛者一起进了山腰处的一处建筑。
今晚这场宴会,也是在帝都山上举行的。规模倒不算大,看着也不算奢华,不过是在一处厅堂两侧各摆了二十张桌椅,上了些清淡的饮食。上首处坐着的则是主考官之一,在修真界也算是很有威望。
在说了一番祝词,又勉力了一番众人后,主考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率先离席了。
主考官走后,宴席才算是热闹了起来。毕竟主考官在,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放得开。
总之,原本还是清净的厅堂变得嘈杂起来,众人宴饮聊天,从客气的互相吹嘘,到熟稔的谈天说地。
倒是没人主动来找谢长赢搭话,毕竟此时他还顶了个“合欢宗”的头衔。谢长赢也乐得如此。
也有主考官一走,没多时便也离席了的。比如逸云,她倒是天赋卓绝,一路挺进了炼气期段位的前十。
按理说逸云这种天赋异禀的年轻人该被追捧。但作为合欢宗的弟子,这宴席她呆着确实憋屈。
当然,也有真正不爱交流、唯爱清净的,这类人走得也非常干脆。
谢长赢回宿舍也没事做,索性留了下来,一个人自饮自酌倒也能打发时间。
当然,谢长赢本人滴酒不沾,哪怕是号称蕴含灵气的仙酒。所以他现在在喝果汁。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榨的,反正谢长赢以前没喝过。
谢长赢不喝酒,不代表旁的人都不喝酒。甚至在如今的文化里,“酒”还能喝“潇洒”“快意”这类词联系在一起呢。
但是酒喝多了,事情也就来了。
宴会的气氛逐渐高涨起来,厅堂内嘈杂之声愈烈。谢长赢拿起小壶,刚准备再往杯子里倒一些甜甜的果汁时,
“砰!”
有一只酒杯被用力叩在了他的案几上,些许酒液晃荡着从那小杯中洒了出来,在案几上留下一片濡湿。
谢长赢顺着握住酒杯的那只手抬头看去,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宽袖金色衣袍的人跪坐在了案几了另一边。
他看上去有些醉了,眼睛与脸颊一样有些发红,束得整齐的发髻中,几缕发丝落了下来。
“谢长赢?”醉鬼开口了。
谢长赢觉得他其实也没醉到神志不清,毕竟是个金丹期的修士。
“道友何事?”谢长赢也放下了杯子。
那醉鬼用略迷茫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谢长赢:“合欢宗的?”
谢长赢:“……”
“哈!”醉鬼突然大笑一声,倾身靠近谢长赢,眼睛微微眯起,好似这样能将他瞧得更清楚一些似的,“不愧是合欢宗,果然俊美非常!”
在谢长赢后仰之前,醉鬼已经直起了身子。抓起谢长赢案几上的酒壶往自己杯中倒,倒得溢了出来才“砰”得一声放下酒壶:“彩!当浮一大白!”
醉鬼抓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直将杯中之物喝了个干净,才发现不对劲。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将杯子倒过来,看着一滴“酒液”低落,“这是假酒!”
谢长赢:“……”
醉鬼似乎有些生气了,两条细眉纠结在一起。却不过片刻,又摆摆手:“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谢长赢不知道这人过来究竟想做什么,低头一眼,瞧见了被自己摆在一旁的长乐未央,心道不如离席算了。刚伸手去够,却同时,也有一只手朝谢长赢伸来。
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侧脸的时候,谢长赢恰好拿到了长乐未央,顺手以剑柄格挡。
他不解地抬头看向醉鬼,醉鬼正嬉皮笑脸的,也不收回手,反倒握住了长乐未央。
“如何,不如今晚与我共度良宵,我不会亏待你的,小美人儿~”
醉鬼握着长乐未央剑柄的那只手轻轻往下滑了些,就像是在抚摸什么东西,随即又往上、往下、往上……反复几次。
周围有或明或暗的视线看了过来。这时候,即使谢长赢再傻也意识到什么了。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来,将长乐未央抽了回来,那醉鬼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带倒在案几上,撞得案几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朝前滑动了些。
谢长赢甚至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个完整的鄙夷表情,醉鬼却恶人先告状,大力一拍案几,也站了起来:
“你们合欢宗不就是干这个的?怎么?小爷好言好语与你说话,你不识相,难不成喜欢硬的?!”
“……”
“小爷告诉你!”醉鬼摇摇晃晃朝谢长赢走了过去,边说边伸出手去,“你今天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此人定有脑疾。谢长赢抱剑,转身打算离开。
“别走!”醉鬼被落在地上的酒壶绊了一下,踉跄之下竟顺势朝谢长赢扑去,“合欢宗的!你别给脸不要脸,当了xx还要立牌坊!”
“铮——”
本就无鞘的黑色长剑斩断几根散乱发丝,抵在了醉鬼颈侧,冰凉触感惊得醉鬼立时出了一身冷汗,借醉装疯的劲终于过去了。
“你想干什么!”醉鬼震怒。
一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息弥漫而起。
“这位道友!这位道友!息怒!息怒啊!”
立刻又有拉偏架的人小跑过来,抬手要按谢长赢持剑的腕,
“于道友也是酒后醉话,切莫放在心上,勉得伤了和气啊!”
谢长赢瞪那人一眼,那人的手在碰到谢长赢腕之前悻悻转了个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于道友乃金丹期修士,要真动起手来,这位道友你肯定讨不了好啊!”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为你好啊!”
“于师兄醉啦,你就别和他计较啦!”
周围又传来阵阵劝架声。谢长赢心中冷笑,怀中抱剑,转身欲走,却被攥住了袖口。
“拿剑指我,你还想走?!”姓于的醉鬼却是不依。
但听“嗤啦”一声,半幅袖子应手而裂,谢长赢手中长剑划过。玄光闪处,醉鬼“哎哟”一声,腕上已多了道血痕。
我不光拿剑指你,我还要拿剑捅你!
这一下便似捅了马蜂窝,四下里五六个穿着同样金色衣袍的修士齐齐拔剑立起,面色不善地看着谢长赢。周围其他人虽然没有更多动作,但仅看站位,立场就很明显了。
一触即发。
正待动手,却见门外跌跌撞撞奔进个胖子来,满头大汗,喘着气连连作揖:“诸位且慢!误会,都是误会……”
却是方显。
“方掌门?”
谢长赢看着那矮胖的背影,看着他朝于姓醉鬼作揖拱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赔礼道歉。
谢长赢拢在完好袖摆中的手握了握那篆刻着自己名字的小木牌。
果然……
来的还真是巧啊。
谢长赢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谢小友,等等我!”
方掌门追了过来。身后那群人似乎已经被他安抚好了,倒是长袖善舞。
*
却不想,方显追出门外,刚拐了个弯,就撞上一抹天水碧色。
*
谢长赢离开一段距离,倒是没听见身后追着的脚步声了。
他倒也不在意,冷脸抱着剑朝宿舍走去。还好宿舍是一人一间房,不然……
谢长赢想到于姓醉鬼看他的眼神,顿时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好容易才忍住折返回去暴打他一顿的想法。
合欢宗的修炼方法确实有些……独特。但那也不意味着谁都能随意对他们动手动脚。这种事情,必须两厢情愿才行。
夜风习习,谢长赢独自走在山间小径上,风从一旁小树林中带来树叶梭梭作响的声音,以及——
一缕女子呜咽声断续飘来。
谢长赢脚步一顿,循着声音看过去。
这声音有些耳熟。
月色被稠密的枝叶割得支离,林间只余些微光斑,远远的什么也瞧不见。
可那呜咽声却并没有停下。
谢长赢略一犹豫,抱剑循声而去。
走了大约半分钟,却见林间空地中,一道火红衣裙已被撕扯得凌乱。
“你们合欢宗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干嘛当了xx还要立牌坊,装什么装?”
竟是逸云!
逸云面白如纸,倒在地上,微弱的反抗完全压制,炼气期的实力在元婴威压下如风中之烛。那金色衣袍的元婴修士单手虚按便教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正探向她襟前。
“好好伺候小爷!小爷自会好好疼你!”
熟悉的台词。看着衣服和那于姓醉鬼师出同门。果然是门风不正。
元婴修士许是太过专注,甚至没注意到背后站了个人。
谢长赢不言语,只挥动长乐未央,剑柄朝前,身形如电划破林中漆黑。
下一秒,那元婴修士竟如纸糊般被击飞出去。
“何人——!?”
元婴修士正要厉喝,喉前一寸已贴着森然剑锋。
谢长赢不知何时调转了剑的方向。用剑柄指人显然不会有威慑力。
谢长赢转头看向还有些怔楞的逸云:“还好吗?”
逸云的眼角还挂着泪,闻言回过神来,匆匆低头扯上衣襟,刚要说什么,那坐倒在地的元婴修士竟突然出手,一道紫色符咒凭空朝谢长赢打来。
谢长赢看也不看,随手一劈,紫色符咒瞬间破碎、消失。
“你——!”
元婴修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刚要说什么,谢长赢的视线已经看了过来。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漆黑的、不带一丝情绪的,仿佛取他的性命只在一念之间,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敬畏与怜悯。
元婴修士吓得将话咽了下去,坐在地上,默默朝后拱了一丝距离,企图离点在喉前的剑尖远上那么几分。
元婴修士记得谢长赢——这只是个筑基期修士而已!——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居然能轻轻松松破开他全力一击的咒法!?
他知道剑修比法修强,可强这么多,这合理吗?!
谢长赢转头看向逸云,叹了口气,收剑上前一步,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此人你想如何处置?”
逸云抓着谢长赢的手踉跄起身,掩好残破衣襟,眼中泪光混着恨意,却只摇了摇头。
听谢长赢的语气,只要她开口,谢长赢就会做到。逸云也相信他会做到。可是……她不想给谢长赢,给合欢宗的大家添麻烦。
合欢宗的处境本就很艰难了。
正在谢长赢去扶逸云的时候,那元婴修士见自己打不过谢长赢,竟果断趁机开溜。
只可惜,没溜出多远,剑光再闪时,林间响起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元婴修士倒在地上,长乐未央随即落到,立在他前方三寸的位置。
谢长赢朝他走过去,不疾不徐,元婴修士几乎可以听见他踩在厚厚落叶上发出的“咯吱”声。可他不敢再跑了。即使呼吸发颤,他也不敢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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