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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沧渊再度张狂地笑起来。
下场就是被愤怒的谢长赢抓住时机,一枪砸落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砸得大地震颤起来。
沧渊呈大字型躺在坑中,看着枪尖银芒极速靠近自己,却不急着起身闪躲:
“你难道不想知道吗?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唰——!”
沧渊微微侧头,闪着寒芒的枪尖擦着他的耳尖,截断了他的几缕发丝后,深深刺入焦黑的大地。
谢长赢握枪,单膝跪立在沧渊身上,一双泛着同样寒芒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沧渊再次大笑起来。在谢长赢的瞪视下。因为他知道,谢长赢这一枪,在最后那一刻,偏了几分。
谢长赢是想要知道的,想知道这一切的因果。
可他没有问,只是冷冷瞪着沧渊。似乎在用眼神催促他赶紧开口。
好一会儿,沧渊似乎终于笑够了。
在谢长赢的近距离压迫下,他甚至还有功夫悠闲地用指节擦去了笑出来的泪水。
然后,他仍躺在那儿,任冰凉的长枪贴着耳廓仍立在那儿,缓缓地,开始给谢长赢讲述一个故事。
“「父亲」和「母亲」分开了,世界也就从混沌分开成了清与浊。然后,「父亲」舍弃血肉,成为了「天道」。”
这是谢长赢听过无数次,熟得不能再熟的创世神话。
可谢长赢没有打断沧渊,只是静静听他说下去。
“「父亲」与「母亲」有三个孩子。”
果然,从沧渊的下一句话开始,故事的走向就和谢长赢所听过的传说完全不同了。
“「帝青」、「沧渊」、以及——”
沧渊拖长了调子,一双金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谢长赢。
谢长赢一愣。紧接着听沧渊玩味道:
“没错,就是你。”
“怎么可能?!”
谢长赢的第一反应就是沧渊在说谎。
可沧渊却一副“爱信不信”的态度,根本不理会谢长赢的质疑,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总之,你是老三。但是你甫一诞生就夭折了,所以连名字都没有。所以说,有时候天生的力量太过强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谢长赢怀疑沧渊在故意骂他。
“不过,现在想想,「九曜」给你取的这个名字——「长赢」——哼,长赢不败,倒是与你的本质相符。”
谢长赢没说话。无论怎样,他很喜欢他的名字。因为,那是「九曜」为他取的。
“总之,你这个一出生就夭折的老三,在「母亲」的示意下,被「帝青」那家伙丢去人间投胎转世去了。”
谢长赢听出了沧渊话中对「帝青」和「母亲」的不满。但他谨慎地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他本来也没接触过这些人,本就没有什么观点。
“那个时候,你被「帝青」分成了很多分,均匀转世在巫族。”
谢长赢:“……”
谢长赢有些没听懂沧渊的表述。但他没有问。因为沧渊一定不会给他解释。
“反正,卷了几千年,最后,你的这些力量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沧渊玩味地看着谢长赢,
“就是你。用老三的力量养蛊养出的蛊王。同时也是——真正的老三。”
谢长赢好像有点明白沧渊的意思了。
就是说,老三的力量原本均匀分布在许多巫族人身上。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巫族人不断地卷,这些力量也就不断朝少数人身上集中。
最后,集中了全部力量的那个人,就是老三。
而沧渊的意思,谢长赢就是最后集中了全部力量的那个人。
“所以你才这么强。”
沧渊看着谢长赢略有些错愕的眼神,嗤笑道,
“你不会真以为你是巫族千年不遇的小天才吧?”
“不,我亲爱的弟弟。普通的巫族人,无论如何有天赋,永远都不可能达到你的程度。”
所以,即使是在生来强悍的巫族人中,谢长赢也是最强的那一个。
所以,在谢长赢年纪轻轻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六界最强。
可沧渊的这句话,却是用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要否认谢长赢所有的努力。
“怎么?觉得达到如今的高度,也是靠了你自己的努力?”
沧渊似乎是看出了谢长赢心中所想,动了动脖子,懒懒散散又尖刻道,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整天混吃等死,你也会成为六界最强。”
“你能成为最强,是因为你生来就注定是最强。”
谢长赢抿了抿唇。
他很不喜欢沧渊的观点——沧渊是将一切都归结于命运,否定了个人的主观能动性。
其实很多人,包括九曜玄度他们,有时候,都会过于看重命运,甚至一味顺从所谓的命运。
谢长赢不喜欢这种观点。但他并没有和沧渊争辩。
他在等着沧渊继续往下说,说他迫切想知道的那些事。
可沧渊却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你知道的,「神」其实是一个好战的种族。互相之间打了上万年。那个时候,我也还是「神」呢。”
其实也不能说是「神」。无论是「帝青」还是「沧渊」,包括谢长赢,他们都是更高级于「神」的存在。
他们不会「换代」。
因为,他们是真正的「不死不灭」。如果能顺利诞生的话。
说到底,「神」只是由天地间各种能量诞生的意识体,最开始的时候更像是「帝青」「沧渊」他们的扈从。
无论是「帝青」「沧渊」,还是「母亲」「天道」,他们都是能够创造、毁灭天地间能量的存在。
“总之,那个时候的「神」分为了两派,一派支持「帝青」,一派追随我。”
谢长赢还是没忍住,刺了沧渊一句:“「星渚」一定是站「帝青」吧?”
果然,谢长赢看见了沧渊梗住一瞬的表情。
而后,他没好气道:“别拿这个激我。无论是支持我还是支持「帝青」,「星渚」命中注定了会被一分为二。「天道」可不喜欢有什么「圆满」的东西存在。”
就像阴与阳必须被明确区分开一样。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多少听说过一些,我带着许多「神」变成了「天魔」。”
这部分谢长赢确实听说过。起心动念是天魔嘛。
“到这里,就得说说我的伟大计划了。”
沧渊清了清嗓子,没了刚才散漫的模样,一本正经对谢长赢道,
“我要毁灭这个被天道禁锢的世界,创造一个全新的、生而自由的世界。”
谢长赢:“……”
谢长赢见沧渊表情认真地看着他,心中忽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然后,不妙的预感应验了。
“我们都是不会随着世界毁灭而毁灭的存在。”沧渊朝谢长赢伸出一只手,“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创造新世界。”
“我们俩加在一起,定然不会不如「帝青」和「母亲」。”
谢长赢:“……”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沧渊大抵是领会到了谢长赢的意思。
于是,他撇撇嘴,又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继续往下讲。
他有信心,谢长赢在听完接下来的事情后,会产生动摇。
“总之,「帝青」要保护这个世界,我要毁灭这个世界。你有没有发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谢长赢不说话,沧渊便自问自答道:
“没错,这下,我和「帝青」就成了两个极端。就像是「阴」与「阳」彻底被分开了。”
众所周知。好吧,或许也没这么众所周知,但是,
“天道是不允许阴阳合在一起,但也不允许它们彻底分开。”
就像太极图一样,阴阳之间必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像「帝青」和「沧渊」一样,这个世界不能处在两个极端值上。
“所以,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沧渊看着谢长赢,意味深长道,
“「调和」。”
其实谢长赢没有完全理解沧渊的话。他讲得太简陋,也太抽象了。
可沧渊才不会给谢长赢更多时间去细细思考,继续自顾自讲着。
“所以,在「天道」没有决定要毁灭这个世界之前,你必须偏向于「善」,必须偏向于「帝青」一方。”
“那么,要怎么确保拥有最强大战斗力的你,偏向于「善」的一方呢?”
沧渊笑了:“这个时候,「九曜」就该入局了。”
谢长赢听到这里不禁皱眉:“我与九曜相遇结缘只是偶然。再说,难道「天道」还能控制我所思所想不成?”
沧渊“啧啧啧”几声,像是在嘲讽谢长赢还太过天真:
“你与九曜都不知情,但你又怎么知道,你们的相遇、结缘,不是命运一早的安排呢?”
“会选「九曜」入局,自然是因为知道你会喜欢这样的。”
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吸引。无论是「帝青」、「沧渊」,还是后来的谢长赢,他们兄弟三人似乎都会被相似的能量所吸引。
或是就是因为「帝青」与他的前车之鉴,所以才选了「九曜」入局呢。沧渊心中颇为阴暗地想着。
“总之,只要你喜欢九曜,这事儿就好办了。”
沧渊叹了一口气,
“因为「九曜」,是坚定的「帝青」派。”
就像「星渚」也是坚定的「帝青」派。
“「九曜」是「天道」为你精挑细选的那把刀鞘。在你认知形成的时候,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引导你的成长,塑造你的心念。”
“这一切都是「九曜」的顺其自然,并非刻意,却是「天道」的有意为之,深远谋算。”
终于,在「九曜」的引导下,谢长赢偏向了「善」的一方。
“然后,「九曜」就该去死了。”
沧渊懒散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并且,祂得被你杀死,被你辜负,被你冤枉。”
“「天道」就是要让你产生愧疚,产生对于「九曜」的愧疚。”
“如此一来,再结合你早已成型的心念,你便永远不可能去做违背「九曜」所愿的事情——去偏向「恶」的一方。”
“瞧瞧,多么缜密的布局?在你与「九曜」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天道」已然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
谢长赢听完,久久沉默了下来。
沧渊也没有再说话了,似乎是在等着谢长赢去消化这件事。
良久之后,却只听见谢长赢突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味。不像冷笑,不像讽刺,也不像高兴。
似乎只是单纯笑了一声而已。
然后,沧渊听见谢长赢问他:
“若按照你的理论,沧渊,你有没有想过——”
那双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情绪的、纯黑色的眸子盯着他:
“你所谓的伟大计划,所谓的要‘毁灭世界’,也只不过是「天道」希望你去做的而已?”
“因为「帝青」与「沧渊」,也必须是对立的存在,绝不能混作一团。”
“世界上有了「创生」,就必须有与之相对应的「毁灭」。若没有「毁灭」,那什么又是「创生」呢?”
“沧渊,说了这么多,你也不过仍照着「天道」给你定好的路在走下去而已。”
沧渊彻底怔住了。
因为谢长赢用他告诉谢长赢的道理,点破了一个他无法反驳的冰冷事实。
那一瞬间,沧渊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如此,这数万年来,他的挣扎,他的努力,他所做的一切……
岂不都是小丑一般!!!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跳脱出天道为他定好的轨迹吗?
“不、不是这样的——”
沧渊那双金色的眸子中氲满了怒火,
“是,「毁灭」是「天道」将我推上的道路。可一旦我成功了呢?”
沧渊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只要我成功毁灭了这个世界,那该死的「天道」也就不复存在了!「天道」是在自寻死路!”
谢长赢握枪的手紧了紧。
在沧渊因情绪激动而分神的刹那,长枪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谢长赢知道,与「神」不同,「沧渊」是真正「不死不灭」的存在。不存在什么「换代」的说法,他无法被杀死,只能被封印。所以,
“你在做什么?”
“快停下!”
沧渊的声音中终于染上了一丝焦急。
长枪自没入沧渊胸膛处,开始亮起刺目华光。
既然「沧渊」无法被杀死。那么,就效仿「星渚」的方法,将他封印。
恰好,谢长赢生来便是巫族,天地间最擅长封印术的一族。
看着沧渊瞪大的眼睛,谢长赢笑了:
“如果有一天,你成功毁灭了这个世界。或许,那是因为「天道」也觉得这个世界到了该毁灭的时候了。”
谢长赢不出所料看见了沧渊眸中的惊愕与怒火。
因为谢长赢再一次,用沧渊的理论,狠狠戳了他的心窝。
沧渊挣脱不出谢长赢的桎梏。
在刺目的华光中,在彻底被封印之前,他怒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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