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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说是,又问对方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韩柄旭拿着书,有点不好意思道,“今日课上我有些问题不明白,所以想向你讨教一番。”
同窗找自己解答疑问,程立素来不会拒绝。
解答疑惑后,韩柄旭连连感谢,随后看了看四周,确定课室中没有其他人了,他压低声音道:“邓间这人有些背景,你要小心一些。”
“有什么背景?”程立直视韩柄旭。
韩柄旭摇头:“我不清楚,但他经常瞧不起别人,得罪了很多人,我去年入学时也被他辱骂过,告知夫子,夫子却只是教训了他几句,想来他是有背景的。”
“多谢韩兄告知。”程立眸色微深。
韩柄旭这般说,接下来几天却依旧平静,无论府学还是家里,都没有什么波折。
眼见生意稳定下来,裴乐和周夫郎还去市场上选了一头驴。
是一头母驴,公驴更能拉重物,但母驴更加温驯,更适合他们。
花了八两银子。
有了驴之后,虽多了买草和清理驴棚的活儿,但到底不用自己推车,买东西拉上驴也方便,家中轻松不少。
空闲时,裴乐还骑着驴去找了一次顾水水,两人约好等到顾水水休沐日便一同去马场骑马。
府学这边,韩柄旭连着数日向程立请教问题,又帮他怼了一个嘲讽赘婿的同窗,两人关系稍近了些。
不过程立对韩柄旭仍有防备,他总觉得这人便是邓间设下的圈套。
晌午
见程立又要出去,韩柄旭起身喊住对方,道:“程兄,你来府学这么久,还没有在膳堂吃过饭吧。”
“吃过早饭。”
“膳堂早饭一般,午饭有些窗口不错,你不去吃实在可惜。”
程立便问是哪些窗口,韩柄旭说了一遍,顺势道:“程兄,明日晌午我们一同去膳堂吃饭吧,我请你。”
“不必了,我更喜欢和家人一起用饭。”程立说罢,点头离开。
他不知韩柄旭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对方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些启发。
待出了府学大门,如此前几日一样,他,先帮忙卖完了饮子,才坐在树荫下吃饭。
周夫郎同旁边的摊主闲聊,裴乐则和他说话。
先说了一些府学闲杂,程立提起一件事:“乐哥儿,新知府明日上任,你猜新知府是何人?”
裴乐想了想:“我们清奉县的广县令?”
他记得庄凌和他提过,清奉县要有新县令,广瑞要么调走要么升职。
除了广瑞,他也不认识其他能够顺理成章升任知府的人。
果然,程立点头:“正是他,庙会那天他对我们一番言语威胁,应当只是怕我们说出不该说的话,影响了他升职。”
当时程立才考取案首,又年轻,若说出一些含沙射影的话,会很快流传出去,可能对广瑞升官造成影响。
“原来是这样。”裴乐理解了,“幸好我们后来什么都没说,否则真有可能被他记恨上。”
明日广瑞顺利当上知府,这件事应当就会被揭过。
知府事多,不会再记得他们。
想到这里,裴乐心里彻底放下那日的事。
等程立吃完食盒内的饭菜,旁边的摊主也正好要收摊,周夫郎便过来解驴绳。
程立忽然出声:“阿嫂,乐哥儿,我今日听人说膳堂的午食很不错,价格也不贵,如今天热做饭辛苦,不若明日晌午你们别做饭了,和我一同去膳堂用饭。”
“我们不是府学的学生,也能在膳堂买饭?”裴乐有点惊讶。
趁着周夫郎不注意,程立握了一下哥儿的手,点头解释道:“都能买,膳堂和外面一样,是直接收钱的,只要能进府学便能去膳堂,有些住在附近的居民也会去膳堂买饭。”
裴乐摸了摸被对方手心热到的手背,看一眼程立,似乎在说对方不守规矩。
程立神色不变,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周夫郎看过来,裴乐也装作无事发生,语调轻快道:“那太好了,我正想尝尝府学的饭菜。”
他看向周夫郎:“阿嫂,明日我们一起去吧。”
“你们两个去吧。”周夫郎道,“驴车得有人看着,明日我在外面买着吃,也是一样的。”
知道他心中还是自卑,裴乐走上前,从周夫郎手中拿过缰绳:“阿嫂,你是我们的长辈,我们吃饭,却让你看车,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正是。”程立附和道,“若阿嫂怕驴车丢失,到时请门人看着便是,只需几文钱。”
见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想让自己一起,又想到这几日程立一直在摊子上帮忙,从未“避嫌”,周夫郎最终点头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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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马场
次日天阴。
府学的膳堂很大,总共有六个窗口,售卖着不同的饭食也有卖冰饮的。
因为他们是在外面卖完饮子才来,这会儿只有七八个人在买饭,膳堂中约摸有一半座位是空的。
裴乐注意到,的确有非府学的人在用饭。
周夫郎也注意到了这让他稍微自在了点。
程立道:“阿嫂,你们先找位置坐下我去买饭。”
“好我们去那边坐。”裴乐指了个位置。
两人在空桌坐下,周夫郎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看了看别人的,心情又放松了些。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
不多时程立先端了两盘饭菜过来。
两盘都是一样的,一饭四菜,分别是四喜丸子、五味焙鸡、炸茄盒和素三鲜。
还有一小碗豆腐白菜汤。
后给自己端的一盘,自然也是一样。
周夫郎和裴乐是并排坐的,程立则坐在了裴乐对面。
裴乐拿起筷子先每样菜尝了一小口,入口竟样样惊艳,比他吃过的馆子都要好。
他还以为程立请他们来膳堂吃饭,只是不想让阿嫂自轻,原来饭菜竟也是真的好吃。
难怪府学大门敞开着外面那么多卖吃食的,膳堂还能有这么多人。
价格也不算贵,裴乐视力好能远远看清墙上挂着的价目表,他们吃的这些,一份需要三十四文。
若是少打两个菜,不要汤,一顿饭不到二十文就能满足。
当然,自己在家吃是最便宜的。
“程立。”吃到一半,有同窗过来打招呼,笑道,“难得看你来膳堂吃饭,这是你家里人?”
程立坦然回道:“是我未婚夫郎和他的阿嫂。”
“阿嫂好,哥儿好。”同窗点头为礼,扫了一眼他们的饭菜,“你们一家人吃着,我先走了。”
“好。”
那同窗很快走出膳堂,想到对方一切如常的态度,周夫郎心下微动。
似乎,确实是他自轻多想了。
四个菜一道汤,还有白米饭,裴乐最先吃完,用手帕擦了擦嘴,无意识地环视四周。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见了晦气的人。
——邓间兄弟。
邓氏兄弟坐的离他们比较远,食盒放在外侧,几个精致的盘子摆在桌上,邓荣手中拿着的瓷碗也十分精致。
一看就是自家送来的饭菜。
邓间对旁人高高在上,个个都瞧不起,对这弟弟倒是真好,不仅给邓荣添汤盛饭,还帮邓荣擦嘴。
……
想到邓荣的年龄,裴乐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异,看着邓氏兄弟只觉难受,遂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等到周夫郎和程立也吃完,三人便离开膳堂。
府学大门常开着,谁都可以进,但学内许多地方锁着门,甚至有人看守。
简单逛了一圈,见天气越来越阴了,裴乐和周夫郎便赶着驴车回家。
他们运气不错,回到家天上才开始落雨。
“下午卖不成包子了。”周夫郎回屋换了身衣裳后,站在檐下有点可惜道。
裴乐道:“卖不成正好歇一天,阿嫂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茶馆听说书。”
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处就有茶馆,他们天天去府学时都会路过,里面有个说书人。
周夫郎心疼钱:“算了,我还是在家里做针线活吧。”
“阿嫂。”裴乐走到周夫郎身边,旧事重提,“正好今日无事,我教你认字吧。”
不等周夫郎拒绝,他又道:“如今我们生活在府城,府城大多数人都识字,处处挂着字牌,你若不认识字,做什么都不方便的。”
见周夫郎似仍有犹疑,裴乐继续说:“就只学三个月,每日学十个字,很简单的。”
“好。”如今不似村镇那么繁忙,周夫郎心态也有改变,“我跟你识字。”
当初程立教裴乐时,在纸上写了许多大字,裴乐一张都没有丢,全都保存得很好,这回来府城也一并带了过来,如今便派上用场。
*
府城的书院包括府学,都是逢一休沐。
六月二十一,孙文卓要去外祖家,程立不用去教书,得了一日空闲。
之前两人约好去骑马,正好休沐日晌午不出摊,就趁此机会去了郊外马场。
郊外有两家马场,价格差不多,沈家的马场看起来大一点,他们便去了沈家的。
二人都没有提沈以廉的名字,因此原价付钱,两匹马半个时辰,花了五十文。
选好马,两人先并排跑了一圈热身,裴乐看见不远处有马术师正在教授如何跨越障碍,便策马过去学习。
沈家马场每到休沐日都会安排马术师免费开课教授骑技,哪怕没有交钱租马,也可以在旁边听,这也是马场吸引人的一大特点。
裴乐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策马到空地尝试,果然一次就成功。
他眸光不由得发亮,喜形于色:“程立,我学会了。”
“哥哥很有天赋。”程立由衷夸赞。
裴乐语气更为自信:“我也觉得自己有天赋,我们去比赛吧。”
他说的比赛是方才马术师讲的,马场的障碍赛。
每逢一休沐日,马场会在上午和下午各办三场障碍赛,每场限七个人参加,头名可在马场免费玩一整天。
比赛显然是图一乐,奖励微薄,强度也很低,设置的栏杆很矮,且并未固定在地上,马儿一踢就倒。
但程立仍不想裴乐去比赛。
他觉得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了,草场上有划线,我们只在各自的跑道内跑,很安全的。”裴乐下定决心,“你要是害怕就不参加,反正我要去玩一玩。”
他驱使马儿往比赛处跑,程立立即跟上:“乐哥儿,我没有害怕。”
“我知道,你只是不相信我的骑技。”裴乐有点生气。
程立解释:“乐哥儿,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担心其他人技术不够连累到你。”
“你就是不相信我。”裴乐道,“你自己比赛不害怕,却担心我去比赛,不就是觉得我比你差。”
程立……程立无可辩驳。
他意识到自己的确轻视了哥儿,低头认真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
“没关系,毕竟我的骑术是你教的,我也没有骑过几次马,你不相信我很正常。”裴乐明白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不快。
程立怎么能不相信他呢,明明刚刚还夸奖他有天赋。
裴乐攥紧缰绳,心想,程立越是不相信他,他越是要证明,自己是完全可以拿到第一的。
原本准备比赛的有五个人,加上他们两人,正好七个。
司射倒数三声,七匹马同时冲了出去。
裴乐和程立在最前面。
“比赛”两个字似乎有特殊的魔力,尤其胜负难分时,会让人更想一争高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留手,驭马越过一道道障碍,最终同时过线。
裴乐跳下马,看向终点的司射:“我们谁是第一?”
“都是第一。”司射拿出两个黄色精雕木牌,递给他们,再次笑道,“恭喜二位,你们同获头名,凭此木牌可在马场内任意游玩一整天。”
“谢谢。”裴乐接过木牌,心里原有的不快烟消云散。
他看向程立,唇角微扬:“怎么样,我不比你差吧。”
未婚夫郎神采飞扬,程立语气不自觉柔和:“哥哥很厉害。”
“那当然,我毕竟是哥哥嘛。”裴乐说完,顿了一会儿,又凑到程立耳边,悄声补充说,“你也很厉害。”
说罢,他快速上了马。
这两匹马身上挂着代表半个时辰的木牌,他们解不开,得回去找工人解,顺便把交的钱要回来。
这些做完,正好辰时过半,马场的人渐渐多起来。
裴乐从工人口中得知马场有射圃,就和程立牵着马往射圃走,途中意外看见了在布庄遇见过的那名富贵哥儿。
富贵哥儿穿着一身鹅黄薄衫,身边仍跟着那名侍哥儿,眉心却微微蹙着。
马场的掌柜眼尖看见富贵哥儿,立即迎上前:“三少爷……”
“废话就别说了,把我的马牵来,若有冰饮就盛一杯。”富贵哥儿语气不大好。
掌柜好似完全没感觉到对方的坏脾气一般,依旧笑得跟花似的,连连应声去办。
裴乐看的稀奇,心想这富贵哥儿可能比想象中看起来还要富贵,亦或是出手过于大方,才能让掌柜如此殷勤。
不过再富贵也跟他没关系,他和程立继续往射圃走。
广思年走到阴凉处坐下,侍哥儿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少爷,这一壶是凉的,要喝一点吗。”
广思年点头,面色仍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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