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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哼了一声:“你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被打了是活该。”
“干爹。”李猛捂着脸说,“我被打了就算活该,可我好歹是国公府的人,代表着您的脸面,他们打我,岂不就是打您的脸。”
国公喝了口茶:“想报复回去,这种小事找你爹就行了,用得着找我诉苦?说吧,想要多少钱。”
“钱还够用,只是那两个人好像跟十郡爷认识,我不敢轻易动手……”李猛将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碟一步步指导着女儿登上皇后之位,帮着外孙壮大朝堂势力,自然不是水货。
他听后道:“既然与十郡爷有关系,你就别再去招惹他们了,收起肚里的小心思,也趁此机会多读读书,好歹挣个举人功名。”
“是。”李猛应下,又不服气地说,“干爹,虽然他们与十郡爷认识,可也不过是乡野出身的举人罢了,而且姓广的还是太子那边的人,我们真的要这么忍了吗。”
“真因为他们是太子的人,我们才更不能轻举妄动。”说到此处,李碟气得给了私生子一下子,“你这个蠢货,你做错了事,还想把事情闹大!”
挨了一顿骂,李猛从书房出来,愈发怨恨裴乐二人。
哥儿生来不就是给汉子玩弄的,如今他们倒反天罡打了他,哪有真的默不作声当乌龟的道理。
第115章 风波
下午去了一趟武馆裴乐有师傅的书信,师傅还单独寄了一封信也到了,因此武馆之行很是顺利。
之后裴乐每日都会去武馆练武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和沈如初一起逛街,看看各大商铺,感受京城的风土人情。
他和沈如初竟很合得来沈如初性格直爽大方,因为出身于商户之家对商业上的了解更为丰富裴乐也学到了很多。
不知不觉便到了二月初八,初九开始考试,但按照规定,初八下午考生就得陆续入场。
凭证、粮食、水还有御寒的衣物。
两人一起检查了好几遍,裴乐还是不放心:“如今白日暖夜里寒,你睡觉时一定要多铺几层,若不小心生病了不要强撑,身体重要大不了过几年再考。”
“我都记着了。”程立盯着夫郎红润的唇,忍不住亲了上去。
这个吻持续时间并不长,也不激烈,却很磨人,很好地转移了注意力让裴乐不再只想着考试。
两人抱在一起平复了一会儿,程立道:“你在外面也要小心,若有什么不对就去找郡爷。”
裴乐点头应下心里却想着,他如今在郡爷那里挂了名,应当不会出事。
春闱检查严苛,每个人都得脱光了检查,像戏折子里那种女扮男装科举的事情绝无可能发生。
裴乐看着程立进了室内,又顺利出来,确保他安全走进考场,才和沈如初一同离开。
次日,裴乐照常去武馆。
他每日来回的时辰路线都十分固定,卯时五刻骑马出发,两三刻钟后抵达武馆。
午时结束训练,在武馆洗澡后离开,或者直接离开。
这次他在武馆洗了澡,随后去马厩牵马。
“裴小哥儿。”马夫的妻子手里拿着针线,站在门口,“能不能帮我穿个针。”
老妇人头发微白,满脸的请求,裴乐哪里会拒绝。
他应声走过去,帮老妇人将线穿到针上。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恐怕一刻钟都穿不好。”老妇人接过针,感激说,“灶上有梨汤,刚熬好,我给你盛一碗。”
“不用麻烦。”裴乐下意识拒绝,“您太客气了,穿针只是顺手的事。”
他小时候就经常帮村里老太太老夫郎穿针,这的确是一件小事。
“盛碗汤也是顺手的事,而且我不止是感谢你,也想请你帮忙尝尝看汤好不好喝。”老妇人道,“我有个小孙女在教坊习歌费嗓子,我听人说梨汤润喉,特意跟大夫学的,但小孩子嘴刁,我怕她不爱喝。”
闻言,裴乐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与朱红英相处的场景,心中一暖,没有再推拒。
老妇人很快盛了梨汤,递给裴乐。
不知是拘谨还是因为年老,她的手轻微发抖,眼神也有几分躲闪。
裴乐喝了一口梨汤:“还可以,糖放的有些多了。”
老妇人紧盯着他的脸:“我想着多放糖好喝,糖是好东西、你……你再喝几口吧。”
“不喝了。”裴乐蹙眉,“我有点头晕,可能是上午太累了。”
“那、那你进来休息一下吧。”老妇人拉他的胳膊,力道很大。
导致裴乐碗没有拿稳,梨汤流了满地。
老妇人没有管碎碗和梨汤,依旧想要拉裴乐进屋。
若说方才只是怀疑,这会儿裴乐已经确定了。
这老妇人不对劲,梨汤中有毒。
裴乐假装中药,眯着眼睛往里瞧了一眼。
马夫夫妇的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清楚。
炉子在外面,床柜等都在屋里摆着,床靠窗,窗户约摸三尺长二尺宽。
看上去屋里没有其他人。
裴乐顺着老妇人的力道往里走,坐在了床边。
老妇人拍了拍他的手,柔声道:“若是不嫌弃就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我让老头子去给你叫郎中。”
“多谢。”裴乐揉了揉太阳穴,却并没有躺下。
老妇人也没有出去,站在床前紧盯着他。
裴乐晃晃悠悠站起来,伸手拉开窗户。
老妇人心中一紧,下意识阻止:“小哥儿,窗户……”
她话还没有说完,窗外忽然冒出一个人头来。
短胡子汉子按住窗台正要往里爬,却被扯住领子,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拽进屋,随即往砖墙上一磕,磕得他头晕眼花,当场昏死过去。
外面的人不知情况,窗头又出现一名汉子,与此同时,衣柜被人从里面打开。
两厢夹击,裴乐却丝毫不惧,照样揪住窗外汉子的领口,将人拽进来,在墙上磕晕了,看向手执短刃从衣柜出来的长下巴汉子。
长下巴是个练家子,瞅准时机出手如电,眼看尖利的银光就要刺进身体,目标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身躲过。
紧接着,手腕传来巨痛,匕首竟被抢走了。
这一两招间,窗户里又爬进来两个人,但这两个人并非练家子,裴乐手里又有了武器,解决这三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地上的梨汤仿佛还在冒热气,屋里已倒了一地人。
老妇人两股战战,欲往后退,却走不动路,也发不出声音。
她扑通一声跪下,张了张嘴。
虽然这老妇人算计自己,但裴乐并不打算对老人动手。
“让你相公去通知馆主。”裴乐重新在床上坐下,声音微沉。
老妇人连忙爬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外头马夫却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转头颤抖着和裴乐说。
裴乐道:“那就你去通知馆主,我给你半刻钟的时间。”
老妇人连忙点头,匆匆忙忙往外走。
她没敢逃跑,但馆主并不好找,约摸一刻钟后,她才领着馆主张雄等人回来。
张雄三四十岁,身长六尺,块头结实,是一名极其威猛的汉子。
他看过屋内情况,大约明白了情况,沉声问道:“贤侄,你可认识这些人?”
裴乐摇头:“我一个都不认识,今日练习过后,我照常来牵马,汪老太借口让我帮她穿针,随后请我喝梨汤,我看出不对,假意喝了一口,佯装中毒……”
他三言两语将事件说明白了,张雄心下微惊,既是震怒武馆内出现这等恶性事件,也是惊讶裴乐面对这么多汉子,能处理得如此从容不迫。
询问裴乐是否有仇敌后,他保证会查清此事,给裴乐一个交代,又点名了自己儿子和几名弟子。
“明日一早,我让他们去接你来武馆,或者你这些天就住在武馆内会更加安全。”张雄继续说。
春闱分三场,每场考生会在贡院内住两夜,也就是说明天程立会回来,后天再继续去贡院考试。
若是住在武馆,和程立见面自然就不方便了。
若是平凡日子,短时间不与程立见面,裴乐可以接受。但春闱是极其重要的,裴乐不想错过半点信息,遂婉拒了张雄的好意,也婉拒了护送。
“我是名普通哥儿,这波人被抓,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人对我动手,再者我只捡大道走,来往路上行人众多,若是有人动手,一定会立刻被人看见。”
“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明日起可晚半个时辰到武馆。”
裴乐点头:“好,多谢师叔。”
*
未时一刻,边丰羽接到消息,得知了武馆的事。
次日,顺天帝驾临衙门巡查,亦得知此事。
“根据汪氏一家及常巴等人的供词,他们知道裴乐是外地的商人,相公又是今年春闱的学子,与知府之子同行,料想他手里头有钱,所以合谋想讹些钱财。”府尹刘平汇报道,“但以微臣的办案经验来看,常巴并没有说实话。”
“常巴的爹娘经营着一家酒馆,生意红火,本身并不缺钱,裴乐虽经商,生意却不大,在京城之中实在算不得富贵,再者裴乐本身习武,鸿运武馆在京城颇有名气,馆主张雄为人义气是出了名的,他就算想要抢劫,也不该盯上裴乐。”
刘平说完,微低着头,等待顺天帝的指示。
顺天帝道:“这裴乐可有特殊背景?”
“据微臣所查,裴乐出身村户,亲属均为普通百姓,自身并无背景,但入京后,他得了和仁郡爷的赏识,在郡爷那里挂了名。”
“老十确实喜欢养些会武的哥儿,像个汉子性格。”顺天帝说着,忽然微微一叹,“可惜他不是个汉子。”
刘平敛眸,未敢言语。
几息后,顺天帝道:“抢到老十头上的确不正常,此事你继续调查下去,定要给百姓公正,同时绝不能冤枉任何一人。”
说罢,顺天帝禁不住咳嗽了几声。
随着年龄增大,尤其大病过一场后,他身体上的毛病越来越多了。
身后太监神色小心上去,被他抬手挥退。
刘平上去扶着顺天帝,在衙门转了一圈,讲了些其它案件。
多是些学子们互相争吵斗殴的小事,每次春闱都免不了有这等事。
“朕听说,太子和老六在抢人?”顺天帝忽然问道。
刘平一惊:“抢什么人?”
“朕在问你,你怎么反过来问朕。”
刘平:“微臣惶恐,微臣……实在不知此事,不知道两位皇子在争抢什么人,想必是一位有能之士。”
“你希望他们谁能得到这名有能之士?”
刘平颔首道:“无论二位殿下谁能得到,最终都是陛下您得到了,微臣都为您感到高兴。”
顺天帝冷哼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但没再提起此事。
第116章 王八
第一场考试相对简单程立运气也不错,分到的号房远离恭桶,四周的考生也算安静他作答极为顺利。
不过号舍到底狭小,他身量又高,腿脚伸不开,晚上睡觉时还是遭了些罪。
交了卷他顺着来时路径往外走,才出贡院便看见了裴乐。
少年身姿挺拔骑在马上与他遥遥相望朝他挥了挥手。
程立眸底不自觉浮现出笑意,快步往外走。
朝廷重视春闱,贡院外有官兵把守,考生可往外走外人却不能越过官兵靠近贡院。
两人很快会和,裴乐早就从马上下来,见程立仪容还算整洁,下意识去拉对方的手,却被躲开。
“我手脏里面没有净水。”程立解释。
“车里有水。”裴乐拉开车帘,从里面取了水囊。
看着程立洗过手脸,裴乐从包袱里拿出几个油纸包着的白面小包子:“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
程立咬了一口,一顿:“你做的?”
“我调的馅,大家一起做的怕外面买的不干净,考试期间若是闹肚子就麻烦了。”
程立心中一暖,想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裴乐拥进怀里又碍于手中拿着包子,只得做罢。
很快,几名考生聚齐,每人手里都被塞了个热乎包子。
“我这个怎么格外丑。”广弘学发现不对。
沈如初语气轻松道:“你这个是我包的,就包了这么一个,连亲弟弟都舍不得给,便宜你了。”
广弘学眸色顿沉,但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到底没有发作,还是将包子吃了。
回到住处,几人各自休整,晚上聚在一起吃饭时,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考试,只说些闲话。
裴乐没有把自己遇险的事说出来,因为他怕程立分心。
次日几人再进考场,如此反复,直到二月十六,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今年不知是哪些考官出的题,策论也太难了,我毫无头绪。”
“快别提了,我前面答得还不错,结果一看策论,根本无从下笔,才写了一半就被收卷了。”
“我押题北地干旱和漕运,结果这次的题目问帝王该以仁治国,还是以利治国。”
“据说太子待人宽厚,被称为仁,六皇子处事果决,不留情面,这次表明是问治国,实则是在挑选储君……”
裴乐听着几名考生的窃声议论,视线集中在面前的汉子身上。
程立面上看不出情绪,似乎只是经历了一场普通考试。
他用水净了手脸,裴乐递给他一张干净帕子,低声发问:“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尚可。”程立呼出一口浊气,用帕子擦干净水迹,“所有题目我都尽力作答了,但成与不成,还要看同期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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