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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裴乐心里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第119章 殿试
“单兄你看什么呢。”沈以廉注意到单行一直往一个方向瞅。
单行收回目光:“没什么。”
这边“没什么”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容貌中上的哥儿款款走了过来,福身一礼:“单公子我家少爷有请。”
“噫…”沈以廉发出声音,其他人也都兴致勃勃的看向单行。
上个月,单行去过文昌庙后,似是遇见了心仪之人后面常常一个人出门,不再问其他人是否同行且讲究起穿着。
他们一直没有见到那人的真容现下看单行的表现,应当就是这位“少爷”。
果然,单行向他们告歉,去了包厢。
“单兄运气真好以后恐怕要青云直上了。”沈以廉感慨。
裴乐问:“为何这样讲?”
沈如初道:“方才过来的哥儿显然是名侍哥儿,他的外袍是用浣云纱制成,浣云纱不仅昂贵,且有价无市,我阿爹曾经费尽心思才只买到半匹。一名侍哥儿尚且能穿如此贵重的衣裳可见主子有尊贵。”
裴乐明白了,单行应是被重臣家的少爷看上了,如今又顺利上了榜,只要安稳度过殿试,婚事多半能成日后在官场便能得到老丈人助力。
他们这边猜得一点不错,单行陪着贵哥儿用过午食,贵哥儿以荷包相赠问他:“待殿试过后,你可愿同我成亲?”
这话直白,寻常哥儿说出来会有些不好意思,贵哥儿虽也微红了脸,一双漂亮的眼睛却直直看着眼前的汉子。
反而是单行更加不好意思:“我、我当然愿意,这件事本该由我来提……”
贵哥儿用帕子轻轻盖住他的嘴:“谁提都无妨,只要你我心意相通,这便足够了。”
又问:“你可清楚我的身份?”
单行如实道:“我不知,但我斗胆猜测,你是高官之子。”
贵哥儿垂眸:“你猜错了,我不是官员家的哥儿,且于你的官途不会有半分助益。”
他抬头看向单行,目光盈盈:“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单行从未欲图通过成亲青云直上,闻言郑重答道:“只要出身正当,只要你是你,无论你家境如何,我都愿意。”
“这可是你说的,不得反悔。”
“绝不反悔。”
*
殿试如期而至。
按照惯例,殿试依旧有笔试环节,考生就在宫内广场上作答。
他们这一届运气还不错,前一天没有下雨,太阳刚好,不冷不热。
程立连写了快两个时辰将考卷答完,才打开包裹,席地坐下开始吃饼子。
他才吃了两口,就察觉到有一道人影立在身后,似在看他的考卷。
他看见了明黄衣袍。
是顺天帝站在他身后。
本朝历届殿试,皇帝都是主考官,像这种皇帝站在旁边看考卷的场景时有发生,因此殿试不止验证才学,还考验心性。
程立仍自若吃着饼子,仿佛旁边没有人一般。
顺天帝在一刻钟前才到广场,他站在台阶上,一眼便看见了程立。
无它,这考生形貌太过出色,他很难不注意到。
程立字迹工整且有筋骨,答题没有丝毫涂抹,答卷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顺天帝心中满意,又扫了眼答案。
程立未戴冠,可见年龄不到二十。这般年轻的后生,顺天帝虽欣赏,但在场考生皆人中龙凤,他不认为程立才学能够拔得头筹。
可没有想到,答案越往下看,越令人惊叹。
对于各类时政问题,程立都能做到很好地解答,对各类经略融会贯通,思路既开明又周全,实在是一位奇才。
顺天帝不自觉便将程立的考卷仔细看完了,程立的饼子也吃完了。
顺天帝移步到旁边。
殿试有问答环节,这会儿是笔试时间,不适合提问。
将所有考生看了一圈,顺天帝重新回到台阶上,和身边的太监总管悄声说了几句话。
太子边瑞顺着皇帝的目光往下看去,几息后又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六皇子。
太子与六皇子今日都被叫来监考,但他们仅有监考的权利,却没有选拔权,最终这些人的排名,还是要顺天帝和其他考官一同选定。
——不过现在也说不准,兴许傍晚排序时,皇帝会问他们二人的意见。
“六弟,可要喝些茶水?”边瑞见边利额头出汗,询问道。
“不劳皇兄操心,茶水就在手边,我不至于把自己渴死。”
边瑞只好闭嘴。
瞧他窝窝囊囊的样子,边利心中又是一阵闷气。
这么多年了,老头子宁愿扶持窝囊废太子,也不愿意给他些助力。明明他的母亲也是皇后,他的外公也是重臣,他的能力更为突出。
边利心里恨极了,不过想到即将到来的事情,又轻快了些。
顺天帝看着两个儿子的表现,眯了眯眼。
他起身:“朕有些乏了,你们看着这里。”
说罢,他由太监扶着,回到自己的宫殿之中了。
皇帝一走,这里便是皇子为大。
两名皇子不约而同地往下走,将每名考生都看了一遍。
经过这三番审视,已有人抖如筛糠,连笔都握不稳了。
申时收卷。
好多人这个时候才敢吃喝,补充些体力。
他们这会儿还不能走,也不能交头接耳,需等待一个时辰后,参与问答环节。
程立方才吃饱了,这会儿只喝了些宫女送来的热茶,推测着一个时辰后会面临的问题。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考生重新集合,彼此间隔着一尺距离,站成长长一行。
顺天帝再次出现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他坐在龙椅上。
这一次程立也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历朝历代,都有因殿试环节对答出错而被剥夺功名的考生,甚至还有被斩首的,因此,考生既期待被点名提问,又有些畏惧回答。
顺天帝向众考生提问:“北地常有寒灾,南方多水患,百姓苦难,朕心里从来也不好受,往往会第一时间派人赈灾,但救济粮却难如实被送到百姓手中,官员贪腐难以彻查,就算查清也失了时机,救不回冻死饿死的百姓,诸位俊杰可有良策?”
*
暮色四合,守卫轮岗,街道上的人多起来。
裴乐看向宫墙内,心微微收缩。
他担心程立在里面出意外,老话说“伴君如伴虎”,和皇帝打交道一定不容易。
“他们出来了。”沈如初出声。
宫门中陆续走出来几十名青衿书生,程立蓦然在其中。
裴乐的心不再收缩,反而有些雀跃,但这里到底是宫门外,他没有策马往前。
程立的步伐越来越快,等走到裴乐面前,他握住裴乐的手借力,上了马车。
不远处还有些未出阁的女子哥儿,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也是来撞运气挑选夫婿的。
眼见最年轻好看的那个上了哥儿的马车,心里都不免蒙上一层落寞。
好在今年这批学子风貌都不错,好看的不止一个,就算做不了夫婿,今日也算过了眼福。
马车内,裴乐目光灼灼,忍不住问道:“皇宫里面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很大?”
“不如想象中那么大,但宫殿雕梁画栋,金碧堂皇,看着很令人震撼。”
单单是几个词语,裴乐有些想象不出来。
“若有机会,我带你进宫看看。”程立道。
裴乐弯唇道:“好啊,我等你以后做大官,带我进皇宫。”
两人一路上说些闲话,等回到住处后,裴乐才询问起考试经过还有题目。
殿试时,顺天帝问的问题,有好几名考生都主动做了解答,程立也是其中之一。
他认为两地都应派遣工部官员,兴修建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至于赈灾,各地广设粮仓,哪里有难先从周边支援,如此一来,不仅救援快,还能解决减轻国库的负担。
皇帝应是对这回答满意,后面又单独问了他两个问题。
程立都是凭心作答,后面无论成绩如何,他都觉得对得起自己了。
单行、广弘学也得到了提问,唯独沈以廉没有,他有些郁郁,不过年纪轻轻能进殿试,已是极其出类拔萃了。
沈以廉如此安慰自己。
—
传胪大典。
宫殿巍峨,天子盛装,百官肃立。
大太监手拿圣旨,高声传唱名次。
顺天朝是从三甲开始公布。
先被点到名字的,既激动,又有些遗憾自己未能登二甲一甲,满怀复杂心情谢恩。
随着念到的名字越来越多,程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他和广弘学两个。
沈以廉在二甲,探花是单行,榜眼状元尚未宣布,显然就是他们两个了。
“榜眼——”大太监拖长了音调。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希望听见自己的名字。
“南溪省正涛府,广弘学。”
广弘学上前谢恩,他心中失落,又有些意料之中。
许多事,比不过就是比不过。
前三甲当场赐封,皆入翰林,三人接过官服与红袍,跪下谢恩。
本朝册封后当日游街,因此拜谢过后,他们三人便被领到偏殿去换衣裳。
三人身影消失后,李碟出列道:“陛下,这三人竟全来自于南溪省正涛府,看来这正涛府真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
他语气好似夸赞,但他话音刚落,他的党羽便站出来说:“上回的前三甲没有一个来自于正涛府,这次应当只是巧合。”
李碟:“据我所知,这三人还是好友,同住一所院落,这巧合可谓是万中无一。”
“人以类聚,这三人皆是少年英才,能成为朋友不稀奇。”太子站出来道。
六皇子道:“皇兄说得是,我听说榜眼乃是正涛府知府之子,若其中有什么猫腻,他才该是状元。”
李碟:“状元乃是陛下钦定,不全看笔试,哪可能他说是谁就是谁。”
李碟继续道:“再者,他一个知府哪有通天的本事。”
几人一唱一和,明显在暗示有人泄题。
顺天帝胸口起伏,大怒拍案道:“既然知道排名乃是朕亲定,有何不满可直接同朕说。”
他人大怒,说出口的话并不如青壮时那般有气势,边利看出他是强弩之末,低头道歉的同时,也狠下了心。
他本想着,若是顺天帝能稍微怀疑一下太子,他能给对方一个体面的死法,如今看来,是他太仁慈了,不该顾及父子之情。
第120章 驸马
京城百姓皆知今日金榜公布前三甲打马游街。
这场景三年才能看一次,是难得的好景色,因此晌午不到街头巷尾就已人头攒动,都等着看新状元郎。
裴乐和沈如初早早预定了一处茶楼,两人特意订了二楼,不用到下面去同人拥挤。
喜庆的乐声自东边传来伴随着马蹄声、锣鼓声,以及逐渐清晰沸腾的人声裴乐看见了骑在红绸大马上为首的少年。
这是程立第二次着红袍,第一次是在成亲时。
皆是风华正茂的年龄,更遑论他五官本就出色至极,身量高挑远远看来好似画中人一般。
等渐渐走近了,会发觉他比画中人还要好看,风采令人一见难忘。
本就是惹人注目的状元郎,容貌又满足了所有遐想,从程立出现在视野中那一刻起裴乐就看见有无数手帕、荷包往他身上抛。
其中不止有女子哥儿,甚至还有汉子。
裴乐嘴角不经意地往下压了一下,又不自觉扬起。
程立一个“定情信物”都没有接,拐过弯后目光就往茶楼看,显然是在看他。
裴乐也准备了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些药材,他往状元郎的方向一抛,荷包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程立身上绑的红绸花上。
程立取下荷包,将其系在腰间,冲远处的哥儿遥遥一笑。
如此举动惹得好多人朝荷包的主人看去,待看清楚是名挺拔俊俏,气质过人的少年后,都不禁心碎。
这两人如此相配,他们是没有机会了。
好在今年榜眼和探花俱是年轻好容貌,还来得及改变策略,往榜眼和探花身上砸。
当然,还有些人锲而不舍,想博状元郎一顾。
三人越来越近,马蹄声逐渐到了茶楼下。
裴乐道:“沈哥,你没有准备荷包吗。”
“没有来得及准备。”沈如初谎道。
裴乐道:“手帕也行,团成一团丢下去,这会儿离得近,很容易中。”
“算了吧。”沈如初望着楼下,淡声道,“我怕抛不中丢人。”
大部分人都是抛不中的,这一点也不丢人。
裴乐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喜庆声渐渐远去,等到彻底看不见人了,两人才回到原来的位置吃茶。
二楼不止他们两个,其他人刚才都看见了裴乐扔荷包被状元郎收下的场景,此时就有人大着胆子来询问关系。
“他是我夫君。”裴乐不设防回道。
答完,他乍然意识到不对。
其他人都变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结交之心蠢蠢欲动。
“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家做饭吧,你夫君中了状元,今天得多做些好吃的。”沈如初拉着他站起来。
裴乐反应过来,忙点头:“对对对,我答应了给他熬鸡汤,还要买酒,这会儿必须得回去了。”
两人早付了账,趁着其他人没有追上来立即下楼,直到上了马车才松口气。
今日的确准备做些好菜,不过食材早上就买好了,两人回到住处时,下人们已经在备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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