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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借用我和朋友的对话:
朋友:就这么同居了?难道不该走走流程吗,得有仪式感啊
我:都住一块了就不搞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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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灯火一盏
面对如今的结果,在皇帝面前赵允舸不敢乱说话,他们刺杀薛宁失手已经让赵桐很失望了,他也只能主动退一步,弃卒保帅。
“靖远侯看起来对逍遥阁很熟悉啊,听说您奉命查案,查出来不少东西。”他避之不谈薛宁的事,反而说起对赵家至关重要的逍遥阁,“靖远侯今日如此咄咄逼人想必也是想在逍遥阁查出来什么吧。”
“这样,既然我们都在这,不如现在就去查封了赌场,靖远侯自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去赌场查找证据,如果真的有什么证据我们也就认了;如果没有再另算如何?”赵允舸顺势当着萧桓的面,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又公正的办法。
萧桓原本已经沉下去的脸色因为这一番话缓和了一点,他的目光看向谢翊。
这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在战场上都能真正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在这种事上也不会信口开河。
这次只要谢翊能抓到一丁点赵家的破绽,他就如萧桓心中所想,能将这些人咬得鲜血淋漓,真是一把相当好用的刀,还真有些舍不得……
“好,”萧桓一拍御案,敲定了主意,“朕答应你们,将来该赏赏该罚罚,你们自个担着就行。”
“诺。”谢翊只躬身领命,从他沉下去的面色上,很难看出心里到底有什么算计,
而一旁赵允舸,他低垂的眼帘下眸光一闪而过——那是一种猎物即将得手的兴奋。
因为自以为抢占先机的人,却往往会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谢翊专程挑了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往日热闹喧嚷的赌场失了自己应该有的场面,逍遥阁一片死寂,他推开沉重的大门之后,顶上的夜明珠还是散发着光芒。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烟酒气味,沉闷得叫人喘不过气。
谢翊并不多做停留,他的目的不在这。不论信件也好账本也好,只要是白纸黑字的证据,他就能救王谨与赵昂的性命,然后将这些杂碎送去该去的地方。
借着夜明珠的光辉,谢翊扫过每一个角落,然而整个一楼除了赌桌上或柜子里的零碎,都是一些无堪大用的东西,几乎一无所获。
他只好转而才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幽深的走廊中点起提前准备的火折子,火光驱散了眼前的黑暗,然后依次推开房门查看过去。
走过各种雅间、卧房与储藏室,谢翊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一个类似账房的地方。
这里的装潢与外面的模样大相径庭,相当朴素,普通的书柜和桌案,以及上头陈列的几本账册。
“终于……”谢翊的心跳因激动而略微加速,他快速翻阅着那些账本,一目十行,但很快他的眉头蹙紧起来,刚刚燃起的希望被硬生生地掐断了——这些都是经过处理的明账,简直毫无价值。
时间流逝的紧迫感袭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谢翊低头看向手里的账本,难道赵允舸和其他赵家人真有如此自信与能力,已将一切抹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九川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只要做过,那就会留下痕迹”,深深呼出一口气,重新扫过这里所有的物品。
书架、柜子、盆栽、椅子……最后,谢翊的视线落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书桌上。
在他要移开目光的刹那,黑暗中的一点微弱又怪异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似乎在桌子上。
他几步走进,将火折子举近一看,不出所料,这个笔筒周围的落灰与笔筒本身的触感,比起这个房子的其他的东西来说,明显不正常。
谢翊按照记忆中机关的模样,试着去转动笔筒,随着一声震响——
对面墙上原本的挂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黝黑又深不见底的暗道。
找到了。
谢翊也不再犹豫,按了按身侧的佩剑,毅然决然踏进了暗道。
这就是赵家给自己准备的退路。
逍遥阁可不止外面看到那样奢靡的装潢,其实里头别有洞天,在建造之初就花了大价钱建了暗道,暗道里还装了机关,存放那些重要但见不了光的重要证据,对外就说是逍遥阁不少稀世珍宝在这里储存,拿来防盗贼用的,谁要是被伤了那就是自己倒霉。
盗贼虽没等来,这些机关倒是先一步用到了谢翊身上。
甚至在当时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赵允舸连事发之后的措辞都想好了,洋洋得意地想谢翊自以为自己占了先机,殊不知这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那些机关最初是按照防备盗墓贼的标准制作的,一般人进去不死也得掉层皮。谢翊要是能全须全尾地进去再出来,还让他查到什么,赵允舸也真就认了。
在谢翊踏入暗道的瞬间,身后石门轰然闭合,将谢翊的退路彻底堵死,别说他要拿到证据,就是要活着都得在这里另找出路。
可惜谢翊虽然知道这个暗道不简单,却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只能独身一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暗道里一手举着火折子照亮自己脚下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
但这个暗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谢翊对这个赌场的规模心里有数,在他马上以为这是个通往外界的暗道时,终于看到了墙面。
“但是这……”是个死胡同,这里应该是房间内靠近室外一侧的夹层。赌场的雅间一贯不设窗户,用各种各样的长明灯将房间照得时时刻刻宛如白昼,赌徒也就分不清自己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
暗道极窄,仅容一个人通行,就算这时候背后来个人偷袭,谢翊都没法及时把剑拔出来应对。
谢翊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敲敲打打,试图去寻找一个出口,四周的墙体是正常隔间的声音,墙面也没有任何机关了,他蹲下身,试着能不能在地板上找到暗门,果然,有一块似乎底下是空的,他便直接抽出剑几下砍出一条路,身法灵活地护住唯一的光源跃了下去。
豁然开朗,室内的空间变得宽敞起来,十来步宽的屋子,周围摆了几个架子与书柜,看似没什么特别的。
谢翊随时拿起一本账册,心跳在寂静中如擂鼓。果然,上头的一笔账目自北方几郡而来,倒这里倒手以后去了东面与贪污的军饷数量与时间都完美吻合。
旁边放着的几张地图更是露骨,“军饷”、“北疆粮草”等字眼,沿着不同的线画的线路,将他们草菅人命、枉顾皇权的阴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飞快将这些都塞进怀里,目光扫向旁边唯一一个抽屉柜,上前拉开拉环——
“咔。”
轻微的机括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的刺耳,并非来自眼前,而是脚下——
谢翊瞬间意识到这里还有机关,足尖猛然蹬地借力飞速后撤!
几乎同时,方才立足的那块地板轰然塌陷,露出底下黑黢黢、布满铁刺的陷坑,他身在半空中正是无法借力的时候,头顶一阵风响,有一张带着倒钩的大网已当头罩落!
好精密的机关!怪不得赵允舸敢这边正大光明让自己来查,原来是在这等他啊,但凡刚才自己反应慢一步,此行都是有来无回了。
上下为难时,谢翊依旧临危不乱,他长剑出鞘,剑光朝着大网直直而去,随着“铮”地数声金器碰撞的声响,大网硬是被绞开一个大洞,他身形精巧地破洞中钻出,轻盈落地。
谢翊微微喘着气,按了按胸前的账本与地图,这里存放的应该不止这个账本,他的视线扫过着一排排书架,一定还有其他东西甚至要比这个账本更重要的东西。
这样东西才是薛宁遇刺、自己身陷如此险境的原因。
但他丝毫不敢再动,自己看似占了上风,但杀戮或许才刚刚开始,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口。谢翊紧贴着墙壁,缓慢摸索,指尖刚摸到一个缝隙——
霎时间暗室里弩机连响,短箭如飞蝗过境朝谢翊直射而来,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谢翊用剑格开大部分弩箭,剑锋与弩箭甚至碰撞出一连串的火星子,暗室中明灭不定。
弩箭实在太过密集,谢翊有些应接不暇,慢了一步,一支冷箭便擦着他左臂掠过。
刺痛让他动作微微一滞,紧接着几个短箭又朝他飞来,刺破了皮肤,血落在了地上。
他的气息开始紊乱,这箭头上似乎还淬了麻药,一阵眩晕袭来,谢翊脚步踉跄了一下,挥剑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又一支箭擦着肋下而过,火辣辣的疼。
意识模糊间,一个清晰的身影蓦然撞入脑海——
“……你可不能再这么不要命了,得记得我在家里等你。”
家。他的家。
他曾以为自己此生注定独行,直到陆九川执意在他生命里点亮了一盏灯。
强烈的意志压过了麻痹感,谢翊咬破舌尖,利用疼痛换来了片刻清明,目光落在被他拉开的抽屉上,既然里面空空如也,那么机关枢纽必在附近,可自己手里能用的,也只有这账册了……
他心中天人交战,这本账册关系着整个案子的真相,若是就此放弃,恐怕再难找到如此关键的证据了。
可若是硬拼下去呢?眼前又浮现出了陆九川在灯下等候的模样,还有那盏为他而亮的灯。
对不住了。谢翊心道,他不再犹豫,将怀中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朝着抽屉后方的露出的缝隙猛地掷过去!
“噗——嗤!”
书本精准卡入间隙,随后发射的机关被卡住,弩箭终于戛然而止。
趁着这个喘口气的空当,谢翊生怕还有后手,不敢怠慢,反手一剑劈向刚才他发现异样的书架,同时随手砸过去一个箱子。
新的逃生通道就这么被砸了出来,谢翊身形一纵顺着攀了上去,回头望了一眼狼藉一片的密室,那些被箭矢破坏的书本或者信件,会有远比这个无暇他顾,护住怀中剩余的几张地图,沿着来路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去。
陆九川得知谢翊今晚去了逍遥阁,也担心得睡不下,一个人在房中也不知道踱步了多少个来回。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陆九川终于听见了外头院门轻响的声音——
门开打开的刹那,陆九川的呼吸都滞住了,因为他还未凑近,便闻到了谢翊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再一抬眼,便是他苍白如纸的脸色与一片暗红的衣裳。
“他们设埋伏了?”陆九川伸手要去扶上,结果谢翊先一步上前,直接将自己托付在他怀里。
“嗯……”谢翊心有余悸地抱住了陆九川,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在熟悉的怀抱里是难得的安心,他的声音有点委屈,“是机关,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副难得的脆弱让陆九川格外心疼,他紧紧回抱住怀中人,掌心抚过他冰凉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了,我在这里。”
小心地将人扶到榻边,虽然谢翊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但陆九川还是执意要打来热水为他清理伤口。衣衫褪下,露出肩上与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时,陆九川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气,“这到底干什么了……”
“触到了机关而已。”
温热的水触到伤口,谢翊的身体轻轻颤了颤,陆九川手上的动作放得更加轻柔些。
死里逃生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谢翊觉得后怕。他回来的路上已经简单处理过已经不流血了,可衣服上残留的血像是没有干一样,风一吹叫他浑身发凉。
“我第一次担心自己如果今晚一去不复返会导致什么结果……”谢翊将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
账册留在那了,如果赵家人真的有自信能留住自己,那么今夜应该是没人会去善后,明早还得想办法让萧桓遣人去一趟,亲眼目睹那个暗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他选择不留下账册、而是硬撑呢?
短箭总是有限的,他要是硬撑到所有短箭都打完,在回来拼着最后的力气把线索交给萧桓呢?
如果放在之前谢翊知道自己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以身殉道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犹豫的选择。
可这一次,当他感受到生命的温度正从自己身体里流逝时,他脑海中想到的竟是家中那盏昏黄的灯,还有灯下那个等他归来的人。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谢翊抬起头,“这茫茫人海、万家灯火,终于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了。我得回来,好好地回来。”
他说这话时,陆九川还在低头为他包扎,听他说完心中五味杂陈,“……这么说我倒成你的救命恩人了。”
爱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让一个习惯了独行的人,终于懂得了什么叫牵挂。
还让他明白了,牵挂从来不是软弱的借口,而是让他更加珍惜眼前的理由,因为有一个人,会在每一个漫长的夜晚不厌其烦地等他回来。
“活着真好。”谢翊望着眼前人,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这个亲昵的举动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依偎过千百回。
陆九川的呼吸乱了节奏,还是仍稳稳地扶着他的腰,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陆九川说话时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
谢翊抬眼看他,故意逗他,“少傅大人不是最重君子之道吗?最不爱在朝堂上争辩,怎么这会也要学人寻仇了?”
“你不晓得么?士之报仇,犹妻辟纑也。”陆九川也乐意跟他开几句玩笑,指尖穿过谢翊散落的长发温柔地缠绕着,直到两人的头发缠在一起,“你现在便是我的妻。闻妻受辱,雪耻报仇,此乃丈夫之节也。”
“谁是你的妻……”谢翊登时耳根泛红,想要推开他,却反被握住了手腕。
陆九川顺势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低笑道:“不是我的妻,那这深更半夜的,还能是谁坐在我卧房床上?”他的拇指在谢翊腕间轻轻摩挲,“还是说,你更喜欢‘内人’这个称呼?”
谢翊被他这话惹得耳尖更红,却又不甘示弱地望着他,“陆大人这是要以权谋私,强抢民男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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