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时间:2026-02-12 10:48:41  作者:竹不汲
  这个认知给庄思洱带来的只有史无前例的冲击。他的脸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不能告诉我吗,哥哥。”谢庭照情绪波动倒是一如既往,眸色幽深地盯着他,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却莫名又有些委屈的意思了。“可我想知道。”
  “你想知道这个干什么?”庄思洱现在完全依靠着本能和他对话,大脑里纠结的毛线团被打了死结,只觉又慌乱又羞耻。
  不管怎么说,面对自己的现男友,被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姿势追问和前男友们的那种事……毕竟是有些太超过了。
  他甚至想绝望地捂住这小子的嘴,在他耳边怒吼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正常人吃醋都来不及,哪里有人会主动好奇的?!
  他并不知道的是,吃醋对于谢庭照来说只是所有情绪中最开始的那一环。至于在这之后,他的所有念头都被杂糅在一起,最后甚至被融合上了某种仅仅针对自己的、残忍的破坏欲。
  他恨极了出现在庄思洱身边的那些男人,但同时偏偏又爱极了庄思洱。这两种截然相反情绪的对冲带来了现在的结果,也就是就算明知道听了之后怒火中烧的也只会是自己,他也坚持着想要听庄思洱亲口说出来。
  只可惜,哥哥毕竟太害羞了些,好像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一开始谢庭照还不打算放弃,而是颇为执着地:“我只是想知道,对于你来说,我和他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还是说……其实在哥哥心里,都是一样的?”
  说完其实谢庭照自己也有些想笑。嘲笑的笑,矛头指向的是他自己。
  毕竟,先对哥哥动了不该有念头的是他自己,用情难自抑的一个吻率先破冰,彻底改变了他们之间关系的也是他自己。
  是他要情侣身份取而代之竹马的,既然得到了现在如同梦境一般的靠近,又为什么要得寸进尺,幻想自己在哥哥心里有着与那些前男友们又不甚相同的地位?这不就是最典型的既要又要么?
  可庄思洱听到这话之后的反应却远远比他想象中要更大一些。他几乎是僵硬地愣了一下,随即耳边的绯红渐渐消退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痕迹。
  谢庭照的这句话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上大学之后自己会时不时谈上一段恋爱的事,自己本来是没有意瞒着谢庭照的。
  更何况刚开学那段时间有孟迟这个搅屎棍在,无论如何也纸包不住火,还不如坦坦荡荡的,好过两人之间被竖下隔阂和秘密。
  可在考虑这件事的过程中,自始至终,他所想的好像一直是自己。
  他考虑自己会不会因为谢庭照知道了情史而尴尬,考虑前男友会不会跟后者起冲突,给他出一道意料之外的难题。
  这个过程中他自以为理性,只看见了谢庭照的所作所为,想当然地忽视了他行为背后更深层次的心理原因。
  庄思洱毕竟是读应用心理专业的,这三年里专业科目成绩也算是名列前茅,功课没有落下的。可现在,他艰难运转的大脑里一瞬间划过去无数个专业名词,却始终觉得自己抓不住最重要的那个。
  到最后,还是恍惚间低头看见谢庭照的眼睛,两相对视,他才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幡然醒悟。
  其实谢庭照从来都没有不在意过。与孟迟之间发生的那件事其实就是最好的佐证,不过当时对方给了他解释,后来也得到了妥善解决,他便没有继续介怀下去。
  现在细细想来,也许谢庭照对这件事的介意程度远比他预想中还要多。否则,他也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从心理学的角度看,不管理由是什么,这都是某种潜意识里将自己与那些人放在相同地位进行对比竞争,并且还并不对自己拥有充足信心的表现。
  也就是说,谢庭照觉得,在与自己那些前任的对比中,他有输的可能。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第一秒,庄思洱以为自己第一个感受到的情绪会是生气,但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心疼。
  气氛安静了很久。他没有回答谢庭照的问题,只是蓦然正色下来,垂着眼睛很深很深地望着那个人。
  其实大腿下面的触感让他也有些心浮气躁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男人而已,跟上一个男朋友分手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平日里住宿舍,也鲜少会有机会能将这些躁动给排空。
  可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在此之前的逃避是因为陌生,庄思洱总觉得谢庭照留给自己去适应的时间不够。
  可是他忘了,虽然两人建立恋爱关系的确只有几天时间,可谢庭照渴望与他如此,却已经过去了足足好几千天。
  “……哥哥?”谢庭照不明所以,原本还有些赌气地等着听一个答案,却没料到下一秒,庄思洱眼圈红了。
  他的心脏登时就变成了一个被人大力揉皱的纸团,狠狠磕碰在坚硬的桌子边角。那种痛并不尖锐,可是就算不明白原因,只是这么看着庄思洱掉眼泪,就足够他难过得不想呼吸了。
  他没有开口询问原因,只是放松了对庄思洱腰肢的禁锢,轻轻贴近了他,用手背擦拭掉眼角溢出来的一点泪珠。他声音轻地开口时几乎没有逸散出气流,温柔得不可思议:
  “对不起,哥哥,是我太不尊重你了。我一直以为自己不是那种精虫上脑之后就不管不顾的人,今晚这样……大概确实有点喝醉了吧。我让你失望了。哥哥,别哭,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在你准备好之前,我绝对不会再碰你一下的。”
  他这话歉疚和悔恨全部发自肺腑,虽然语调轻柔,但说的时候心底却是针扎一般的难受。
  然而谁又能想到即便这样,庄思洱的眼泪也没有丝毫要收回去的态势下一秒谢庭照竟然惊慌失措地发现他哭得更厉害了。
  实在束手无措,谢庭照原本干燥的手背现在全都是眼泪的咸湿。他不禁有些失神,想到上一次见到庄思洱哭得这么厉害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哥哥一向是个很坚强的人,就算受了什么委屈,也是控制不住红了眼圈的时候多,能真正掉眼泪的时刻,当真算是少数。
  谢庭照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什么试探不试探,无论他做出这种事的本心是什么,带来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他怎么能这么欺负庄思洱,欺负他跟在背影后面看了整整十几年,眼下才刚刚捧进手心的哥哥?
  “……对不起。”最后谢庭照的眼圈也红了。他低下头去避开庄思洱的目光,似乎已经不会说别的话。
  原本因为与哥哥亲密接触而不自觉有了反应的地方也逐渐平静下去,谢庭照简直有些痛恨自己压抑,这种不堪赤裸裸地表现在庄思洱面前,更让人觉得可悲。
  于是下一秒,他轻轻托起庄思洱腋下,想把自己已经禁锢在腿上这一隅之地许久的哥哥放归自由,自己则去卫生间冷静一下,想想该怎么跟他赔罪。
  可是这一次,原本挣扎得那么厉害的庄思洱却纹丝不动,反而在谢庭照下意识一怔、抬头看他之后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意思很明晰,他不想走。
  再对视时,庄思洱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他轻轻抽了一下鼻子,似乎也对自己的失态有些难堪,说话时却又兀自咬牙切齿,似乎对谢庭照踏出这一步后、又因为自己的眼泪轻易缩了回来十分不满。
  所以,庄思洱几乎是带着一种赌气似的决绝,低头找到了谢庭照的嘴唇。
  这个吻完全由庄思洱主导。这在两人之间其实并不多见,尤其还是这种全部节奏都被他掌控、谢庭照整个人一动不动、宛如埃及僵尸的状况。
  可一个漫长又温柔的吻毕竟还是导致了必然的结果,那就是其实已经冷掉的气氛又逐渐升温,变成了最开始进门时的样子。
  而当两人分开之后,庄思洱看着谢庭照的眼睛,低声说:“你怎么这么笨。”
  谢庭照一愣,张了张嘴巴,却没说出什么。然后,他听见哥哥说:
  “谢庭照,你听好了。这辈子,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无论他们跟我的关系是什么,你的身份又是什么。就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前男友,拿他的整个人来跟我换你的一根头发,我也是不换的。”
  说罢,面对简直呆若木鸡的臭小子,庄思洱再次吸了吸鼻子,在愈发迅疾的心跳中坚定了那个方才的想法。他塌了腰,垂脸吻了一下谢庭照的脸颊。
  “别不信。谢庭照,你知道我高考语文130分,无论你怀疑什么,我都能用语言回答,只有这种不行。既然你质疑自己的地位,那么……”
  “我就只好用别的方式来回答你了。”
 
 
第80章 唯一振幅
  这个夜很短也很长。
  如果有人告诉庄思洱,他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凌晨昏睡过去时自己的感受,恐怕他会吐口而出的是“溺水”。
  谢庭照既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把他呼吸淹没的海洋。
  “哥哥。”灼热的气流顺着他的耳朵流淌而下,浸湿了柔软的枕头。庄思洱分不清楚那潮湿是汗水还是其他什么,只能张开红肿的嘴唇,迷迷糊糊回应:“嗯。”
  然后谢庭照像是叫上了瘾。甚至两种声音都是同时发出,合并在一起形成某种错落有致的韵律。
  他一声一声唤着庄思洱“哥哥”,而后者刚开始时还有些精力能分出心思来耐心应答他,后来便很快丧失了力气。
  在这种时候,谢庭照像是将自己的所有伪装都融化在了皮肤相贴的热度里。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恶劣和偏执,不允许庄思洱有一丁点不合他心意的表现。
  尽管在达成自己的目的时,他采用的往往是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的方式,可这样的谢庭照还是带给庄思洱某种陌生不是让人寒毛倒竖的那种,是让他心脏砰砰直跳的。
  “哥哥,理我。”最后谢庭照沙哑地说,声音落在庄思洱耳畔时像自动开了某种混响,有种华丽得让人心惊的质感。
  庄思洱被他折磨得几乎要掉眼泪又或者其实在自己没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掉了。
  他有气无力地张开嘴唇,想骂他一句,那些破碎的音节却不再听从他的拆迁,只是颠三倒四地在齿关打转,并不排列成清晰的字句。
  所以他最后只好放弃,又勉强抬起脱力的手臂,给了谢庭照一巴掌。
  这一巴掌自然不重,落下时甚至没发出什么声音,可它还是让谢庭照的动作停下了一瞬。
  在那一瞬之间,庄思洱从他瞳孔里面看到了几个小时以前的暮色。
  只出现了一瞬,随即就被更为浓沉的黑夜所淹没。直到凌晨,房间里角落的那盏小夜灯才关了。
  第二天早上下了小雨。
  其实气温已经快要到达零度上下的分界线,然而这里的气候毕竟鲜少能坚决地维持在这条线以下,所以就算人们抱着再大的希望看向天空,迎接的也总并非雪花,而是雨珠。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高,所以在拉开窗帘之前,两人并不能从周身环境的变化中敏锐感知到天气。
  谢庭照比庄思洱醒的更早一些,没怎么赖床,在清醒过来之后先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才去把窗帘拉开了一个缝隙,让天光驱散萦绕在热度里的黑暗。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轻手轻脚地去洗漱。最后用毛巾擦干净下巴上的水珠之后叠好塞进行李箱,他又折返回床上,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选择钻进自己的被窝,而是坐在了庄思洱那一侧的床边。
  庄思洱的睡相其实很安静,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谢庭照记得自己以前曾经在某次家庭聚会时听到过时思茵开玩笑,说这人睡着了比醒着乖多了,简直像他们没生过那个古灵精怪的闹腾小孩。
  这话虽然稍微有点有失偏颇,不过某种意义上倒也十分贴切。谢庭照想,同时目光轻轻落到哥哥有一半淹没在阴影里的唇珠上。
  他睡眠状态其实一直不算很好,印象里从很小很小、还并不承担世俗意义上所谓“压力”的时候就有这种症状。
  尤其是父母离婚的那段时间,没有人有空闲或者心情来顾及他,而他自己躺在别墅三楼尽头的房间里,无比害怕藏在每个角落里的黑暗,只能通过一秒一秒计数来让这个夜晚过去。
  他至今仍然记得那种安静,像整个世界都离他而去而并非只一个分崩离析的家庭。
  所以他当时经常会跑到庄思洱家去睡。没有说过原因,但无论是哥哥,还是他的父母都心知肚明。
  庄道成和时思茵特地把庄思洱的一米五小床换成了一米八大床,与卧室联通的卫生间里也总是备着另一套新的儿童洗漱用具。
  至于庄思洱,则绞尽脑汁地运用当时自己所有聪明才智,安抚这个看起来成熟过头了的弟弟。
  他睡觉之前坚持给谢庭照念一个寓言故事虽然很多时候狐狸和兔子的奇闻轶事尚且没有到尾声,他就会在声音戛然而止之后一仰头呼呼大睡过去。
  更多时候,他与他贴在一起。现在想想,谢庭照觉得其实也很奇妙。按理说这种年纪的小孩子恰逢抽条的生长期,就算在睡梦中也是容易手脚不安分的。
  可是那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无论是庄思洱还是他,在陷入睡眠之后都无比安静。前一天晚上庄道成过来给他们掖好的被角,甚至在第二天起床时都还是完好的。
  这个小小的奇迹得益于他们日复一日的拥抱。两个小孩子之间的贴近轻而易举,比皮肤热度更相互联通的是相差一千多天的两颗心脏,它们有着同样的振幅,即使在熟睡中也彼此呼应。
  意识回笼,谢庭照的瞳孔动了动,看见庄思洱也不知道是否被自己起床的动静影响了睡眠质量,总之有了一个皱眉头的动作。
  哥哥平时好像会注意护肤方面的细节,所以皮肤很好,眉心这么一拧,便显得有点皱皱巴巴,让他有点想笑。
  又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虽然还不晚,但毕竟下午要赶高铁,还是早一些起来准备为好。
  所以谢庭照借着这个机会伸出手去,用刚刚擦干净水珠的微凉手背碰了一下庄思洱的脸颊,轻声道:
  “哥哥,醒醒,该起床了。”
  毫无动静。庄思洱像个僵尸一样躺在原地,甚至连方才眉心里的涟漪也消散了,重新平整而毫无痕迹。谢庭照无奈,又叫了他几次,但仍旧是同样的结果。
  房间里很安静,他本来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氛围。然而事态紧急,所以他最后还是不得已拔高了声音:“哥哥?”
  这一次终于看见了那人脸上的变化。先是下意识皱了一下鼻尖,然后哥哥脑袋在枕头上滚了一下,眼睑微微颤抖几秒钟之后像是经过了某种艰苦卓绝的努力,终于将尚且没有完全消肿的眼皮睁开了一条缝隙。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