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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时间:2026-02-12 10:48:41  作者:竹不汲
 
 
第102章 所谓责任
  谢庭照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偏了偏下巴,敏捷地躲掉了扑面而来的掌风。然而几秒之后才发现其实根本无需他这一步,毕竟来势凌厉的手臂在半空中就被另一只手截住。
  都是成年男性,庄思洱锻炼的时间大概还比谢伯山要多些,虽不能形成力量压制,但拽住对方的手臂,不让他加害于谢庭照这点最基本的要求还是能做到的。
  庄思洱原本还维持着平淡的表情,眼下瞳孔却蓦然攒射出一丝下意识的狠厉,语气也尖锐:
  “伯父,请您注意自己的行为。这里是我们家,谢庭照也没有任何要接受您施暴行为的理由。”
  谢伯山两腮边的肌肉抽搐着,目光如钉地缓缓移开视线,与庄思洱对视。
  他早就该想到的。谢庭照自从上大学之后每个假期都无一例外地先往这小子家里钻,想必在学校时也是形影不离甚至更早,早在谢庭照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周末下午就常常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打上好几个小时的语音通话。
  当时他便已经起过疑心,只是决计不会想到电话那头跟谢庭照勾结的人是庄思洱,一个男人。
  他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他的儿子怎么能做个同性恋?!
  “不知廉耻。”谢伯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正对着庄思洱那张同样表情不善的脸。
  他用力甩开对方的手,扭了一下自己被捏到酸痛的手腕,黑着脸色退了几步,回到原来的位置。
  “伯父,你虽然是长辈,不过随随便便跑到别人家里来上门寻衅,总得需要个理由。”庄思洱冷冷道:“我和我爸爸妈妈现在对您还算客气,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是谢庭照名义上的父亲,仅此而已。若非如此,我们有权利直接叫保安来把你给轰出去。”
  若在平时,庄思洱如此不客气地对长辈说话,庄道成和时思茵决计会立刻呵斥他听嘴,要保持最基本的待客之道。
  不过这一次,十分默契地,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暗示庄思洱不要有所顾忌,直接把话说出来。
  大概也有许多年没有被一个小自己整整几十岁的年轻人如此连讽带刺过,谢伯山气得鼻子都歪了。
  然而庄思洱说的话他偏偏还没有立场反驳,毕竟这个别墅区也是十年之前他曾经住过的,知道安保制度有多精密严格,每家都配备联网的快速呼叫系统。
  所以,当腮帮子的肌肉再次再次痉挛了几下之后,他暂时放弃了与庄思洱对峙,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庄道成和时思茵。
  “庄先生,时女士。”谢伯山皮笑肉不笑,表情难堪得像一块被揉皱的树皮:“咱们也是老邻居了。这么多年不见,我原来无意上门叨扰,只是今天下午突然得知了一件对我们两家而言都是惊天霹雳的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告诉你们,否则……呵呵,未免显得太不是朋友了。”
  “哦?这么说谢先生今天登门拜访还是出于好心。”时思茵上前一步,笑眯眯地望着他。
  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这些年谢伯山和她偶尔也会产生工作上的联系,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年年初,她还手底下还刚刚审核通过一个谢家公司的高新项目资质,这也是相比于庄道成这个没有利益来往的人来说,她在面对这个男人时更有底气的理由。
  “说吧。”她态度有些傲居地抬了抬下巴,“既然谢先生如此急迫,那我们也洗耳恭听。你想说什么?”
  谢伯山鹰隼一样阴毒的视线在庄思洱和谢庭照之间逡巡,从牙缝里缓慢而清晰地挤出一句话。
  “时女士,庄先生,两位知不知道,你们的儿子,和我的儿子,现在正在搞同性恋?”
  他刻意加重了“同性恋”这三个字的尾音,像是生怕对方的两人意识不到这个词语里蕴含着的份量一般。
  说出这句话让他不由自主地重新提醒了自己一遍自己对谢庭照教育彻头彻尾的“失败”,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但与此同时也更多了几分轻蔑,预备等待两人脸色大变,回头对庄思洱算账的那一幕。
  到了那时候,两人自顾不暇,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将谢庭照带走,回家好好管教一番了。
  然而……
  “我们知道啊。”时思茵连眼皮子也没眨一下,只是挑了挑修过之后锐利的眉梢,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纳罕:
  “不然呢?我儿子不和庭照搞同性恋,难道和你搞?”
  好久一段时间里,客厅里的空气落针可闻。十几秒之后才被一点吃吃的笑声给搅乱,是庄思洱实在没憋住,抓着谢庭照的手臂不小心笑出了声音来。
  谢伯山的目光终于变成了连三观都被颠覆的难以置信。
  “可能是我没有表述清楚。”他沉着嗓子道,然而声音里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疑:“如果两位不相信我说的话,觉得我是在开玩笑,那么我专程带来了证据,你们可以看过之后再下结论。”
  说罢,他转过身,动作堪称粗暴地扯过妻子,对她说:“东西呢?拿出来。”
  其余四人的目光登时探照灯般汇聚到了这位比谢伯山年轻了十几岁的女人身上。方才众人注意力都不在这里,眼下站得近了,却发现她长发遮掩下的侧脸有明显的掌痕,显然在来到这里之前曾经与人起过争执。
  看到这幅情景之后,时思茵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谢伯山先生,我现在仍旧是本市妇联的名誉顾问。你今天对你的妻子发生争吵,并实施了家庭暴力,是吗?”
  谢伯山脸色一僵,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装作没有听到,迅速从妻子递过来的信封里翻找,拿出一沓清晰的照片,希望能通过证据的呈现来转移时思茵的注意力:
  “喏,你们看。这是谢庭照和令郎在学校被拍摄到的照片,举止亲密,不成体统。都是男人,他们做出这种事,丝毫不顾家人的感受,也不顾自己身上的责任,说是令列祖列宗脸上无光也不为过!”
  越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就愈发激烈。这对于谢伯山本人而言的确是个极大的打击,毕竟随着小儿子的年龄增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无论天资还是本性都远远不如长子十分之一。
  在他暗地里愈发偏向让谢庭照来承担继承人身份的前提下,下班后却蓦然在妻子的包里发现了这些照片,甚至还有对方用来威胁转让继承权的协议,怒极之下,才扇了自作主张的妻子一巴掌,然后带着人一同来到庄家,势必要找到谢庭照本人。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他说完之后胸膛起伏,情绪激动不已。
  然而,时思茵却并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反而仍旧皮笑肉不笑地扯了唇角,语气认真地问他了一个问题。
  “谢先生,自从我们的儿子出生开始,我们两个、包括列祖列宗在内,给他的任务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健康、快乐地长大。”她说。“你呢?你给庭照设立的所谓责任,又是什么?”
 
 
第103章 鱼死网破
  谢伯山愣了一下,足足几秒钟的时间里,竟然一时间没能说得出话。
  若是真的要他打心底回答,恐怕他会对这个问题不屑一顾。毕竟生孩子的目的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传宗接代吗?
  可时思茵却偏偏把自己的回答放在了前面,让他这个答案堵在喉咙,一时间竟然不好说得出口。
  见他沉默,时思茵冷笑了一声:“谢先生,并非是我有意要去指导你的教育方法,但看在大家是老邻居的面子上,我想,你应该需要好好思考一番这个问题。庭照也算是我们夫妇两个看着长大,我们最清楚他是个多么好的孩子。但是谢先生,我必须得说一句,他长成今天这个样子,恐怕和你的关系并不大。”
  “哦?”谢伯山的眉梢高高扬起,语带讥讽:“你的意思是,是你们替我把他管教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我并没有这么说。”时思茵淡淡道。她声音平缓,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的意思是,这依靠的是庭照本身的自我约束,以及他的本性。而且谢先生,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就算有人曾经替你短暂履行过对孩子的基本职责,那也仅仅是‘照顾’,决计说不上‘管教’。”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不管他们俩搞在一起的事了,对吗?”谢伯山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表现得十分粗鲁:“你们这父母当的也是够称职的,孩子走上了歪路,不仅不管,反而还引以为豪。”
  闻言,时思茵和庄道成对视一眼,彼此都深深叹了口气。实在已经懒得对这个油盐不进的人解释到底什么路算是“歪路”,什么又应该是孩子自己完全自由的选择。
  多费口舌全无必要,庄道成说:“引以为豪倒是没有,不过我们会尊重小洱的一切选择,并且,我们也很喜欢庭照。这就是我们的态度,谢先生,如果你想把庭照带走的话,我们不会阻拦,不过这仅仅建立在他本人也有跟你走意愿的前提下如果他不愿意,那么我们还是保留随时叫安保人员过来的权利,毕竟庭照现在不仅是个有权利决定自己去哪里的成年人,而且也是我们庄家的一份子了。”
  “我不跟你走。”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般,他话音刚落,谢庭照就在一旁极有默契地开口。他平静而大方地直视了谢伯山的眼睛:
  “爸,从妈妈跟你离婚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没有把你的房子当成过自己的家了。既然你现在有了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孩子,继承人问题已经解决,那么,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继续存在的必要甚至还可能会引起争端,比如,有些人会误以为我对继承权势在必得,不过我其实实在无意于这种东西的争夺。”
  说到这,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低头站在谢伯山身后的年轻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前十几年对我的照顾,爸爸,在我二十五岁之前,一定会把这些用在我身上的钱全部还给你,连本带利一起。至于在此之后,我也并不想跟谢家继续有什么联系了。”
  “你敢!”他每说一个字出来,谢伯山的脸色就铁青一分。今天他连晚饭都没吃,在看见照片之后立刻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原本是要狠狠管教谢庭照一顿,不仅让他跟庄思洱一刀两断,还要从此生活在自己的全权管控中,就算上了大学也决计不许脱离半步。
  然而踏进这所别墅的大门之后,从庄思洱、庄道成和时思茵、再到他的儿子谢庭照本人,每个人的态度和对他的答复都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一时间不由得让他有些束手无措。
  “谢庭照,你别忘了你姓的是什么。”谢伯山说,“你的这条命都是我给你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走就走?!我看你是真的翅膀硬了!”
  “首先,我主观上不认可这种说法。我是从我妈妈身体里出生的,所以就算要硬从这种方式来解释,我的生命也应该是她的产物。”谢庭照回答,“其次,从客观上,我国并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一个人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就必须要永远留在那里。爸,你清醒一点吧,继续这样下去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你既然有另外的儿子了,又何苦一直盯着我不放呢?”
  “放屁!”谢伯山目眦尽裂,整张脸的肌肉都在不断抽动,看起来十分可怖,甚至直接骂了粗口。
  他的理智已经被怒火烧了个一干二净,指着谢庭照的鼻子骂道:“儿子和儿子也不一样,你有能把家族企业继续发扬光大下去的能力,你弟弟有吗?这都是我在权衡利弊、又多方面考察之后的结果,你当我是闹着玩的?!”
  他说得太过激动,以至于自然没有发觉,在他尚且话没说到一半的时候,和他错开半步站着的妻子就带着几分错愕抬起了头。
  几秒钟的时间,她眼神中的情绪就演变成了愤怒和绝望,更深处的则是怨恨,尽数投注在谢伯山本人的后背上。
  而谢伯山丝毫没有发觉,尚且在喋喋不休,指着谢庭照的鼻子大骂他不忠不孝,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把他生到这个世界上。
  被骂的主角本人倒是耐心,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无聊的笑,就这么毫无波澜地听他说这些前后逻辑无异于一座废墟的话反倒是他身边的庄思洱情绪更激烈些,虽然没有直接开口,但一直在坚持不懈地翻白眼,害得时思茵从后面拍了他一巴掌,怕他把眼珠子翻上去下不来了。
  最后,谢伯山发泄够了情绪,略微理智下来一些,喘着粗气弯腰停顿了片刻。
  谢庭照冷眼旁观,正要开口,却又看见他不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收到极大灵感般蓦然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冷笑道:
  “我明白了。呵呵,谢庭照,我说你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说要和家里割席,你最近又在捣鼓你那些破创业项目了吧?怎么样?赚了几百块钱,就觉得自己前途无量了?我告诉你,你还差的远呢!”
  不着边际地骂了这么久,总算是出来了一个勉强能算骂到了点子上的。谢庭照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听见谢伯山自以为终于找到了他的软肋所在,冷笑着说:
  “你真是异想天开。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想在商场上分一杯羹?你自己不觉得自己幼稚可笑吗?谢庭照,我告诉你,如果你执意坚持你现在的意见,那我向你保证,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那可笑的梦想给扼杀在摇篮里。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也会知道,什么东西是你不能与之抗衡的。”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他今晚所有话里听起来威慑性最强的一个了。谢庭照视线暗了暗,睫毛垂下去遮住瞳孔,大脑里迅速思考着对策。
  在此之前,这的确就是他和庄思洱最担心的情况之一,也是他们趁着这一个多月时间加急筹划公司之事最根本的原因。
  谢伯山在这个阶段对一个刚刚起步的创业公司而言的确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放在以前动动手指就能将他碾死现在在已经接到一些合作项目的前提下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总归不会是那么好应付的。
  所以,在他话音落下以后,谢庭照的确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就当谢伯山以为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时,冷肃的空气却被一声短暂的笑给戳破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出声的时思茵身上。她双臂交叉在胸前,仍旧是那样饶有兴味的神色,对谢伯山说:
  “谢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公司今天全年一共在我手下审批通过了大小十三个项目,其中最起码有是一个在各方面的资质上存在欠缺,如果我有意为之,是完全可以打回去拒绝通过的。以前嘛,我念着咱们曾经邻居的情分,都没有故意为难你,只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谢先生可不怎么领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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