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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时间:2026-02-12 10:48:41  作者:竹不汲
  下一秒,他丝毫没有进行收声的嗓门在室内和听筒中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庭照,你男朋友迷路了,问你卫生间在哪!”
  谢庭照:“……”
  电话那头的时思茵:“……”
 
 
第99章 开诚布公
  谢庭照不止谢庭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笃定,这是自己这一辈子里所遇到过的、最长的沉默。
  像一篇原本音符密集的曲谱突然有了断层,乐曲奏到高潮处猛然翻页,却发现下一面是一片空白。
  谢庭照的胳膊僵在原地,显示着通话界面的、庄思洱的手机也随之停滞在半空中。
  那位没看清楚就直接扯着嗓子喊了出来的仁兄其实在话音落下下一秒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整个人也僵尸一样地站在原地,一声也不敢出。
  然而,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了。
  最开始的那几秒谢庭照大脑里很混乱。一千个一万个好或者不好的对策一齐潮水似的涌进来,淹没了思绪的沙滩。
  然而在像一条皮筋一样被越拉越长的沉默中,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蜷缩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在事情被他们藏在暗处时,也许欺瞒尚且有它的意义。可事情既然按照截然不同与预想的发展方向疾驰到现在,那么可以做出的选择其实不止一个。
  大概是过了几个世纪,才终于有声音在这个房间内响起。
  首先被众人捕捉到的是房门开合的声响。由于门轴已经很久没有上油,所以略微带着些刺耳,唤醒了所有人呆若木鸡的神志。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脸往门口看去,对上庄思洱那双在四处环顾一圈之后明晃晃疑惑着的眼睛。
  最后甚至也是他这个唯一不明所以的人先开口:
  “你们干什么呢?怎么一个个表情都这么奇怪?”
  说到这甚至还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嘀嘀咕咕:“我去洗手还洗得脸上有东西了?”
  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说话。下一秒他自然而然地把目光落到房间最那头的谢庭照身上,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触,对方瞳孔里那不同寻常的凝重让庄思洱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也随之下滑,终于降落在对方手里的手机屏幕。
  也就是这个时候,时思茵终于在电话那头发出了声音。
  “庭照。”仍然是很温和的声线,像若无其事,只是熟悉的人能够听出她伪装得有些勉强。“你现在跟朋友在一起吧?没事,你们先玩,有什么事等晚上回家再说。你哥……”
  前面的话说得平顺,唯有到了“哥”这个音节的时候卡了壳。这次的沉默很短,然而时思茵必定想了很多。最终她也没有顺着这个断掉的话头继续说下去,而是轻声交代了他最后一句:
  “让庄思洱早点回来,我和你叔叔有事情要问他。”
  说罢,不等谢庭照发出答复,时思茵那边就干脆将电话先行挂断了。“嘟嘟”的提示音刺激着庄思洱的神经,虽然妈妈什么都没有说,但这一刻,凭借着那一眼中的默契,他硬生生猜测出来在方才自己离开的这几分钟时间里,这个房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庄思洱有点头晕,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谢庭照连忙从房间那头飞奔过来查看他的状态,却发现哥哥只是晕了一瞬随即站稳,下一秒,却像是有些自嘲地笑了。
  这种状态一直保持到几个小时之后,两人沿着来时的同一条路线回到别墅区。
  只不过与上午那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出租车的后排不再洋溢着低声私语,而是安静地落针可闻。
  用单纯的心乱如麻四字大概也不足以形容现在的状态。谢庭照攥紧了自己的掌心,一路无言,直到两侧开始掠过熟悉的景色,才抬手抓住了庄思洱的手腕。
  “哥哥。”他低声唤了他。
  而庄思洱的状态明显比他更神游天外,下半张脸沐浴在下午五点黯淡的混光里,显得苍白黯淡,似乎连嘴唇都比平日褪色些许。
  谢庭照声音不大,所以他也足足过了几秒才回过神,鼻音挤出一声回应:
  “嗯?”
  “对不起。”谢庭照已经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平心而论,庄道成与时思茵这些年对他的恩情深重如山,而即使谢伯山仍然好好活着,让他承认,他也只愿意承认这两个人是自己的父母。
  可这毕竟不是真的。庄思洱才是这对夫妻结合的真正结晶,身体里留着他们共同的血。
  无论一家人如何其乐融融,无论这三个人如何对自己没有芥蒂,他都要首先明确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没有话语权的那一个。
  庄思洱这次反应却很快。他睫毛一颤,原本无力被握在谢庭照手中的腕子却猛地挣动了一下,反过来攥住了谢庭照的。
  他抬起睫毛,定定看着他,看了很久。在汽车行驶的沉闷气氛中,庄思洱最后只告诉了谢庭照一句话。
  “我不会丢掉你的。”他说。没有加上“相信我”三个字,也无需再加了。
  真正到达家门口的时候是下午六点。这个时间是城市的交通晚高峰,按理说庄道成和时思茵应该尚且被堵在高架上,随着车流龟速往前挪动。
  然而两人站在门口被粉刷过的台阶上,却绝望地发现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客厅灯光是亮着的。
  “进去之后,如果他们不问你,你不要说话。”庄思洱一开始其实打算让谢庭照现在外面观望,自己一个人进去探探口风再说。
  不过想想也知道谢庭照不可能同意这种计划,因此也没说出口,只是嘱咐道:“没事的,她在电话里不是只叫了我一个人么?天塌下来也有哥哥在前面顶着,死不了,放心吧。大不了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死皮赖脸说我离了你就活不了,他们总会心软的。”
  到这个节骨眼了他自然没有心情开玩笑,所以谢庭照知道这话是为了哄慰自己说的。他也配合地扯出一个笑容,说:“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还挺擅长的,带我一个。”
  下一秒,庄思洱深吸一口气,输密码推开大门。
  客厅里是预料中的灯火通明。以往下班之后庄道成解下领带去厨房洗手做饭,时思茵则会疲惫地把自己砸进沙发,打开电视的晚间新闻。
  然而此刻别墅一楼不再环绕着主持人清朗的播报声,显得有些异常,也颇死寂。
  这样的氛围让庄思洱有些绝望。下一秒他缓缓转动视线,看见庄道成和时思茵两个人为了今晚的详谈甚至都提前下了班,眼下都换好了衣服,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中央,闻声不约而同地抬头与他对上视线。
  三相对视,庄思洱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觉得自己是应该开诚布公。可是喉间干涩,做不得什么辩驳,那些曾经会泉涌出来的字句都没了踪影,虽然尚且没有人发难,他已经有了百口莫辩的错觉。
  所以,庄思洱牙一咬心一横,干脆放弃了用言语表述,而是选择了直接用行动阐明自己的立场他向后伸出胳膊,够到谢庭照垂在身侧的左手,然后坚定又决绝地将自己十指,嵌进了对方的指缝。
  他一言不发而先做这个动作,谢庭照本人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僵住片刻。然而只过了一瞬庄思洱就感受到他的放松,那是很明晰的态度,意味着放心,我把一切决定的权利都交给你了。
  这样的表达无疑给庄思洱灌注了新的勇气,他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已经能够正常开口。
  第一句是对时思茵说的。
  “妈,”女人已经卸了妆,素净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也抿着而已。庄思洱望着她,尽管心下的愧疚像积雪把人压在下面,却仍然从十指相扣中汲取着热度,逼迫自己往下说。
  “其实我知道早就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对不起。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也是因为……我害怕了。这些年你们把谢庭照当半个儿子来对待,我看在眼里,心里也清清楚楚。我不知道作为你们的儿子,我和他在一起这件事会不会得到支持和认可,又或者你们会伤心,会对我失望,我们关系的变动会让这个家的和睦变得不再牢不可破。我害怕这些未知,所以……爸,妈,对不起。但现在,我必须得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我和谢庭照在一起了。”
  说到这,他想起以往给父母留下了不好印象的那些前任,于是抿了一下嘴唇,不给自己留下一丝余地地补充:
  “不是玩玩的,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分手。做出这个决定花了我一些时间,让我认清自己内心真实感受的过程也很曲折。但无论如何,现在我对这件事已经有了清晰的定论,那就是我从他的哥哥变成了男朋友,这个身份一旦转变,就没有任何再退回到原点的余地了。”
  “爸,妈,我知道这十几年来,在你们眼里,我们两个一直都是朋友和兄弟,没有踏出过另外的界限。可庭照他长大了,我……也会有改变的时刻。身份的转换不会让我们有什么改变,只是给我们对于未来的、新的勇气,也让我第一次认识到了,爱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第100章 如愿以偿
  “爸,妈。”庄思洱听见自己的话掷地有声。
  “我比谢庭照大三岁,是他的兄长,是他的哥哥。从小你们就教育我,要尽好自己的职责,对他关心、爱护,不可以让他受到伤害。这个职责我现在仍然记得,未来也绝对会一直记得。虽然我有时候做的不够好,但我也不会因为这样而就此怯懦地退出,把自己的责任转嫁到另外的人身上。我对谢庭照的一切负责,也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负责。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
  “哥哥。”最后一个字只说了一半便被谢庭照打断。庄思洱下意识看过去,看见那人的眼圈有些通红,声音也迅速哑了。
  可谢庭照的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庄思洱便竖起一根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之前,示意他噤声。
  “我们说好的。”他低声对谢庭照说,心里一清二楚地知道若是此刻给了这小子主动开口的机会,他会对庄道成和时思茵说什么。
  在此之前,谢庭照把原本属于他的责任尽数揽到自己肩上来,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得太多。
  庄思洱绝对不再允许自己再一次重蹈覆辙,他一定要做护在对方身前的那个。
  所以,其实在说这些话时,他完全没过脑子。庄思洱第一次亲耳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如此空旷的室内回荡,经过寂静的扭曲,听起来简直有些陌生。
  其实开口之后,他才惊觉自己其实已经想说这些话太久太久。开始时声音紧绷着有些平板,可越到后面他的语速就越快。
  最后声调甚至也变得高昂,每一个字都如同行云流水,从他的声带间溢了出来。
  一口气将一长串内容都倾吐而出,庄思洱只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跟着急速奔流起来,一股让人头脑发昏的燥热从脚底一直升到天灵盖。
  他胸膛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比往日运转更为迅速的大脑在刹那间已经闪过无数种接下来自己可能面对的情况。
  可是他最后只在这些纷繁的可能性后面找到了唯一一个答案,那就是无论如何,他也绝对不会跟谢庭照分开。
  庄道成、时思茵在他心中的份量已经重到无与伦比,可谢庭照对他而言的意义也是同样。
  十几年的时光构成了他们的全部,也几乎构成他的全部。现在让他割舍掉谢庭照这个人,无异与让他把自己的灵魂切开一半丢掉甚至远远不止一半,最终大概只能给自己留一个边角。
  所以,在说完这些之后,庄思洱做了一场深呼吸,鼓起勇气直视着正对面的时思茵,不放过在那张脸上随时会出现的一丝一毫反应。
  可很显然,妈妈的反应不是他预想中可能性囊括的任何一种。几十秒时间过去,每一秒庄思洱都有种自己下一刻会接受到疾风骤雨般训斥的错觉,可下一秒时思茵都没有开口。
  与本来最有可能出现的激烈情绪反应恰恰相反的是,庄道成和时思茵脸上的表情更平淡了。除了始终绷成一条直线的唇角之外,庄思洱竟然无法从她脸上看出任何态度
  直到一分钟之后,一行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流了下来。
  在庄家的家庭结构里,时思茵是经济来源的主要支柱,两人共同承担起教育孩子的重任,庄道成则主持内务更多。
  从小到大,在庄思洱的世界观里,妈妈一直都是很要强也的确很强大的性格,在如战场一般的商场上作为舵手操盘浮动金额巨大的资金流,兵不血刃便能满载而归。
  回家之后,她会变成有些懒散的性格,跟丈夫和孩子一起彻夜长谈或者玩各种游戏,时时刻刻也总归是笑着的。
  所以,庄思洱已经不记得自己记忆中上一次见到她流眼泪,是什么时候。
  正因如此,当他恍惚着终于确认自己分明看到那条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睫毛一直串联到被沾湿的领口,才膝盖一软,觉得自己彻底慌了。
  按理说在进行这样的对峙时,保持能够说明自己立场的站位十分重要,然而看到时思茵的眼泪源源不断,庄思洱一时慌乱太过,竟然情不自禁地上前几步,半蹲到了对方身前,抓住妈妈的衣角:
  “不是,妈,你、你别哭啊。有话咱们好好说不行吗,我是跟谢庭照谈恋爱了,又不是要带他去私奔,你也不用伤心成这样吧……”
  一句话被他说得颠三倒四,全然没有了方才一进门立刻站定了放狠话时那种宁死不屈的气概。
  时思茵从被眼泪沾湿的睫毛里看出来,只见庄思洱蹲在自己身前,仰着脸一脸焦急地盯着自己看。从她的角度望下去,其实跟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之后抓着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没有任何分别。
  于是下一秒,庄思洱冷不丁地听见“噗嗤”一声。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急得幻听了,下一秒恍惚看见时思茵盈着眼泪的瞳孔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这才强迫自己相信眼前的事实。
  庄思洱:“……”
  相信归相信,只是他还是有些艰难地掐了自己一把,梳理了一下脑子里彻底缠绕着打了个死结的思绪。
  本来一切计划就算再清晰此时也被时思茵的这一哭一笑彻底消灭,庄思洱已经在身后竖起了白旗表示投降,听见自己有些心如死灰地问:
  “妈,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妈还能有什么意思啊。”时思茵尚且抽抽噎噎地,是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庄道成轻描淡写地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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