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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骨和斑斓没有异议,他们在找到祠堂和那诡异的塔后已经笃定了今晚会死亡,与其害怕的苟活到半夜不如先计划着怎么让他们的现实世界变回原样。
这场短暂的会议因为搜索到的线索太少而很快就结束,重新交换了一下伙食的秦封抱着新得到的鱼丸和虾饺蹦蹦跳跳出了门。
走在后面的唐兴才:“你们哪里找到的?”
旁边的斑斓哥:“回来的时候我们想着都要死了断头饭可不得吃点好的,看到几家人门没关我们就去拿了一点出来。”
唐兴才:“......”
鼓掌的唐兴才:“牛逼啊哥们。”
不好意思的斑斓哥:“哪里哪里,如果今天没死,那我们明天继续去,如果死了,我们也拿了不少,不亏。”
无铭:“你们都不害怕死亡吗?”
“刚开始肯定是怕的。”嗑着从npc家里搜刮出来的瓜子,正骨哥还不忘分一把给无铭,“但是现在知道副本里死后现实世界不会死亡,就没那么怕了。”
跟着一起嗑起瓜子的无铭不明白,“可是副本里的你需要经历死亡这个过程才能回到现实,你们也不怕吗?”
嗑了半天觉得这瓜子没味的正骨哥“呸”了一声,把香瓜子全部给了无铭,接着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几粒花生米,“不怕,因为我觉得现实世界我会死的更惨,不如先体验一下温柔的死法。”
“怎么了老秦,怎么一言不发的。”
几分钟前还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出门的秦封在快要到家门口时收敛起了笑容,他没有回答唐兴才,而是打开和水枪姐的私聊,问了几个问题。
水枪姐估计没有参与到做饭的过程中,她很快回复了秦封。
秦封看到答案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了秦?”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的秦封只能拐弯抹角提醒他们道:“刚刚的那首童谣,你们有听到女孩子的声音吗?”
第21章 深山老村(七)
不管是幼儿也好青少年也好,男生和女生的声音大多数都能轻松分辨出来。回去的路上秦封还在思考那首童谣最后两句想要告诉他们什么,却突然想到了这首童谣被许多小孩唱过,但是他却没能在一众的声音中听到女生的声音。
水枪姐她们今天也没特意留意过这个问题,准备明天在村里窜访时留意一下。
“那我们明天做什么?”
打开电灯的开关,从茶几上扯了一张报纸的唐兴才席地而坐,昨天那个包浆的沙发坐到他洗了半个小时裤子,于是比起看起来没没什么问题的小马扎唐兴才还是选择了席地而坐。
谁知道坐在那个马扎上下一秒会不会有东西流出来。——唐兴才语。
“看明天斑斓和正骨会不会死。”掏出电磁炉和锅碗瓢盆的秦封指挥打了一桶水的无铭洗菜,自己开始调火锅底料,“如果死了我们再安排。”
对面的唐兴才没有回话,而是抬头望着秦封上方的墙壁,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中式的宅子,奇怪的符纸。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浑身寒毛都快耸立的秦封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动作,并将自己往还在洗菜的无铭身边靠了靠,这才有勇气开口,“老唐,你看到了什么?”
“昨天没有这东西吧?”还在疑惑的唐兴才揉了揉眼睛,“有一副好像是春联的东西,还有一个缠了链子的八卦镜。”
没有听到什么人脸啊手臂啊头发啊的秦封松了口气,他挪回到自己的位子,扭头看向自己的背后。
他背后的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副略微迷你的春联,春联白底黑字,两边的字因为年代久远早已模糊不清,中间倒是还看得清,是一个白底黑字的囍。在春联的前方悬挂了一副八卦镜,八卦镜用链子绑的严严实实,没有露出一点镜子。
“这种房子办喜事他们是真的不挑啊。”
简陋的装修简陋的搭建只是为了活着的家具配置,就算是副本秦封也难以想象要怎么在这种房子里生活,不,生存。
也看到了春联的无铭甩了甩手上的水,在网页语音搜索了春联两字,“一般的春联不是红色吗?这个为什么是白色的?”
“中式恐怖啦,懂得都懂。”看开了的唐兴才捞出无铭洗好的菜放在一旁备用,将比较难煮的丸子一类先倒入锅中,“中式恐怖和欧美那里的恐怖不太一样,这是精神攻击。”
可能是在这一块知识还没跟上,完全没有害怕迹象的无铭追问道:“你们不怕吗?”
把番茄剥皮切成四瓣下锅,再加一点他们从现实世界顺到地番茄酱,最后加入一点盐一点糖。不敢想像这火锅底煮出来会是多么香的唐兴才盖上锅盖,用一种看透了世俗的语气回答,“怕有什么用,大不了就是死呗。”
对唐兴才的豁达言论十分不理解的无铭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以为所有人都会怕死的。”
“话不能这么说。”正在切羊肉的秦封将切好的羊肉叠放在盘子上,反驳了无铭的观点,“并不是所有人都怕死的,有的人甚至愿意为别人赴死。”
“为什么?如果死了那就什么都结束了。”
“当牺牲一个人却能挽回自己所爱的人,或者许多人,甚至一个国家的时候,便会有人心甘情愿赴死。”
“我还是不明白。”
“那只能说明你是利己主义者,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你可以不理解,但是永远不要贬低或者批判别人。”
“说实话我还没经历过死亡。”上个副本里和其中一位大佬打好关系一路跟着躺赢的唐兴才没有体验到死亡,在了解到副本中死亡并不会造成现实的死亡后还有点可惜,“之后有机会体验一下,这样有助于我更好的直面真正的死亡。”
话是这么说的,但唐兴才本能还是害怕着死亡。
第三天的凌晨四点,灰蒙蒙的天空还未亮起,正在梦里胡吃海喝椰子鸡、萨莉亚、左庭右院、必胜客、达美乐、塔斯汀的唐兴才正等着海底捞的服务员给他上锅底,结果服务员端上来的不是冒着热气的四宫格,而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皮肤不知道为什么发肿,发白,身体鼓鼓囊囊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开。
她对着唐兴才咧开嘴笑着,却什么话都没说。
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唐兴才边跑边哭,嘴里不停叨念着什么“不要杀我啊我是良民”“我这辈子遵纪守法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你不要来找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秦!!老秦你在哪里啊!!!!”。
等唐兴才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时他已经在梦中跑出了二里地,他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就连嘴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鬼压床。
难道老秦的异能已经强到他身边的人乌鸦嘴也会实现吗!
悔不当初的唐兴才奋力挣扎着,不知过了多久,压在他身上的那股力量消失不见,起了一身冷汗的唐兴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天花板,太阳还没升起。
距离他只有十厘米远的两人也没醒,不能吵醒他们。喘着粗气的唐兴才鬼鬼祟祟起身,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并摸了摸自己被冷汗浸湿的脸。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也在。
很好,还是一个人类。
松了口气的唐兴才轻轻拍了两下脸,正准备美美躺回去再睡一个回笼觉时,无意撇到了一片漆黑中十分亮眼的存在——一双红色的鞋子。
鞋子整整齐齐摆放在他的床前,鞋尖正对着他的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射起步的唐兴才大声尖叫着连滚带爬冲向还在熟睡的秦封和无铭,一屁股坐在他们中间,凭着记忆一把扯过还在熟睡的秦封的领子,崩溃地大吼大叫:“老秦救命啊啊啊啊啊!!!!!”
睡在无铭身边特别安心一夜无眠的秦封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东西就将他一把抓了起来,以晃断他脖子的频率摇晃他的肩膀。
耳边还传来了刺耳的尖叫。
“唐兴才别逼我扇你。”有点起床气的秦封半睁着眼,表情不悦地盯着身上的人,“滚下去。”
唐兴才非但没有滚,反而拦腰抱住了悠悠转醒的秦封,开始哭诉道:“老秦你不要无情无义无理取闹,说不定今天过后你就见不到我了啊!!”
床的另一边。
也被吵醒的无铭就像一个著名表情包——一个男人半眯着眼一脸迷茫从床上微微起身——一样,还没能完全睁开眼的他看着两个正在拉扯的人影,迷迷糊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好像被鬼附身了啊!!”真的哭了的唐兴才缩在秦封和无铭的床上,指着自己的床,几乎绝望的喊道:“我的床下有一双红鞋子!!还是朝着我的床的!!!”
“就你现在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像死了。”意识到事情严重的秦封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探出半个身体,一手压在唐兴才的床上,一手打开手电筒。
只见唐兴才的床下摆放了一双红色的、应该是手工做出来的红色绣花鞋,鞋子尺码偏向小孩,鞋面上还有一朵粉色的牡丹花。
单看很好看,但是它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房间,鞋尖还正对着唐兴才的床。
一阵恶寒爬向背脊的秦封抖了一下,刚刚对唐兴才还是不满的他现在眼神里满是怀疑与猜测,他也开始怀疑眼前的唐兴才到底还是不是人。
“无铭,你能看出什么吗?”
遇事不决,先问全知全能。
莫名被叫醒,莫名听了一堆听不懂的话,还处于莫名其妙中的无铭看了看秦封,又看了看正在崩溃大哭的唐兴才,撇了撇嘴,没好气的接话,“他自己是不是人他自己不知道吗?有鼻子有眼手脚也没折断脖子也没歪表情......还算正常,他不是人那我们是什么?”
“我,我可以是,我还是人吗?”不再大哭的唐兴才抹了抹眼泪,气还没喘匀也要断断续续确认,“我,我真的,还是人吗?”
“客厅有个八卦镜不是吗?真要害怕等天亮了自己去照照。”
说完,无铭重新躺下,拉高被子继续睡觉。
“我......”
“听无铭的吧,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还想说什么的唐兴才被无奈摇头的秦封打断,说到底他们三人中战力最高的是无铭,全知全能的也是无铭,如今这种状况只能先听无铭的。
“那我能不回我自己床吗?”对自己的床膈应的唐兴才抱着外套往床尾缩了缩,“我就坐着了。”
现在是北京时间五点,天空的边缘泛起鱼肚白,太阳马上就要升起。
随便了的秦封同样缩回了被窝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当困意渐渐来袭却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之时,秦封突然问道:“你今天晚上有遇到什么事吗?”
全在害怕忘记把梦告诉秦封的唐兴才将自己的梦,自己吃了什么、见到小女孩、跑了二里地、又被鬼压床的事情详细的复述了一遍,还不忘加上一句“老秦你的异能好诡异啊能不能换一个”。
“你说你梦里的小女孩皮肤发白发肿身体还膨胀了?”
“对啊,老秦我和你说可恐怖了当时我......”
“完了。”彻底没有困意了的秦封举起手臂,将手臂搭在眉毛上,一声叹息,“我好像知道这个副本讲什么的了。”
第22章 深山老村(八)
斑斓哥和正骨哥死了。
一大早,秦封和无铭还在补觉,唐兴才还抱着被角缩在床尾半梦不醒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将他们拉出了梦境。
无铭嘀咕了两声,翻了个身没有理它。
察觉到没有人理会,拍门声越敲越响,大有一种如果不开门她们就撞门而入的架势。
“谁啊!”被第二次吵醒的秦封带着起床气冲着客厅喊了声。
“秦疯!愚者!我超勇的!斑斓和正骨死了!!”门外响起拖把姐的声音,“你们快起床!”
“诶?”
一下惊醒的唐兴才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还健在、没有扭曲的双脚,最后摸了摸胸口还在跳动的心脏。
被鬼压床的是他,为什么死的,是正骨和斑斓?
难道这个副本的死法比较特别?被鬼压床只是被压了一下并不致死?
明显也想到这一层的秦封用还没穿裤子的一条腿踹了唐兴才一脚,毫无防备被踹一脚于是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唐兴才嚎了一声。
“痛吧?痛就是还是人。”穿上裤子的秦封把挂在木头椅背上的衣服丢给也准备起床的无铭,接着又踹了唐兴才一脚,“穿衣服,我们去看看正骨和斑斓。”
当他们跟着拖把姐赶到时,其余的人都已经到了。大家都是过了第一关的人,所见到的尸体不算多但肯定也不少,所以就算是女生也没多大的情绪起伏。
正骨和斑斓的房间是两张单人床,他们躺在各自的床上,从脖子处流出的血染红了整片床单。
“初步判断是被砍到大动脉流血过多致死的。”碘伏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用脚尖点了点被喷洒出的血液染红的水泥地,“很恐怖,感觉一击致命。”
就算被砍到大动脉并且大量出血,人也不会一下就死亡,在休克前还会有几分意识。斑斓和正骨应该是在熟睡中被偷袭,从他们睁大的双眼和同样染了许多血迹的手臂来看,他们应该有挣扎过。
“还有一点比较可疑的地方。”碘伏戴上一次性手套,对斑斓说了声对不起后将他的脑袋往旁边移了移,“你们看这个床单,有一道割痕。”
床单被血淋湿,又因为过了好一阵子已经氧化发黑,导致床单上的一些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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