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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若有光(近代现代)——Vacuum

时间:2026-02-13 09:12:59  作者:Vacuum
  助产士放下他抬起的腿,帮他翻身仰躺在产床牂上。
  孟柯盯着头顶的无影灯,没有听到婴孩的啼哭,拗着脖子看到崔小动和医生脸上紧张的神情。
  汗津津的手从崔小动滚牂烫的手心里抽牂出来,虚软地扒住他的袖子。
  张了张嘴,却累得挤不出成句的话来。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崔小动俯身抱紧孟柯,孟柯贴在他身前,听到他胸膛里狂乱的心跳。
  助产士给孟柯揉腹促进宫缩排胎牂盘,孟柯愣怔着,从崔小动怀里抬起头,眼泪没进鬓发里。
  崔小动替孟柯看着他们个头小小的,像一枚褶皱的小牂核桃一样的泊宁,手脚蜷着躺在急救台上,细细的口咽通气管从他那么小的口腔和鼻腔里通进去,断断续续地吸出污染物。在软管抽牂出来的刹那,小孩胸牂脯费劲地起伏了一阵,终于嘤嘤地哭出声。
  孟柯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这个折磨了他十多个小时的,浑身泛着紫的小家伙,孩子就因为吸牂入性肺炎被紧急送往新生儿科做抗感染治疗了。
  胎牂盘的娩出也不大顺利,医生的手从底下伸进去,崔小动搂着孟柯捂住他眼睛。
  他以为自己已经快麻木了,可是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孟柯,心里还是疼得想被生生地挖走了一块,连日的疲惫和惊惧趁虚而入,恍惚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偏偏又是此刻脆弱不堪的孟柯让他支着一口气稳稳地站着。
  清理之后转进了家化病房,孟柯一直不肯休息,没有落泪,只是疲惫地定定地看着崔小动,声音沙哑地絮絮说道:“对不起……我没有,给他一个健康的身牂体……”
  “老孟,求你,不要这样说。”崔小动喉牂咙肿痛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指腹抹了抹孟柯眼尾的红,和他尚未恢复的皮下出牂血的斑点,“一定会没事的,你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医生说你千万不能太激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发烧的缘故,崔小动总觉得孟柯身上的温度太低,看了他身下出牂血的情况按铃叫了护牂士过来,说是正常的范畴。
  崔小动揉了揉疼得突突跳的太阳穴,总觉得相比泊亦出生那会儿,孟柯的脸色实在是过于憔悴了。
  “老孟,休息会儿,好吗?”
  孟柯低低地应了一声,崔小动没听清他说什么,凑近了发觉孟柯的面色迅速变得比几分钟前更为苍白,微微垂着眼睛,近乎是用气声喃喃地说:“渴……”
  崔小动像是被打了当头一棒,猛地捋起他的袖子,惨白的手臂上已经现出了出牂血性休克前兆的花斑状瘢痕。
  一边按铃一边抖着手掀开被子,果不其然,孟柯身牂子底下铺散开一片色泽鲜红的血,扑面而来的热牂烘牂烘的血牂腥味让崔小动腿软,跌回凳子上。
  “老孟……孟柯,孟柯!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孟柯!”
  孟柯微微动了动眼睛望过来。
  崔小动拍拍孟柯的脸,眼泪不受控地淌了满脸,“孟柯!孟柯!!”
  医生护牂士涌进来的时候,孟柯已经不会回应他的呼喊了。
 
 
第81章 番外-老孟二胎日常25
  (二十五)
  “孟柯,孟柯!”
  孟柯被转移到产科急救室,崔小动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几分钟内从意识淡漠到陷入昏迷,心率骤增到危险的临界值,手心里又潮又冷,呼吸又急又沉。
  “给氧,开静脉通道。”
  医生下急救医嘱之后,护士让崔小动到外面等候,崔小动紧紧攥着孟柯潮润冰冷的手,摇摇头才发现眼泪落了满面。
  “深静脉置管是有创操作,一般家属看不了这个!”护士试着掰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
  “我不怕!我可以!”
  “那也请你退到我们的无菌范围之外好吗?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情况不能耽误!”
  崔小动退到医护身后,看着孟柯被解开上衣扣子,产后不过二十分钟坍塌松垮的腹部被医生按压,摁到脐上位置时他身下又晕开了一滩血。护士扶着孟柯的头侧过脸,身上盖上无菌布,颈下和手臂扎进针,比寻常针管粗了不少的注射器把大剂量的药液泵进他的身体。
  孟柯全无反应,氧气罩几乎能盖住他瘦削的整张脸,苍白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
  崔小动好像能明白护士说的那句“一般家属看不了这个”,裸露的身体,一片狼藉的病床,探进身体的冰冷器械,他无法为孟柯捡拾起急救的过程中打碎一地的体面和尊严。
  耳边是自己鼓鼓的心跳和不甚明朗的嗡鸣,可是他却分明听到仪器发出第二次警报之后护士很轻的那一句“测不到血压了。”
  “手术室联系好了吗,通知麻醉科。”
  崔小动眼前脑中像是炸开了铺天盖地的灰白色碎片,一片混沌之中他只捕捉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的老孟不好了,他是不是要失去孟柯了。
  “孟柯!孟柯!!”
  在转移病床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崔小动猛地跻身上前紧紧攥住了孟柯的手,被医生护士扯得几乎要半跪在地上,伏在孟柯身边,除了流泪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家属冷静!”护士一根一根地去掰崔小动的手,在雨天里隐隐作痛的肩膀旧疾被拉扯之下有卷土重来的架势,崔小动并不清楚他负隅顽抗的对象,可是他不敢松开孟柯的手。
  “我们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产后大出血死亡可能就出现在几分钟内,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孟柯需要接受治疗,尽管手术室的门关上之后一切都是未知。
  可是他也害怕这次松开之后,再也握不到孟柯的手,再也没有那个对他包容,为他解惑,只对他使坏也只为他吃醋的孟柯。
  这种矛盾和极度的恐慌交织着,崔小动痛苦地低吼一声。
  一根一根松开用力攥到僵直的手指,视线模糊之中,孟柯没有血色的手在从他手心里滑落,轰然垂在身侧。
  明明在进产房之前,孟柯还对他比了OK.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崔小动靠着手术室冰冷的门,诘问自己。
  崔煦旻,你不是说会给老孟一个家,永远爱他、保护他,你怎么把他害成这样了呢。
  “孟柯……”崔小动滚烫的额头抵着没有温度的铁皮,喉咙里满是血腥气,喃喃自语,“以后你不想说的话,我绝对、绝对不会逼你说了……你不想外出,不想走动,我也一定不会非要你起来转转……”
  “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崔小动根本没有概念他在手术室外站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猝不及防打开的时候,他差点一头栽进去。
  抱着血浆的护士步履匆忙地跑进手术室,手术室里的医生拿着一叠文件来给他签字,走廊那头儿科的医生也正过来找他。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字可以写得这么丑,医生用手垫着扶着,崔小动还是好几次抖着手笔尖划出了纸面。
  “这是手术风险告知,”医生哗哗往后翻了几页,“这是基础疾病的一个告知和责任声明。目前初步检查结果应该是因为胎盘粘连和宫体损伤引起的大出血,但是干预效果不理想,别的出血原因暂时不明,孟主任情况也……这是病危通知。”
  “如果有必要,会行人造宫体摘除术,这边也需要您签字。”
  “怎么会,这样呢……”
  崔小动一开口,声音把医生都吓了一跳,沉沉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从产科建档来看,他两次怀孕都有先兆流产病史,用保胎药有很小的几率会导致胎盘粘连,但是这事儿真碰上了谁也想不到,加上产后宫缩乏力,可能还有别的暂时没排查到的原因,这才导致的这么大的出血量。至于别的原因,得把残留的胎盘剥离,宫内出血处理干净才能进一步检查。”
  医生解释之后,又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转身近手术室之前,崔小动攥住了他的袖子。
  明明有很多请求,很多抱歉。
  请医生一定要救孟柯,如果血不够可以抽他的,抽多少都可以!
  崔小动自认是个非常非常幸运的人,今天才恍惚觉得,他是不是连着孟柯那份幸运都一起贪婪地占有了,孟柯才会经历这么多磨难和辛苦。
  他不敢再祈求能多一分幸运匀给孟柯,可是老天能不能看在孟柯救过那么多人的份上,也救救他……
  最终却一句也没能说出来,崔小动艰涩地捯了两口气,慢慢松开了医生的袖子,医生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却没能给他一丝一毫心安的力量。
  手术室外复又亮起了灯。
  崔小动睁着泪眼仰头看着那盏灯,他和孟柯第一次在一院的相遇,进手术之前仰躺在病床上,他好像也这么盯着头顶的灯看了很久。一盏一盏的灯连成白色的光带,意识模糊之中依稀记得孟柯露在口罩外面好看的眼睛。
  第一次意识到他对孟柯的感情,那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觉得是一定要勇敢表白的,即使孟柯对他没有抱着同样的喜欢,即使最后孟柯选择携手同行的人不是他,都没有关系的,他只是想告诉孟柯,你真好,你值得被好好地爱。
  可是孟柯坚定地选择了他,一直地信任他。
  崔小动恍惚觉得他辜负了孟柯的选择与信任。
  如果不是他的特殊职业,如果不是他的涉世未深识人不清,孟柯不会被卷入案件当中,不会在怀着泊亦四个月的时候经历先兆流产。
  如果他有洞穿人心的本事,在所有的请求和绑架说出口之前保护好孟柯,孟柯就不会在孕晚期泥足深陷于焦虑的病症和痛苦的情绪中。
  如果他有能力好好安抚孟柯,如果那个早上他没有短暂地离开病房……
  崔煦旻,你凭什么。
  不能好好地保护他,当时为什么要轻易地说喜欢。
  孟柯说他好了,你就心安理得地信了。
  孟柯说他不痛了,你就心安理得地释然了。
  你真的是个,很没有用的人。
  崔小动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空旷的走廊里漾开那一声脆响的回声,右边耳朵里嗡地一热,浅色地砖上碎了两滴猩红的血。
  想起刚刚签的病危通知,可能会永远地失去孟柯这个念头拱得崔小动胃里七上八下,摁着腹部蹲在墙角不住地干呕,随着身体的挛缩抽动,更多的鼻血从指缝里滴下来。
  崔小动捶了两下胸口,他恨不得把这个让他疼得完全没法冷静的脏器从身体里抠出来。
  李久业还是从实习生的闲聊里得知孟柯出事了,紧赶慢赶到手术室外面的时候,崔小动正颓然地蹲着擦他晕了一地的血。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崔小动,印象里一直都是阳光挺拔的孩子,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狼狈地佝着他一向笔挺的脊背。
  “小崔!”
  李久业拽着崔小动手臂把他扶起来,探到他额上滚烫的温度,看到他还挂着血迹的脸,和右边脸颊上隆起的几道已经淤了血发紫的红痕。
  “谁……”
  李久业立刻就咽下了这个疑问,除了他自己,还能有谁。
  再诚挚的安慰都显得单薄,李久业明白崔小动心里浓厚的恐慌和愧疚。
  让护士配好药,推了输液架过来,绑上压脉带刺进输液针,护士试图叫崔小动手掌放松的时候才发现因为握得太紧太久,指节伴随着“咔咔”的响动才能慢慢舒展开。
  从孟柯进手术室开始他就攥着这只手,偏执地觉得手心里有孟柯的体温,他得攥紧。
  李久业掰着崔小动的脸,冰敷他肿起来的侧脸。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孟柯看见多心疼。”李久业在崔小动鼻翼两侧的穴位按了按止血,“孟柯,我们小国庆儿和泊亦,都需要你呢,别先把自己整垮了。”
  崔小动的神情还是木木的,李久业揉了揉他肩膀。
  过了许久,崔小动就着微微仰头的姿势,眼睛一眨眼泪就往脖子里灌。
  “我没能保护好他,都是我不好。”
  又轻又哑的一句话,却让李久业鼻子一酸。
  从业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患者家属怨天尤人,责怨苍天不公,指责医生“草菅人命”,崔小动的教养不允许他把情绪转嫁,他只能把所有的愧怍和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对我的好,心安理得地让他怀孕,是我太贪心了。”
  “是我没有预估承受风险的能力,却要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
  “我真的知道错了,怎么罚我都行,能不能别让孟柯这么痛苦……我宁可现在躺在那里面的是我……宁可孟柯从来没有遇到过我……”
  李久业被崔小动戳得心里绞转着疼,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揽着他,一下一下地顺着他肩膀和脊背。
  “老孟才说他想要走出来了,想要过自己的人生了,怎么会这样呢……”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李久业也不由地在心里问了一句。
  因为原生家庭的不幸,孟柯的人生已经像个错了位的齿轮,磕磕绊绊地过了小半辈子,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让他这个人重新活过来一回的崔煦旻,为什么用力相爱的两个人又非要经历这好多的波折。
  李久业揽着崔小动,眼底一热。
  这之后的时间里,输了液退了烧,崔小动像个找不着家的小孩,定定地望着手术室的门。
  他一次也没有问过时间,一次也没有问过李久业关于孟柯的安危。
  他像个被孟柯掏空了灵魂血肉又被风干的脆弱外壳,孟柯那边要是再出点状况,轻易地就能把他压得粉碎。
  凌晨进的产房,天光微亮之时进的手术室,尽管正午的阳光把走廊照得明澈透亮,手术室的门打开的刹那,崔小动眼里才有了些微的光。
  李久业迎上去问情况,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但是还得继续密切观察各项体征和苏醒情况。孟柯现在的指标承受不住开腹手术,保留了宫体,如果后续再有出血,就必须要摘除了。
  崔小动想说谢谢,可是目光落到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孟柯身上,他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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