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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觉得谢昭又开始装可怜了,心里开始发闷烦躁:“笨的要死,别和我说话。”
说完,便翻身不再看谢昭。
谢昭咬了下唇。
心说自己也不能说话呀。
怎么江逾白现在总说他笨,还不像以前那样笑嘻嘻地说,总是凶巴巴的。
好像真觉得他笨。
难道是因为他做事越来越不利索了?
谢昭静静地看着江逾白的背影,好久,躺回床上,捂着耳朵紧闭上了眼。
睡了不知多久,谢昭又被一阵“吱吱”声吵醒,耳朵里面还隐隐作痛。
谢昭睡不下去了,只好坐起来。
天还黑漆漆的,大概才凌晨两三点。
谢昭在床边看了会江逾白,深呼吸一口气,起身到外头浇菜。
等一片地都浇完,天才微微亮。
谢昭累的不行,一阵风吹来,还打了两个喷嚏。
但是他心满意足。
回屋,谢昭自信满满地钻进了江逾白的被窝里。
江逾白睡着睡着,觉得腰间的皮肤越来越热,甚至有些烫。
江逾白不由皱起眉,翻了个身,手往下摸,就摸到了个软乎乎的热东西。
那手感太熟悉,不是谢昭还能是谁?
江逾白愣了片刻,顿时就憋了股莫名的气,抬手一推 ,就把蜷成球的谢昭推了出去。
热球差点撞到床脚,在快撞到桌脚时又被江逾白拉住。
谢昭迷迷瞪瞪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江逾白的死亡臭脸。
谢昭马上就闭上了眼睛。
翻身不看江逾白。
“…”
江逾白看着谢昭给他留的背影,被气笑了。
“谁让你挤过来的?”
谢昭被凶了就装不下去,转身,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江逾白。
【我刚浇完我们的地,有点困。】
江逾白蹙起眉,反应了会儿谢昭的弯弯绕绕,然后起身到门外去看。
菜地里湿湿的,菜叶上还沾着水珠
一阵风吹来,吹得身上丝丝凉。
江逾白眉头皱得更紧,“你是不是有毛病?”
谢昭眨了两下眼:【我的床有点冷呢。】
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江逾白气不打一处来:“外面不是更冷?外套也不穿,你大半夜跑出去浇什么水?”
【因为你总说我浇菜慢吞吞的,只会添乱…】
【所以才不和我一起睡。】
江逾白不懂谢昭什么鬼脑回路,握着的拳头紧了紧,“你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
“我是讨厌你,你不知道吗?”
讨厌你你不知道吗!?
谢昭受到惊吓一般,突然低下头,紧紧捂住耳朵。
江逾白一怔,睨着谢昭。
不知道这家伙又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喂、你又装什么?”
谢昭听不见江逾白在说什么,等耳朵不那么疼了,才抬起脑袋,伸手拉住江逾白的手,把江逾白的掌心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谢昭什么都没说,可是会眼巴巴看着江逾白。
那眼神就在说:我好像发烧了。
谢昭知道自己发烧了江逾白就会不和他生气的。
书本上说有个词叫做心软,谢昭想应该就是那么一回事。
江逾白顿时一口气堵着出不去,忙抽回手:“你以为我会管你的死活吗?”
谢昭抿唇,把被子往上拉了点:【我没有要你管我的死活。】
“你、”江逾白转身就走,“你就自生自灭吧你。”
有毛病。
江逾白关上门走远了,心里还在暗骂谢昭。
骂着骂着,江逾白就走到了有卖早餐的一条街,香气扑鼻。
每个小店面都冒着热腾腾的气,看着很暖和。
江逾白鬼使神差进了家粥铺,坐在位子上,却久久没点单。
老板娘笑嘻嘻走过来,“小伙子吃什么呀?”
“随便什么都行。”
“那山药粥?”
“有没有甜一点的?”
“那桂圆糯米粥?”
江逾白点头:“那就山药粥吧,在这里吃,谢谢。”
老板娘:“好、勒…?”
江逾白简单地喝了小半碗粥,觉得没什么胃口,便准备走人。
结了账,江逾白离开铺子,走了段路,又莫名其妙折了回来。
老板娘看着面前古怪的帅小伙,犹疑问:“这是怎么了?”
江逾白脸色不是很好,咳了声:“打包一份桂圆糯米粥。”
老板娘:“哦、哦,好嘞。”
江逾白:“多放点姜。”
老板娘点点头。
江逾白:“能辣死人的最好。”
老板娘:“…”
江逾白拎着热腾腾的粥回去,路上有个面馆的老板和江逾白打招呼,问怎么总不见小哑巴。
“他不舒服,还在家里睡觉。”江逾白草草解释两句就离开了。
老板是个和善的人,以前谢昭和江逾白到馆子里吃过几次早餐,老板会送他们一碟小菜。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江逾白再没和谢昭一起出来下馆子。
到了家,门就隔绝了冷风,屋里还算暖和。
谢昭还窝在棉被里,被团起伏规律,应该是又睡了回去。
谢昭生病了就嗜睡。
江逾白把粥随意地放到桌子上,将外套脱下,搭在椅子上,又拉开椅子。
发出的动静不小。
江逾白玩了几分钟的手机,听到门外有声响,便刷的一下打开门,探出头看了两秒,发现什么也没有,又“砰”得一声关上门。
江逾白把小灯打开,屋里亮堂了些,但还是偏昏暗的。
在门边站了会儿,江逾白见谢昭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心里就莫名生气。
江逾白走到谢昭地铺旁,垂眼瞧着用棉被盖住自己大半张脸的谢昭。
谢昭的眉心拧着,看着像是难受,也有点难过。
江逾白把捂着谢昭脸的被子往下拉,就露出了谢昭通红的小脸,鼻尖也红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哭过。
谢昭很白,不是富态健康的白,而是苍白,长长的眼睫和发丝又极乌黑。
越发衬得脸红鼻红,脸色惨白,看着很脆弱。
江逾白蹲下来,视线不大坦然地落在谢昭脸上。
谁见了谢昭这个样子不说他可怜?
可江逾白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谢昭不择手段,虚伪。
江逾白想他没有冤枉谢昭。
可以往的某些时候谢昭又确实极其单纯赤诚,天真可爱。
江逾白不知道以前的谢昭是不是假的,亦或是他其实没看清真正的谢昭。
或许,他真的从来就没有看清过谢昭。
以前,现在,未来…
第4章 故事伊始
盛夏的傍晚,躁意未消,空气还有些闷热。
夕阳才挨近山头,余晖染红了山边。
橙黄色的光线不偏不倚打进屋里,照在床上。
谢昭坐在床边,正拿木棍搅着手里的药草。
床上躺着的男人合着眼,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耐不住五官优越,依旧称得上很好看。
谢昭低着脑袋,小脚小幅度地晃了晃,看着床上的人,叹了口气。
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才醒。
似有预感,床上的人手动了。
好像要醒了。
江逾白的意识从迷糊到逐渐清醒,可就是睁不开眼。
他感觉周身都疼,像被人狠狠暴打了一顿。
挣扎良久,江逾白忽然生出一股力量,眼皮突然就掀开了。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风小生?
江逾白拳头不动声色握紧,压下心里的惊讶和疑惑,眯了眯眼。
江逾白只能看见那人的侧脸。
树枝随意半盘着柔顺的长发,眼睫长长,但不卷,鼻梁高挺秀气,唇色不浓,甚至有些苍白。
穿着暗绿色的粗布衣,看着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款式,很古老。
若不是那人有喉结,江逾白就要以为对方是个女孩子了。
江逾白大致扫了眼自己身处的环境。
干净,但旧,且古老。
甚至有许多他觉得在现代看不见的物品。
综合上述观察,江逾白敏锐地下了结论——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以前的某个朝代。
江逾白学的是理科,大学也几乎没有接触历史,历史知识早就忘光。
但他知道一点,在古代,等级森严,百姓命如草芥。
那按照他这个脾性,如果他不是权贵,那么他将死的很快——
江逾白眨了下眼,视线里就多了张巴掌大的脸。
那个古风小生扭头了,望向他了。
夕阳斜斜照在他的脸上,发丝都染了光。
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很好看。
雌雄莫辨的好看,江逾白不合时宜地想。
谢昭看见江逾白醒了,很激动,把碗放在床边,高兴地比划。
【你终于醒啦?】
【你没事吧?】
江逾白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人:“?”
怕不是个傻的?
谢昭看着安静如鸡的江逾白,歪了歪头。
【难道你也不会说话吗?】
“你、咳,公子,”江逾白搞不懂对方的操作,着急撑起身,想着该怎么遣词造句,“小生遇难,多谢公子相救。”
谢昭古怪地皱起脸。
他听不懂呀。
【你是谁?】
【打哪儿来?】
【你叫什么名字?】
江逾白看着谢昭比划好一会儿,反应好久,大致猜出对方应该是个哑巴,在和他比手语。
可惜江逾白看不懂…
不得了了,又是家徒四壁又是哑巴的,他这是穿到了什么穷乡僻壤啊!
谢昭看对方呆呆的,想了想,又问:【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还被家里人赶出来了?】
江逾白看谢昭指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样子,突然知道对方在问什么了——你是不是头疼?
江逾白连连点头。
他现在脑子昏昏沉沉,难受得很。
还真是,谢昭撇了撇嘴,他居然捡了个傻子回家。
江逾白正了正身子,问:“敢问公子现在是什么朝代?”
谢昭又听不懂了。
江逾白心想也是,他们这里可能没有朝代一说。
也许这里隐蔽,是世外桃源也不一定。
谢昭见江逾白在床上嘟嘟囔囔一通,突然想起对方的伤,赶忙把草药端给江逾白,示意他上药。
江逾白看着那碗绿油油的怪异液体,嘴角抽了抽:“我…真的要喝这个吗?”
谢昭摆摆手。
【是用来涂的。】
谢昭也是突然想起江逾白是个傻的,就不和他解释了,直接用布沾了药汁,给江逾白伤口敷上。
“嘶——!”江逾白疼的差些龇牙咧嘴。
谢昭手颤了下,更加放轻力道,抬眼小心地看着江逾白。
那眼神就好像在问:“是不是很疼?”
怎么有种在心疼他的错觉。
江逾白心里一动,被自己的想法激了层浅浅鸡皮疙瘩,“咳,没事,你…公子继续。”
给江逾白敷完药,谢昭出了点汗,便把薄外套脱了。
里面是件白色的短袖,除了布料粗糙了点,款式老了些,倒是像件现代的衣服。
处理完江逾白,谢昭就去收拾东西了。
江逾白看着谢昭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前因后果。
他是被人算计,一时失手,才跌落了山林。
那么他应该是死了,才穿到了这里。
离开了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突然到了陌生的新世界,捡回一条命,也不知是福是祸。
谢昭洗干净碗,又到小厨房端了碗青菜粥出来,给江逾白喝。
江逾白正好饿了,冲谢昭笑笑:“多谢。”
粥卖相不大好。
不过话说粥不可貌相。
江逾白期待喝了口。
好难喝…
他从来没喝过这样难喝的粥。
江逾白皱着眉想吐掉,随即撞上了谢昭的眼。
亮晶晶的,仿佛在期待地问你:“好喝吧?”
仿佛他献给你什么珍宝,期望你喜欢。
江逾白硬生生把粥咽了下去,勉强苦笑:“味道尚可。”
谢昭有些惊讶。
这粥他不小心煮糊了,苦苦的,又实在没有别的吃的,才给对方。
没想到这大傻居然会这么喜欢。
吃过饭,谢昭把江逾白的碗洗了。
然后坐在床边,晃晃脚,观察观察他捡回来的高大个。
屋里很安静,两人都在琢磨事情。
谢昭是在出门捡柴的路上捡到江逾白的。
谢昭虽然没什么能力,但做不到见死不救,于是磕磕绊绊把江逾白拖回了家。
本来采购大米蔬菜和一些生活用品的计划也因此搁置。
回家后他去找老村医,可医生又刚好出了门。
谢昭只好自己找点自己受伤用的草药给江逾白敷敷。
谢昭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自己一个人过已经很拮据了,多了个傻子,他不知道自己养不养得好。
谢昭正忧心着,那傻子就戳了戳他的衣服。
第5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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