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昭马上懂了,下床拿了个扇子,回来还是要贴着江逾白,然后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给江逾白扇风。
江逾白:“…”
江逾白也不好意思再推开人了。
屋里开始变得安静。
江逾白其实有挺多事想问小哑巴的。
包括小哑巴的日常生活,他是否有爸妈之类。
可惜小哑巴不会说话,江逾白也也看不懂他的手语。
交流起来困难又麻烦,江逾白索性就不想问了。
况且穿到这里,和小哑巴待在一起,就莫名让江逾白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不用思考事情。
江逾白看着小哑巴眼睛缓慢地一张一合,没多久就完全闭上。
同时周身也没有了凉风。
小哑巴睡着了。
江逾白小心地翻了个身,挪开了点位置,不去理会和他同床共枕的人。
江逾白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闭上眼睛。
下一秒,谢昭的脸又贴上江逾白的背,还伸手环住江逾白的后腰。
第7章 古怪
江逾白心里冒出“就知道会这样”的想法。
烦了会儿,也不想理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谢昭还要出门捡柴火,怕大傻乱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便带着他一起到附近捡柴。
下午的空气还有些闷热,江逾白没走多久就出了汗,浑身都不舒畅。
谢昭伸手递了块布给江逾白。
【给你,】
【擦汗。】
江逾白不懂:“干什么?”
谢昭作出一个了然且宽容的神情,踮起脚,拿布给江逾白擦干脸上的汗。
江逾白眼睫一颤,夺过谢昭手里的布:“我自己来。”
谢昭就继续捡他的柴。
捡柴回来的路上看得见零星几个人,年纪看着稍大,总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谢昭和江逾白。
那种探究的眼神让江逾白感觉烦躁,便第一次拉着谢昭加快了脚步。
日落西山,夜幕很快降临。
晚餐是盘青菜和黄豆。
江逾白:“平日你都吃这些?”
谢昭愣了下,点点头。
怪不得那午饭小哑巴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大概是平时吃的就很清汤寡水了。
江逾白想了想,还是有点明知故问:“你是不是很穷?”
谢昭听了,咬了下唇,好像是不好意思,拿拇指和拇指比了一小节的距离。
一点点。
江逾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哑巴那样,就笑了声。
笑完才觉得自己心大。
笑屁。
兜里没两个子。
简直是举步维艰。
谢昭见大傻很失望的样子,抿嘴,表情好认真。
【不过你放心,】
【我不会,】
【亏待你的。】
江逾白看小哑巴是这样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就试探性点了下头。
小哑巴就朝他甜甜地笑。
江逾白感觉对方莫名,不自在挪开了眼。
草草吃了晚餐,外头已经一片漆黑。
天气热,江逾白嫌麻烦,从井里打了水就直接洗澡。
谢昭不行,他怕冷,得把水烧温了才能洗。
江逾白躺在床上,思考着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虽然人生地不熟,但江逾白没有觉得穿过来就不好。
他本来就没多喜欢原来的生活,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没什么特别要记挂的人。
换个活法也没什么不好。
谢昭洗完澡,就滑溜地爬上床,再次把江逾白当抱枕。
江逾白已经从一开始的僵硬抗拒到现在不想管了。
他想过让这小哑巴别靠那么近,但推了几次都无果。
而且小哑巴总是会表情很满足地抱住他,脸像什么毛绒绒一样在他胸膛上蹭。
就好像多喜欢似的。
导致那些难听的话江逾白一时间说不出口。
再说了,现在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总不能和人家生气。
两人的呼吸从交错到同频,窗外的夜色也越发地浓…
大早上外头就有鸡在叫,谢昭听到鸡叫,忙不迭要起床洗漱。
还顺带拍醒了身边的江逾白。
“别吵。”江逾白一巴掌按到谢昭脑袋上。
【不行!】
谢昭给江逾白挠痒痒,愣是把人闹醒了。
江逾白勾住谢昭的脖子,对着谢昭摆臭脸。
谢昭一点不怂,兴冲冲的:【今天赶集,】
【有很多好东西,】
【我带你去玩。】
江逾白起床气大,本来就烦了,见小哑巴在面前比划来比划去,更觉得躁。
下一秒就要躺回床上。
谢昭眼疾手快,直接抱住江逾白,给江逾白顺顺背,还一直拿头拱江逾白。
无声叫人“别睡啦”。
江逾白感觉这样很别扭,连忙扒拉开小哑巴。
但小哑巴还冲他笑,他脾气莫名就被磨没了,只得下床跟着小哑巴去洗漱。
不是被磨没了,他是无奈,江逾白想。
谢昭从他的小金库里抽出了一部分钱,想着到镇上去买两碗好吃的面。
昨天大傻都没怎么吃东西。
好像是嫌弃饭菜不好吃。
江逾白的嘴刁让谢昭有点苦恼。
因为谢昭的手艺确实就那样,没人教,只能自己摸索。
能拿得出手的最好吃的菜,也就是他自己抓的鱼了。
谢昭把钱装进口袋,然后拉着江逾白出了门。
谢昭家里有一部老旧的自行车,载不了人,所以只能带着江逾白到马路上坐公交。
谢昭一直牵着江逾白的手。
抱都给抱了,江逾白觉得牵手也没什么的了。
但马路上打量他的人越来越多,江逾白就觉得古怪。
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他想了想,掰开谢昭的手:“别牵,热。”
两个大男人手拉手过马路算个什么事,江逾白本能地想。
谢昭摇头:【不可以,】
【要牵手,】
【才不会走丢。】
江逾白:“不牵。”
谢昭:【要牵!】
比划着,谢昭要去拉江逾白的手,但江逾白已经把手举了起来,谢昭蹦起来都牵不着。
谢昭焦急,脸就气鼓鼓的。
【不听话,】
【很危险!】
江逾白面无表情,不去看小哑巴。
谢昭看大傻那个倔样,不高兴。
【你今天,】
【很讨厌。】
江逾白觉得这两天自己对这小哑巴已经够好脾气了够包容了。
今天不想牵他就是不牵。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沉默着站在路边。
江逾白没见过小哑巴这个不搭理人的样子,好像谁欺负了他似的。
可江逾白也觉着自己没错,心里嘀嘀咕咕,最后跟着谢昭上了车。
车上的人也总是频频朝谢昭和江逾白侧目。
江逾白心里想着小哑巴现在什么情绪,顺带着把那些个好奇的人都盯回去。
分心了太多事,以至于江逾白根本没注意到。
他现在在公交车上。
车开了五六分钟就进了镇子,周遭一下子热闹起来。
谢昭看了窗外各种新鲜东西,也不和大傻怄气了,就想着带大傻去玩。
不不,要先带大傻吃一碗香喷喷的面。
江逾白跟着兴冲冲的小哑巴带下车,看见小哑巴朝江逾白玩眼睛,他心里又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没什么脾气。
没到什么程度呢。
如果江逾白的脾气是一碗饭,那谢昭的脾气就是一粒米。
谢昭带着江逾白到了一家面馆,人不算多,环境简陋,但胜在干净。
江逾白看着招牌略微惊讶,这才明白小哑巴是要带他来吃面。
这两天江逾白几乎都是在猜小哑巴手语,猜不出就胡乱跟着。
一直以为会去的不过是小医馆或者捡柴捡吃的地方。
谢昭拿起菜单,点着一个名为茄子焖面的地方,和江逾白比了个大拇指。
江逾白心领神会:“我和你吃一样的就好。”
面条上来,还送了碟小菜。
江逾白没看清小哑巴和老板比了个什么手势,看样子大概是谢谢的意思。
看样子老板似乎和小哑巴很熟。
面条色香味俱全,和小哑巴做的不在一个层次。
况且江逾白确实饿了,显得面条更加美味。
两人也终于可以一起大快朵颐。
江逾白边吃,边观察着店外马路上路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心里的那种古怪感越来越强。
第8章 你现在站哪边?
直到谢昭结了账,拉江逾白出走到马路边的热闹处逛逛。
他看着路上的电动车和小汽车,以及摆摊子的大爷拿出智能手机刷视频时。
才恍然醒悟般,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哑巴。
其实早该发现的,那些完全属于现代的细枝末节。
对视过后,江逾白又挪开视线,快速眨了几次眼睛。
小哑巴还沉浸在有人陪逛街的喜乐里,全然没注意到江逾白脸上茫然和错愕之后的些许难堪和愤怒。
谢昭的口袋空空,拿不出太多钱买别的,逛了一圈,最后也只是买了必备的油盐糖。
以及大傻驻足片刻的点心摊子里的枣糕。
而江逾白那短暂驻足的片刻,只是因为看到了熟人。
看到李叔的那一刻,江逾白那种被迫从梦境被拉回现实的恍惚感更强烈了。
这导致他又不得不面对他极其讨厌的现实问题,也不得不回去过以前的那种生活。
似乎是为了享受最后的自由一般,江逾白若无其事地跟着小哑巴逛了一上午的街,再坐了公交回家。
回到家,江逾白看见小哑巴家里古人一样的“装修”风格,莫名不是滋味。
“你有手机吗?”江逾白问。
谢昭摇摇头。
他不出远门之类,又几乎没有亲戚朋友,用不上。
“那洗衣机?”
谢昭又摇头。
“风扇?”
【坏掉了,】
【我觉得暂时用不上,】
【就没修。】
“那你干什么要留长头发?”
江逾白讲话开始隐隐咄咄逼人了。
【因为、】
【因为我不会剪,】
【剪头发又要钱,】
【而且长头发还可以卖钱呢。】
江逾白顿时有些心累,扶着脑门,也不再想理会小哑巴在表达什么。
如果不是小哑巴这样穷,家徒四壁,还像古代男子一样的打扮,他也不会误判自己穿越。
然后对着小哑巴和医生说出那些矫揉造作甚至像神经病一样的话。
他也真是脑子摔出问题了竟然会到今天才发现。
江逾白不可避免觉得自己这两天被耍了一般。
可又因为从头到尾是自己在主观判断,小哑巴只是在袖手旁观。
于是乎他无法也不可能像小孩一样不讲道理地说什么“都怪你”一类的话。
江逾白又开始烦了。
谢昭也看出江逾白的不高兴,就捧着买回来的枣糕,示意他一起吃。
糟心的江逾白无心品尝这样甜腻的东西,何况他确实有事要处理。
“你自己吃,我要出去一趟。”
谢昭也来不及拦,江逾白一下子就跑没了影。
应该只是出去一会儿。
谢昭坐到桌子旁的椅子上,摇晃着小腿,撑着桌面发呆。
实在忍不住了就闻一口枣糕的香味。
一直等了好几个小时,也不见大傻回来,谢昭才发觉事情的不对劲。
心里生出恐慌。
“少爷您没事吧?”
“好。”江逾白说。
李叔放下心来。
“你现在站哪边?”江逾白语气随意问。
李叔不答话了。
江逾白心里没底:“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李叔:“应该暂时不知道。”
江逾白:“别让他知道。”
李叔:“我没办法保证。”
江逾白在心里啧了声,“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还有别人会说的,少爷。”
江逾白看了李叔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李叔:“先避避风头吧少爷,不是有个现成的可以给你打掩护么?”
现在江逾白落难,又正是那几个人斗得面红耳赤的白热化阶段。
江逾白确实应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江逾白:“行啊。”
李叔:“万事小心…”
李叔说话的声音一顿,朝着江逾白身后的方向望去。
江逾白似有所感,一回头,就看见埋头爬山爬得气喘吁吁的小哑巴。
小哑巴看见江逾白,特别兴奋,马上跑到江逾白跟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
发现江逾白没事,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小脸红扑扑的,表情可认真了。
江逾白瞄了眼身后,李叔早已经走了。
谢昭站在江逾白面前,表情有点自责。
【都怪我,】
【忘记你傻了,】
【还让你乱跑。】
江逾白忽然颇为熟稔地搭过小哑巴的肩,搭着小哑巴往下走。
4/95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