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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上,心情平复下来的谢昭才感觉自己脏兮兮的,想要去洗头洗澡。
不过浴室没有花洒,洗澡还好,洗头似乎就很麻烦了。
“坐这里。”
江逾白给谢昭搬了张椅子。
让谢昭坐在小板凳上,然后放了桶温水,给谢昭舀水洗头。
这一连串的活太琐碎,江逾白以为自己心里会很不耐烦,没想到没有。
说实在,江逾白都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主动做这些。
明明那是小哑巴自己的事。
小哑巴洗头洗澡用的都是肥皂,味道不难闻。
之前睡觉的时候江逾白就可以闻到,淡淡的,现在就站在旁边看着小哑巴洗头,味道会浓许多。
谢昭低头搓干净头发,拿左边的膝盖碰了下江逾白,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可以冲水啦。
江逾白心领神会,便开始舀水往小哑巴脑袋上上冲。
谢昭的发丝很柔顺,顺着水往下滑的时候观感尤甚。
不知道为什么,江逾白的视线落在小哑巴的发丝上许久。
江逾白没观察过也碰过这样长的头发。
他不自觉伸手,插进了谢昭的发丝间。
江逾白感到小哑巴明显抖了下,随即扭过头来看他。
江逾白视线落到小哑巴的脸上。
手里舀水的动作没来得及停下,温水糊了小哑巴一脸。
“咳、咳咳!”
江逾白马上收了勺子,拿干毛巾一把裹住小哑巴的脸。
谢昭擦干脸,缓了缓,有点点委屈和埋怨地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莫名笑了起来,不是嘲笑,就只小声地偷笑。
因为他觉得小哑巴有种透进骨子里的傻气。
你看,见江逾白在笑他,小哑巴憋了憋,最后也忍不住不好意思地跟着笑了起来。
谢昭洗完澡,扶着墙出来时,江逾白正好要找他。
“这里有没有吹风筒?”
江逾白穿不惯小哑巴的衣服,粗糙,又要小。
但是新买的衣服不洗他也嫌弃,想着能不能洗了用风筒快点吹干来着。
谢昭比划着说没有。
“知道了。”江逾白也多失望。
只是不禁奇怪,小哑巴这没有那也没有的,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然而谢昭误以为江逾白的表情是不高兴的意思。
于是在江逾白洗完澡出来时,就看见小哑巴坐在桌前数钱的画面。
这倒没什么,令江逾白奇怪的是小哑巴数完钱后,几乎把所有钱都给他了。
江逾白一脸莫名:“你干嘛?”
谢昭:【全都给你。】
【买你想买的东西。】
江逾白:“我看不懂。”
“钱你自己收好。”
谢昭:【不行不行,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江逾白:“我真不需要。”
谢昭:【为什么?】
江逾白见谢昭表情又开始较真了,就像往常一样点了下头。
谢昭瞪大了眼。
点头是什么意思?
江逾白见状,面不改色:“嗯。”
谢昭:“…?”
嗯又是什么意思?
两人大眼瞪小眼。
谢昭表情从狐疑变成呆呆的,不出声了,江逾白也不想耗着,便随意说:“那钱算我的,你帮我收着。”
小哑巴思考片刻,这才满意:【好。】
上了床,江逾白才注意到床边多了台小风扇,声响存在感强,看着年代有些久远。
今晚小哑巴没有主动去抱江逾白,而是缩在江逾白的身侧。
江逾白伸了个懒腰,掌心枕着后脑勺,闭眼准备入睡。
在江逾白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的腰腹上忽然传来了一点重量——那是小哑巴又把他当抱枕了。
借着窗外的月光,江逾白看了眼小哑巴的脸。
小哑巴的眼角有些湿,眼睫在颤。
很明显,小哑巴没睡。
而是在偷偷哭泣。
看着不像害怕之类的,似乎就是想要哭而已。
第13章 报恩
江逾白不懂对方为什么要红眼眶,但也没有出声打扰。
他想起刚刚小哑巴把全部家当献给他的样子。
用献来说大概也不会过分。
好像小哑巴全世界最信任最能依靠的人就只有江逾白了那样。
江逾白想那应该是类似于报恩的道德情节。
因为他今天的出手相救,让小哑巴产生了这样浓厚的感激,并做了不理智的事。
在这个夜晚,江逾白几乎能确定,这个脆弱又赤诚的呆瓜,大概不会是被派监视他的人。
那么江逾白就可以放心在小哑巴家里避避风头,只要小哑巴不赶他走。
第二天江逾白醒得早,没什么困意。
他先是看了会儿天花板,然后坐起来,轻轻撸起谢昭的裤脚,检查谢昭的脚踝。
红了一片,还肿了起来。
这样的红在谢昭白皙的腿上很明显,看起来很严重。
江逾白不自觉皱起眉。
他起身简单地洗漱完,又到路边去买了几个包子和两杯豆浆,边吃边走回屋。
在小哑巴家附近看到一家民宿,门口摆了排电动车,应该是可以租给顾客的。
江逾白脚步停在那里,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脚往民宿大门口走去。
回到家时,谢昭正好起来,睡眼惺忪地望着他回来的方向,脖子伸的比天鹅还长。
“早餐。”
江逾白把早餐放到桌子上,过去扶小哑巴。
没想到小哑巴就着他微微弯下的腰的姿势,仰头抱着他一个劲地蹭。
“喂。”江逾白拎住谢昭的后领,示意他立马停下。
谢昭眉眼弯弯看着江逾白。
干什么呢?
江逾白古怪地眨了下眼,拍了下谢昭的肩膀,“快去吃早餐。”
谢昭皱皱鼻子,用食指点了两下太阳穴。
江逾白第一次完全懂了小哑巴的意思,轻笑了声:“知道还不快去。”
谢昭洗漱完出来,包子和豆浆都还热乎,吃进肚子很舒服,暖融融的。
江逾白:“等会带你去看医生,去上次的那家可以吗?”
谢昭点头,随即去翻自己剩的那点钱。
江逾白租的电瓶车就放在大门外的路边上,走几步就能到。
谢昭看着自己门口的电瓶车还满脸疑惑,不知道是谁停在这里的。
等江逾白叫他“上车”,他就更疑惑了。
江逾白解释:“我租的。”
谢昭圆了眼:【这个好贵的,】
【你是哪里来的钱呀!?】
其实吃早餐的时候谢昭就想问,大傻哪来的钱买早餐,大傻的钱不还在他的小金库里存着吗?
江逾白试探:【不敢坐?】
谢昭:【不是,】
【是,你,哪来的,钱?】
江逾白:【怕不安全?】
谢昭又摇头。
江逾白实在搞不懂小哑巴在瞎比划什么,伸手摸了下小哑巴被晒烫的发顶:“再问要烤焦了。”
谢昭抬眼看江逾白:【那我们走吧。】
江逾白:“你先上,自己上得去吗?”
谢昭尝试两次,扭伤的脚怎么也跨不过座包。
“来,站好。”江逾白一只手拍拍谢昭的肋骨侧。
谢昭接收到指令,歪歪站好,低头顶着阳光,抬眼看着江逾白。
见状,江逾白莫名笑了两声。
然后才把两只手扣在谢昭胳肢窝下方。掌心微微收拢发力,把人抱到了车上。
谢昭真的很轻,江逾白每回抱他都感觉不到费劲。
江逾白也坐上车,偏头问:“坐稳了?”
谢昭抱住江逾白的腰,额头抵在江逾白后肩点了两下。
车子开始启动。
和谢昭想的紧张和刺激不一样。
江逾白开的很慢。
感觉小哑巴抱得很牢,江逾白又蓦地笑了下。
为什么有种小哑巴很信任他的错觉。
谢昭感受到掌心上胸腔的振动,就那鼻尖在江逾白背后扫了下:【你笑什么?】
江逾白瞥了眼小哑巴小幅度比划的手,坦言:“其实我不会骑电动车。”
“这是第一次。”
准确来说刚借车的时候试开了十来米。
小哑巴愣住了,什么动作都不敢比划了。
江逾白顿了顿,语气像是吓唬人也像是在提醒:“说不准等会会有人来撞我们,你小心点。”
谢昭一下子把江逾白抱得更紧,要把整个脑袋都钻进他背后的样子。
江逾白笑得更欢了。
真的很笨。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穷小子带富家小姐私奔,被一群保镖杀手追踪的画面。
太突兀了,所以很搞笑。
到了小诊所,没什么人排队,不一会儿就到了谢昭。
“你腿怎么回事?”老头问。
江逾白:“跑的时候摔的,扭到了。”
老头的视线从谢昭身上挪到江逾白身上,然后又移回谢昭身上。
老头的手在谢昭脚踝处轻按:“这样痛吗?这样呢?”
谢昭揪紧江逾白的裤子的布料,皱着脸连连点头。
“有点严重,不过没事,敷点药,给你包扎一下,好好养着就好。”
本来江逾白还想问要不要拍个片,但粗略一看小诊所的简陋环境,还是默默收了声。
医生把谢昭的小腿架在矮板凳上,准备给人包扎。
谢昭一直揪江逾白的裤脚,江逾白怕自己裤子被扒下来,就越走离谢昭越近。
在医生包扎前,谢昭已经完全抱住了江逾白的腰,脸埋到江逾白的小腹上,很紧张的样子。
老头:“你也知道疼?”
江逾白感觉莫名:“他不知道疼?”
老头小小声哼了句,“我看着是不知道的。”
想当初谢昭这磕着那摔了,都不见他眼睛眨一下。
老头还以为他没痛感或者忍者神龟呢。
包扎完,老头看了看谢昭,毫不避讳问:“他脑子还治吗?”
谢昭比划“不用了。”
“他不傻啦?”
谢昭莫名骄傲:【其实他可聪明了。】
站在一旁的江逾白:“…”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这几天注意不要磕到碰到,不要乱走动,大概两周就能好。”
江逾白:“知道了。”
扶着谢昭出了小诊所,江逾白把人抱上车,突然问:“要不要去兜风?”
谢昭歪头:【什么?去抽风?】
江逾白:“嗯。”
在谢昭的认知里,抽风不是发癫的意思吗?
为什么要去抽风?
不过谢昭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江逾白,还是点了头。
“行,那你抓紧我。”
谢昭连忙抱紧江逾白。
第14章 救救
抛开别的,这里的景色很美,是别样的美。
就拿湖来说,岸边枝桠轻垂,碧水澄澈碧,波光粼粼,绿油油的树叶被风吹下树梢,连同着湖水一块荡漾。
吊脚楼依山势层叠而上,黑瓦木楼勾连错落,木柱撑起半边天空,楼下藤蔓缠绕垂挂,楼上窗棂映着天光。
熟悉了小电瓶的使用方法,江逾白开得比原先快了许多。
还不是一般的快。
由于担心江逾白的技术,谢昭一开始还有点怕,但后面不知不觉就享受其中了。
风打在他们的脸上,穿过他们的发梢,带走夏季的热,剩了丝丝的凉。
谢昭掌心攀上江逾白的肩,他看看江逾白,又看看风景,不自觉扬起了唇。
他觉得江逾白像书里行走江湖的大侠,自由自在,张扬洒脱。
谢昭第一次想,如果他可以说话就好了。
如果他可以说话,此刻他一定要喊出来。
虽然那样有点傻,但一定会很快乐的。
虽然风大,不过毕竟还是盛夏,也临近中午,马路上的风吹久了也热。
江逾白骑着小电瓶到周边转了转,熟悉熟悉环境,便回了小哑巴家。
把小哑巴抱下车,扶到屋里,江逾白就推着小电瓶去还车。
回来时小哑巴已经淘洗好米,正在烧饭呢。
“你脚行不行?那老头说不要乱走动。”
谢昭回头傻笑:【我坐着椅子,】
【没事的。】
江逾白靠在门边站了会儿,然后到外头去摘青菜,洗干净。
忙活完无事可做了,江逾白又开始打量起屋子来。
毕竟他大概率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这缺那缺的实在影响心情。
江逾白在小小的屋里走动,余光瞥见了一叠被木板压着的纸。
江逾白上前看,发现上面有些字。
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只是一些工整板正的字。
从外观上看,写下这些字的人还有些笨拙。
江逾白回头看了眼谢昭。
大概是出自小哑巴之手。
正好小哑巴做煮好了饭,江逾白便过去帮忙,煮了盘勉强能吃的青菜。
说勉强江逾白都觉得抬高了菜,但小哑巴又是吃的津津有味的。
“好吃?”江逾白问。
谢昭弯起眼,诚实摇头。
江逾白觉得好笑:“那你还吃得怎么欢?”
谢昭:【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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