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生活就太苦了。
而江逾白又总以为小哑巴好哄好骗。
以为是他每回都带糖果巧克力回来,小哑巴过于高兴而忘记去考虑其他。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着,平平淡淡,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江逾白估摸着,大概再过一两个月,自己就要离开这里了。
到了卖画的那天,江逾白穿了身短袖长裤,戴了个帽子,还戴了个口罩,把自己遮得蛮严实。
谢昭也戴了个帽子。
那是江逾白给他买的,说太阳会很大。
是去海边遮阳的沙滩帽,简约,还有毛边设计。
谢昭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觉得新奇得不行。
他不知道什么沙滩帽,他只以为是平时下田干活用的草帽。
但是又比草帽精致好看许多。
于是乎觉得江逾白更厉害了。
对着镜子喜滋滋还不够格,还要走到江逾白面前晃。
江逾白早注意到谢昭了。
一圈帽檐真的很大,把谢昭的脸就显得很小,眼睛又大。
阳光下谢昭的脸白皙通透,脸颊有着淡淡的粉色,睫毛长长,像精致的洋娃娃。
明明谢昭什么也没干,江逾白却突然有点没好气似的捏谢昭的脸:“笑这么开心干什么?”
谢昭眉眼弯弯,仰着脑袋和江逾白凑的很近:【帽子好漂亮。】
江逾白后退一步,快速眨了两下眼,“我的眼光当然不会差。”
“走了走了,不然没地方放了你就要自己举着画卖了。”
说完,江逾白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小哑巴在阳光下举着画叫卖的场景。
大概也是有人愿意为此买单的。
到了场地,江逾白在阴凉的空地上铺了块布,把裱好的画放在布上,然后将标有价格的牌子立好,忙活完就齐齐坐在摊子前,等待顾客。
谢昭第一次做生意,看着有点腼腆。
谢昭听着周边各种摊子的叫唤,微微低着脑袋,他的视线从来往的腿转向江逾白:【我们是不是应该带个喇叭?】
江逾白摆摆手,肯定道:“不用,会有人买的。”
不久,就有两位小姐姐在摊前驻足。
谢昭抬眼看他们,有些期待。
“这是你自己画的吗?”有个小姐姐问。
谢昭点点头。
“好漂亮。”
谢昭就开心地笑起来。
两位小姐姐在摊前挑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抉择出两幅。
“三十一副是吗?”
江逾白:“对。”
“那要这两幅,哪里扫码?”
谢昭和江逾白对视一眼。
没有码。
江逾白:“可以付现金吗?”
“啊…我们没带现金。”
“不好意思,你们稍等一下,”江逾白思考片刻,到了隔壁摊子,和摊主交谈了一会。
然后把店家的一个码拿了过来,“扫这里。”
“噢噢,好。”
两位小姐姐把钱转过去,谢昭就和他们鞠了个躬。
江逾白:“祝你们生活愉快。”
一个大胆的小姐姐笑着小幅度挥挥手:“谢谢,你女朋友很可爱哦,不要被生活的困难打倒,祝你们幸福。”
江逾白一愣。
等反应过来对方说什么什么,人已经走远了。
江逾白不知道的是,他离开的间隙,谢昭一个傻劲冲人家笑,还和小姐姐比划:【谢谢你们买我的画。】
小姐姐一下子就知道了对方是小哑巴,所以才会想这样祝福。
江逾白掰着谢昭的肩膀,把人扭过来。
然后抬手在谢昭的喉结上轻按了一下。
谢昭咽了口唾沫,仰着小脑袋,眼珠子转溜转溜,正襟危坐的样子。
江逾白:“不是有喉结吗?”
“她们没看到你的喉结?”
谢昭眸咬着下唇,看着江逾白:【我也不知道呀。】
江逾白盯着谢昭看了会儿,要收回的手又在谢昭脸上捏了下。
“那可能是你脸太红了。”
天气热,闷得谢昭的脸越发的粉了。
又是长头发,因为刻板印象误认也正常。
谢昭拍拍自己的脸,问江逾白:【你拿了别人的码,钱不是会到别人那里去吗?】
江逾白点头:“到时候和他要现金,给他五块钱手续费。”
谢昭:【你好聪明。】
江逾白笑笑不说话。
聪明个屁。
谢昭是现金用惯了,可能忘记线上支付这个东西。
但他不是啊。
原先出门前还记得这事,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居然忘记了。
刚才还差点想掏出他兜里的手机,得亏及时止住。
要捡垃圾能捡到一部上万块的手机,江逾白都不好意思这样敷衍谢昭。
不对,小哑巴大概也不会认得手机的牌子。
闲适久了,果然会变笨。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江逾白这样说。
为几天后他能光明正大拿出他的“二手机”作铺垫。
谢昭扭头看着江逾白的侧脸,若有所思。
摊子前驻足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小时就卖掉了六七幅,这是超出谢昭想象的。
“这画真漂亮。”有人这样说。
“这么漂亮的画,我要出50!”
“我出一百!”
“一百五!”
摊子一下变成了拍卖会似的,价格越说越高。
谢昭一直比划【安静】【不要抢】,但没人理他。
谢昭没法子,赶紧扯江逾白的衣服,表情焦急:【他们要打起来了!】
江逾白没忍住笑了出来,咳了声,“安静。”
“我们小画家有事要说。”
摊子前的顾客一下子就停下了拍卖进度,望向谢昭。
谢昭有点腼腆,但还是面带微笑:【最多五十就够了,不用这么多钱的。】
顾客当然是看不懂的。
江逾白笑着帮忙解释:“小画家说价高者得。”
第17章 因为值得
谢昭快给急死了,但江逾白拦着谢昭,抓着他的手不给人比划。
最后把谢昭惹得气鼓鼓的。
但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于是在江逾白的推波助澜下,居然有幅画卖到了两百的价格。
傍晚,日落西山,两人完美收摊——至少在江逾白看来是这样的。
有几幅价格太高了,虽然赚到钱很开心,但谢昭有点心虚。
他觉得自己的画好像不值这个价钱。
因为小哑巴的情绪总写在面上,导致江逾白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
“小画家怎么了?”江逾白喊这灵机一动的称呼喊上瘾了。
谢昭:【我不是小画家。】
江逾白:“那是大画家。”
谢昭毫无威慑力地瞪江逾白。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画都卖掉了你不高兴么?”
谢昭:【我感觉那些画不需要这么贵。】
江逾白:“我觉得需要。”
谢昭直直看向江逾白。
“我说了,喜欢它们的人会为此买单。”
“贵是因为值得。”
倒也不是江逾白为了开导谢昭而专门这样说,只是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道理谢昭是能懂的,只是他从小到大被认可的次数太少了,所以得了夸赞和认可,容易觉得不踏实。
江逾白肚子有点饿了:“别想了,我们去吃面。”
谢昭:【上回那家吗?】
江逾白:“嗯。”
江逾白去和老板换了现金,便骑着小电瓶带着谢昭到面馆吃晚餐。
由于今天赚了大钱,今晚这餐十分豪华,配菜堆得满满的。
谢昭的肚子也吃得满满的。
谢昭想把钱给一半给江逾白,但是江逾白不要。
“你还不如拿着钱买些家具。”江逾白提议。
谢昭听江逾白的。
于是吃过面,两人决定到超市和百货店购置新的生活用品。
但家里该有的东西如吹风筒热水壶花洒之类,江逾白在之前已经买齐全了,所以该买的用品也寥寥无几。
最后江逾白把目标锁定在零食区上。
他不怎么吃零食,但也没有不喜欢,只是鲜少有欲望,偶尔吃才感觉挺新鲜。
但小哑巴很爱吃零食。
并且酷爱甜食。
这回买多点,小哑巴就不用总把零食留到明天后天了。
最后买了一大袋杂七杂八的小零食,给小哑巴宝贝得不行。
他还总盯着江逾白笑,等江逾白问“做什么?”时,他又扭扭头,不看江逾白了。
谢昭有个小小的梦想。
就是进入零食店,可以不看价格而随心所欲地买下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现在虽然没有实现,但已经跨越了一大步,而他捡回家的江逾白是他的领路人。
忙活了一天,回到家,谢昭洗完澡就躺床上瘫着去了。
等江逾白洗完澡,谢昭已经是个半睡半醒的状态。
大概感觉到江逾白上了床,谢昭自觉缩小身体,让江逾白舒服地躺好。
江逾白躺好了,在心里默数三个数,谢昭就黏了过来。
这就像一道程序,不管小哑巴睡着还是醒着,都是会执行的。
其实江逾白是一个十分不喜欢和别人亲近的人,特别是这样的身体接触。
他觉得所有的亲近和讨好都是带有目的性的,只是有危险程度的区分,毕竟没有利用价值谁也用不上谁。
但谢昭给他的感觉有点不同。
仿佛小哑巴只是单纯的喜欢有个热乎的东西在自己身边。
好吧,那其实喜欢温暖也是一种目的。
江逾白渐渐想到安全感这个词,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毕竟他对安全感这种东西是持无法理解的态度的。
当然,他也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这样喜欢肢体接触。
这些明明都是很虚假甚至是虚伪的东西。
不过好在江逾白并不厌恶谢昭的接触,不然这里他是没法子待的。
天色越发地黑,江逾白完全睡熟的时候,夜已经深得像一滩化不开的浓墨,星星被浓稠的黑吞噬大半,只剩零星几颗还缀在天空中闪烁。
夏季的凌晨还是有点儿凉的。
谢昭迷迷糊糊把额头往前探了探,感觉还有空余,就把身子缩起来,往前面温暖的地方拱。
江逾白在睡梦中叹了口气,调整了自己的睡姿。
无意识把身侧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再用掌心轻拍了两下。
一夜无梦。
因为谢昭的腿还没完全好,昨天一时站一时坐的,睡醒起来发现脚踝那里还是有点儿难受。
反正画也只剩了几幅,所以今天下午江逾白说他要自己去卖那些画,让谢昭看家。
江逾白自己拿走了两幅看着很有意境的画,把剩下的卖了,最后再往收益里加点自己的钱,便准备收摊回家
路上遇见卖水果茶的,江逾白便顺道买了两碗。
还没到家,大老远就看见了小哑巴的背影。
小哑巴面前还站着两个头不高,但很胖的中年人,大概都三四十岁,趾高气昂。
江逾白眯了眯眼,加快了脚步。
谢昭:【这就是我的地!】
谢昭:【你们不许进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个小娃子在瞎比划什么呢?”
“都说了你门前这块地是我们,以前我们好心借给你们家的,现在要收回来了。”
“明天,啊后天吧,看你这么可怜,把你这里的菜都清理掉,我们要种点别的。”
【不给!】
【这明明就是我的地!】
他从小就住在这里,以前母亲也一直在这里种各种各样的菜,从没见过母亲交什么租金之类的,怎么可能会是别人的土地?
就算是、就算是也要拿出证据才行啊!
每次都是口头告知,连证据都拿不出来,还当他三岁小孩呢!?
“哟哟哟,还气急眼了。”
“好心没好报好柴烧烂灶,早知道不借给你家了,晦气!”
谢昭气得快要跺脚,手上比划的速度快得看不过来。
讲道理的骂人的,通通输出了个遍,可惜对方根本就看不懂。
其中一个嚣张的,还挑衅地推了谢昭一把。
谢昭腿上本来就有伤,差点被推倒。
谢昭站稳了,瞪着那个男人,鼓起勇气一巴掌打到男人的手臂上。
【你们都给我离开!】
【这里是我家!】
“哎呀!你别给脸不要脸!”
男人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拎起谢昭,转身到谢昭的小菜地上,恶狠狠一脚踩一颗。
谢昭要反抗,又被另一个男人捆住手脚。
不一会儿菜倒了一片。
谢昭被气得不行。
那些菜可是他和江逾白每天勤勤恳恳浇水长这么大的!
谢昭什么也不想考虑了,张开嘴用了全身的力气,不管不顾地咬到男人的手臂上。
“啊!!!”
男人猛地甩开谢昭,但谢昭已经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臂,摔了两次都没甩开。
“我艹你妈你个不男不女的傻逼,我打死你我、”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凶神恶煞抬起手就要往谢昭身上砸。
谢昭紧闭住眼,嘴下咬的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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