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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都没有人和我一起煮过菜了,】
【我很开心。】
江逾白没琢磨明白。
忽然想到了什么,江逾白起身去拿那叠纸。
“这是你写的吗?”
谢昭:【是呀。】
“那你刚刚说了什么,写下来。”
谢昭把话又写了一遍,好在这些字简单,他都会写。
江逾白看着那段话,说:“这样啊。”
大概是因为有了能沟通的文字,江逾白想更了解小哑巴一点。
吃过饭后,江逾白就拿着那叠纸 开始和谢昭开启了无障碍沟通。
小哑巴写他叫“谢昭。”
江逾白:“臭名昭着的昭。”
谢昭反应激烈:【不对!】
江逾白看着谢昭笑:“嗯?”
谢昭写:“这个成语很坏。”
“我是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的昭。”
江逾白看着字,念:“昭昭。”
谢昭微微扬起脑袋,点了点头。
江逾白说“可以。”
谢昭又写:“你又叫什么呢?”
“我原先一直叫你大傻。”
江逾白:“…”
江逾白沉默片刻,说:“江逾白。”
谢昭一怔。
好高级。
没想到大傻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谢昭:“你写下来吧,我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我要记着。”
江逾白拿过笔,写了“江”字之后顿了下,然后才继续写。
“江鱼白。”
谢昭看着纸上的字,在心里默念。
江逾白被谢昭拍拍肩。
只见谢昭眼睛亮亮的,指着外面的天空,在空气上划了下。
江逾白:“写,我看不懂。”
谢昭有点激动,写字的速度也快了点。
“是早上天空翻起的鱼肚白,是白白的,亮亮的。”
江逾白眨了两下眼睛,轻声“嗯”了句。
“昭也有光明的意思,我也是亮亮的。”
江逾白低低地笑,“对。”
谢昭的眼神仿佛就在说他俩很有缘一样。
江逾白转了话题:“家里就你一个人?”
谢昭:“是的”
江逾白:“爸妈呢?”
谢昭:“妈妈去世了,爸爸”
谢昭把爸爸两个字划掉。
“我不想说他。”
江逾白看见谢昭的眼皮耷拉下去了。
江逾白思考了会儿,只问:“他会不会突然回来?”
谢昭:“不会。”
谢昭也问:“你呢?”
“你是不是也一个人?”
江逾白单手支着脸:“对啊,我现在无家可归。”
江逾白没主动说自己想暂住的事,但他把自己讲得有些可怜。
小哑巴这样好心,会乖乖跳进去的。
谢昭:“那我们在一起吧。”
江逾白愣住:“…在一起?”
在一起?
“怎么、怎么个在一起?”
谢昭:“就是一起住,一起吃饭睡觉。”
“哦,”江逾白咳了声,“那可以。”
又写:“要一直在一起。”
江逾目的简单达成,白自动忽略时间限制,顺着谢昭的话说:“当然。”
江逾白:“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是你远房表哥,知道吗?”
谢昭想了想,点了头。
这两天相处下来,谢昭已经完全意识到。
大傻不傻,反而是个聪明人。
所以他就想要一个承诺,他不想有一天江逾白会离开。
仿佛为了显得自己很有做伙伴的价值,谢昭认真写下:“我会 zhuàn钱给你花的,我会好好养你的。”
江逾白挑眉。
小哑巴这是哪里来的责任感,简直爱心泛滥了。
不要搞得他和小白脸一样吧。
不过江逾白没反驳这事,只是拿过谢昭的笔,“赚字这样写。”
谢昭有点腼腆地冲江逾白笑了下,跟着写了一遍。
谢昭:“其实我还想问你,你哪里来的钱?”
“租车要好多钱的。”
江逾白:“捡的。”
谢昭惊讶地睁圆了眼。
谢昭:【捡的?】
江逾白面不改色:“嗯。”
江逾白原先以为谢昭会板着脸叫他还给失主,没想到谢昭只是沉默了会儿,像是在思考,并没多说什么。
半晌,谢昭又开始在纸上写字。
“那我们以后赚了钱,还可不可以一起去抽风啊?”
江逾白皱眉:“抽风?”
谢昭点点头,“就像刚刚那样啊,你带我,吹风看风景。”
江逾白反应好久,突然笑起来,要笑弯了腰。
“你还是自己去抽风吧。”江逾白建议。
“可是我也不会呀。”谢昭表情认真,似乎真的在为此苦恼。
“而且我就想和你一起。”
“可以吗?”
“救救你了。”
江逾白看着谢昭写个不停,忍不住又笑了。
最后在纸上添了一个字,
“求”
“不用你救我。”江逾白说。
第15章 倒霉
谢昭反应过来自己写错了字,也没不好意思,还笑嘻嘻给江逾白摆摆——双手合十,晃晃。
那眼神就是在说“求求你啦”。
像毛绒小狗。
江逾白坐直身子,咳了声,望向别处:“看情况吧。”
“你老说赚钱,你平时怎么赚钱的?”江逾白又换了话题。
他平时也不见小哑巴去打工。
“很多。”
“我去小诊所帮忙,还有书店,还有花店,或者去别人家里干活。”
江逾白:“那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去。”
说到这个,谢昭也有点发愁。
“书店倒闭了”
“花店关门了”
“小诊所最近不忙,不要我去”
“也没人来找我干活了”
江逾白沉默了。
这可谓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怎么会有人这样倒霉。
“不过你放心,我还可以出去卖菜呢”
谢昭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在安慰江逾白。
江逾白心说你种的那点儿菜还是自己吃吧。
虽然是被人算计一时失手,但江逾白也不是没有留后手。
别的不说,钱肯定是不会缺的。
但如果一时间拿出这么多钱,小哑巴对他的身份起疑,开始去探究他的身份或者不让他暂住了,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屋里安静下来。
江逾白无所事事般翻着谢昭的那叠纸,心里想着要怎么让自己有钱或者让小哑巴变得有钱合理。
正想着,江逾白手里的动作忽然一顿,然后把下面的一叠纸都抽了上来。
江逾白:“这些都是你画的?”
谢昭点点头。
“你是学过画画吗?”
谢昭:【没有,这是我无聊的时候乱画的。】
江逾白看着纸上的那些风景画,着实有点惊讶。
虽然没有特别精细,但每一幅画都充满着向上的自由的生命力。
光影的把控很绝,色彩交融完美,梦幻,意境深远,像是把所有的美好都定格在了那张方方正正的纸上。
“那你很有天赋。”江逾白实话实说。
谢昭被夸了,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眼睛亮得不行。
那可是“天赋”,这个词居然也可以用在平凡又普通的谢昭身上。
“你不要卖菜了,你卖画吧。”
谢昭先是赞成,随即又蔫了下去,他写:“真的会有人买吗?”
江逾白毫不犹豫:“会的。”
不会他还怎么给小哑巴塞钱。
谢昭:“那我要怎么卖呢?应该卖多少钱一幅呀?”
江逾白想了想:“三十。”
谢昭:【这么贵!】
江逾白见小哑巴表情太惊讶,问:【你觉得是定高了还是定低了?】
谢昭往天花板上指了指。
太贵啦!
江逾白:“可是值得啊。”
谢昭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
“真的值得吗?”谢昭慢慢写下这几个字。
江逾白:“当然了,会有人愿意为此买单的。”
思考了会儿,江逾白提议:“你要实在担心的话就拿到景区去卖,那里人流量大,物价也高。”
谢昭眼珠子转了转,“那就这样卖吗?要不要装饰一下?”
“可以买个简易的框,然后在画的背后签你的名字。”
“留白的部分可以加一句文艺的句子。”
“像这个,你就写…”
“写,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谢昭做了个“哇”的嘴型。
他觉得大傻此刻在闪闪发光。
谢昭:“你来写吧,你比较聪明,写的字也比较漂亮。”
任务从天上来了。
江逾白咬了下唇,“行吧。”
越能发挥价值的人越有谈判的资本。
“那你还能不能教我认字呢?”
“其实我有很多不认识的字。”
江逾白联合实际,随口问了句:“你是不是只上了小学?”
谢昭抿了抿唇:“上到了三年级那样就没上了。”
“但是我会偷偷去听课。”
“这样。”虽然有点好奇,但江逾白对此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毕竟是萍水相逢,都是生命的过客,不需要了解太多对方的过往。
谢昭忽然揪了下江逾白的衣袖,有点腼腆:“其实我还想你教我爬墙,很帅。”
江逾白不想。
“等你脚好了再说吧。”
谢昭:“那你会同意教我吗?”
江逾白也没肯定:“会吧。”
谢昭却自动把吧字删掉,突然抱住江逾白的手臂,额头靠在人肩上,很开心满足的样子。
江逾白身体僵住。
鼻尖微动,鼻腔里就涌入了一股好闻的味道。
那是小哑巴发丝上的香味。
江逾白自觉两人靠得太近,实在不舒服,他推了推谢昭:“坐好。”
谢昭先是在江逾白肩头蹭了一下,然后才非常乖巧听话般坐端正。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江逾白都能察觉到,以至于他时常怀疑谢昭是不是有多动症。
江逾白:“那你不教我点什么吗?”
谢昭歪头,在纸上写:“我能教你什么?”
“你已经这样厉害了。”
江逾白喉结滚了下,默了默,说:“你教我手语吧。”
谢昭一怔,然后非常高兴地点点头。
互帮互助关系形成。
江逾白很清楚,除了自己要有价值,还需要给对方情绪价值。
这样一通捆绑,江逾白便可以安心地在小哑巴这里避避风头了。
第16章 我们小画家有话要说
由于谢昭的脚受伤了,还需在家静养,所以去卖画的进程稍稍搁置。
空出来的这段时间谢昭正好修饰一下他的画,顺便再多画了几幅。
倒不是自信到觉得会不够卖。
只是因为江逾白夸了他。
因此谢昭的信心和激情倍增,每天都想要埋头大画特画。
然后拉江逾白来点评,听江逾白的夸奖。
但江逾白这个人总是吝啬的,夸人的话不会常说,甚至有时候会敷衍了事。
但谢昭太容易满足,所以不会介意江逾白的那一点点轻慢对待。
江逾白这几天除了教谢昭写字,再给画加上文艺的句子,剩下的时间就是去购置日常生活装备了。
每回江逾白回到家,手里都会比出门时多了点装备。
谢昭问哪来的钱,江逾白就说“捡的”。
江逾白的捡钱之业如火如荼,敷衍久了,谢昭肯定也不信。
于是借口就变成了“捡破烂卖的钱”“接了个活”。
于是江逾白的形象在谢昭那里就越来越高大。
运气好,所以总捡到钱,力气大,所以能捡到很多破烂去卖,有文化,所以接的都是高薪水的活。
偶尔谢昭也会对这样逆天生活感到奇怪,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可谢昭察觉一点苗头的时候,就会不愿意深想了。
谢昭总是这样的,总不愿意深想一些事,包括以前的遭遇,现在奇遇。
因为不去探究,所以少了许多烦恼和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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