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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孩。
江逾白站起来:“那他摔得也很疼,脚扭伤了,手掌也擦破了,和你儿子也能算摆平了吧?”
“多出来的医药费就不用你们赔了。”
男人瞪大了眼:“那、那是他自己摔的!关我们什么事?”
谢昭:【那也是他自己摔的!】
江逾白:那也是你们追的。
江逾白看小哑巴一眼:“你什么诉求?”
谢昭小幅度瘪着嘴,像是终于有一个可以给他撑腰的人,莫名委屈:【他们冤枉我】
江逾白看向那群小孩:“他说再也不和你们玩了。”
谢昭解释:【不是这个意思。】
江逾白又说:“永远都不和你们玩了,两清。”
谢昭急红了脸。
“那陈耀之前给了他一颗糖,绝交的话,他还要还回来的。”有个小孩站出来说。
江逾白想起被小哑巴掰了半的软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然后三两下翻出墙,过了两秒又翻回来,手里多了一小包软糖,“这个还更贵。”
说完就要带小哑巴走。
“喂喂喂,这事不能这么算!”
男人拦住江逾白。
江逾白站得笔直:“那你想怎么样?”
“道歉,至少…至少要跪下道歉,不道歉就赔钱,对、赔钱!”
江逾白突然叹了口气,又看了谢昭一眼。
谢昭不知道大傻信不信自己,心里委屈,眼眶越来越湿:【真的不是我…】
江逾白指尖蜷了下,蓦地蹲下身,抓住男孩的手臂,和男孩凑得很近。
不知道说了什么。
男孩瞳孔猛地睁大。
没几秒,男孩又“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是我自己摔倒的…”
江逾白揉了下耳朵:“看到了吧,又不是小哑巴推的。”
男人面色不好看,突然捏住男孩的胳膊,“你为什么要撒谎!啊!?”
“害老子丢脸,啊!…”
“唔唔、裤子、裤子摔破了,要被打…”
“好了好了,”江逾白快被烦死了,语速比原来急:“赔医药费还是道歉,还是两个一起。”
男人不耐烦狠掐着小男孩的胳膊,“道歉道歉道歉…”
“呜!…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昭弯下腰,拉开男人的手,绷着脸表情:【你不要一直掐他。】
男人也看不懂谢昭什么意思,心里一肚子火:“你扯老子干嘛?要打架啊!”
“吵什么!?”江逾白简直受够这群只会哔哔赖赖的人了,他冷冷看向男人:“你凶什么?”
感受到那种天然的威压,男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没再说话。
江逾白收回目光,示意小哑巴要走。
虽然江逾白扶着,但小哑巴还是一瘸一拐,实在太慢。
江逾白在心里“啧”了声,弯腰,手臂穿过谢昭的膝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径直出了门。
谢昭被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牢牢拉住江逾白的脖子。
谢昭看看身后,又看看江逾白的侧脸。
江逾白只是一直目视前方,没看谢昭。
谢昭小声地吸吸鼻子,然后把整个脸的都埋到了江逾白脖颈上。
江逾白稳稳走着,眼睛向下看了眼小哑巴的后脑勺,没一秒,又移开了。
到了家,江逾白要把小哑巴放椅子上,没找到这家伙扒拉着他不肯下来了。
“你这样是要干什么?”江逾白蹙起眉问。
第11章 我以后只和你玩
谢昭说不了话,手用在扒拉江逾白上,也没办法比划。
更何况谢昭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他只想抱住江逾白。
江逾白是感受到肩膀的湿润时,才发觉小哑巴在哭的。
“你哭什么?”江逾白怔了怔。
“是摔疼了吗?”
小哑巴摇了摇脑袋,一下子哭得更凶了。
江逾白原先心情是有些烦的。
但小哑巴哭着没什么声音,只会啪嗒啪嗒掉眼泪,时不时抽一下。
过于可怜了。
江逾白在心里妥协地叹了口气,勉强抱着小哑巴,干坐着,等小哑巴哭完。
就是有点麻烦。
粘腻腻的也不舒服。
江逾白这样想着。
谢昭憋在衣服里太闷,哭得呼吸不过来,便只能抬起脑袋。
又不想让大傻看见自己哭,只得别过脸。
谢昭哭着哭着还觉得差了点什么,便停了下来,想了想,抓起江逾白的的手,在自己的背上顺抚。
江逾白看着自己被操控的手。
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然后十分配合地拍拍小哑巴的背。
刚才小哑巴哭声停了会儿,江逾白以为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拍了两下,小哑巴又接着哭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能哭?”江逾白问,听不出多少不耐烦。
可其实谢昭不是个能哭的人。
至少在这几年里,他几乎都没哭过。
如果今天没有江逾白,谢昭大概就是被误打一顿,然后灰溜溜地回家。
他说不过这么多人,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到最后,日子还是要继续平淡地过的。
之所以想哭并且止不住哭。
大概只是因为江逾白出现了。
哪怕江逾白并未对谢昭展开太多的关心,甚至想草草了事。
但这是第一次。
谢昭在被欺负的时候有人撑腰。
有人会挡在他前面。
原来他在一瘸一拐走路的时候是可以被抱起来的——哪怕江逾白只是嫌他走的太慢。
可谢昭并不懂这一点。
在过少的人际交往与社会交流,以及关爱极度匮乏的情况下,谢昭不大懂真心爱意是否足够或者是否虚假。
他只知道今天因为江逾白的出现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暖和。
暖到让人委屈。
可以发泄出来的委屈。
他可以抱住江逾白哭泣。
那样的委屈是让他高兴的。
就像一个永远吃不着糖的小孩突然得到了一颗包装粗糙简陋的糖。
他不会去在意糖果搁牙的小缺点,他只会觉得那是自己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糖。
毕竟他这辈子只有这一颗。
并且在尝到甜的那一刻,小孩会有点想哭。
江逾白见过太多种哭,小哑巴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神奇的是没让他生出什么反感。
江逾白颇有耐心地继续拍小哑巴的背,还拿纸巾给小哑巴擦眼泪。
江逾白低头:“这么委屈?”
小哑巴点头,然后又摇头。
“委屈什么?”
江逾白有些意外自己似乎在主动找话题。
可能是想让小哑巴分心别哭了,也可能是真的想知道。
谢昭又闷声摇了头。
江逾白以为小哑巴的意思是“没什么”,但其实小哑巴是说“不知道”。
“你当时扯那男人作什么?”
江逾白不会看不出谢昭当时的行为出发点是在保护男孩。
他觉得小哑巴的同情心泛滥过于圣母了。
明明是个坏小孩,教训一番也不为过。
谢昭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当时的举动。
他知道男孩不对,也没原谅男孩,可是他也知道男孩的恶意出于自保。
谢昭只是觉得如果家长不是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或许小男孩根本不会撒谎。
再往深一点讲,或许是谢昭从男孩身上看见了以前被打的自己,所以下意识会更讨厌那个男人。
谢昭不经常回想小时候,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过去的很多画面都能生动残忍地铺在他的脑海里。
于是谢昭就止不住哭了。
江逾白感受到怀里的人在抖,不由叹了口气。
“别哭了。”
“哭这么难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经常被欺负呢。”
没想到这回小哑巴却点了头。
江逾白忽然回忆起谢昭跌倒的场景,心情就开始变差。
“那你真是不长教训。”
没有自保能力还要和那群人纠缠不休,在江逾白看来那是愚蠢。
谢昭听了这句类似于教训责备的话,没有回应。
在这样生产劳作还算原始的村子里,为了生存以及自身利益,村民们有着异常的团结去对外,或是对内的的某个人和小群体。
或许孤身一人在生存方面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谢昭太孤独了。
他的身体“残缺”,童年如此破烂,知识如此匮乏,精神世界又如此贫瘠,导致他比常人更加的孤单。
大人们不理会他的,他又不想落单,就只能找小孩玩。
小孩不总是坏的,也有可爱热心的时候,但坏的时候就总把利刃朝向谢昭。
小孩之间时常会把一些过错推到谢昭身上。
因为谢昭是小哑巴,因为谢昭不一定会知道,因为谢昭好脾气。
也因为谢昭无依无靠没人撑腰。
大人敢如此欺负小哑巴,或许也是如此。
有人可怜就有人看不起而肆无忌惮。
谢昭想他现在就可以长教训了。
因为有大傻在。
谢昭稍稍坐直身子
【我以后,】
【只和你玩,】
【不和别人玩了。】
江逾白见小哑巴表情这样认真,就用了万能法:点头。
但其实他刚才只看见了小哑巴哭红的双眼,比平时红润的唇。
一副倔强不哭的样子。
至于小哑巴比划了什么,他是一点没看见的。
“你吃不吃糖?”江逾白突然问。
谢昭已经没有流眼泪了,眨巴两下眼睛,点了点头。
见江逾白只看着他,没有下一步动作。
以为自己妨碍了江逾白,谢昭便胡乱抹了把眼泪,从江逾白的腿上下来了,坐人旁边去。
谢昭的衣服布料粗糙,脸上皮肤嫩,擦到眼睛脸上,又红了一片。
江逾白给谢昭抽了张纸,想让他拿纸擦擦。
而谢昭看了江逾白的动作,就以为江逾白是要给他擦眼泪,心里感动得不行。
马上闭上眼睛把脸仰起来,往江逾白那凑,眼角又冒出了点点泪。
江逾白盯着小哑巴看了一会儿。
第12章 全都给你
“自己擦。”江逾白把纸巾按在谢昭脸上。
居然就黏上了。
谢昭无意识哼唧了声,然后才低头慢吞吞擦眼泪。
江逾白从口袋里拿了包软糖,撕开包装放桌子上,“洗干净手再吃。”
谢昭原先手就擦破了皮,然后又沾了眼泪。
虽然差不多都擦江逾白身上了,可也确实算不上干净。
谢昭刚要下椅子,右脚才沾地,马上又缩了回来。
谢昭面色白了瞬,耷拉着眼皮,看向自己的脚踝。
江逾白像是这才想起来小哑巴的脚踝扭了。
只得去给小哑巴装了盆水,再把纸巾打湿,让小哑巴自己擦拭。
谢昭捧宝贝一样捧起那一小包软糖。
软糖有各种形状。
是五颜六色的。
谢昭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一颗,然后伸到江逾白面前。
小哑巴的哭过的眼眶还是很红,眸子水润,亮晶晶的。
江逾白喉结滚了下。
“我不吃,太甜了。”
“都是给你的。”
谢昭眼睛更亮了,很惊喜般,看着那包糖果宝贝得不行。
江逾白:“这里有没有涂擦伤的药膏?”
谢昭想都没想,摇头。
然后告诉江逾白手上那点小伤根本不用在意,很快就会好的。
江逾白大概理解谢昭的意思,总归是不用管。
想想也是,本来就是小伤。
如果是他自己,也不会在意。
只是刚刚小哑巴哭得太难过,他以为小哑巴是已经疼得快要死了。
“那你的脚呢?”
江逾白看了眼外面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天色。
“明天再去看一下?”
谢昭又点点头。
谢昭吃糖吃的慢吞吞的,已经很努力地细嚼慢咽,但是不一会儿,软糖就少了一半。
江逾白见小哑巴咬了咬唇,然后把包装袋折叠几次,小心地密封好。
江逾白没说什么,他可以理解小哑巴这种延迟满足的行为。
只是他觉得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一次性吃完。
毕竟期待的明天会有无数的意外。
明明当下才更保险。
此外江逾白还闪过一种“早知道多买两包”的念头。
其实是买了两包的,翻墙时掉地上沾了灰的那包给那群烦人的小孩了。
由于谢昭的腿脚不方便,两人的晚餐是两包袋装的泡面。
因为是最便宜的那种,味道就很单一。
但比小哑巴做的饭要好吃一点。
江逾白只在小的时候吃过泡面,现在已经没什么记忆了。
吃过饭,小哑巴想收碗,让江逾白拦了。
“我去洗碗,你坐着就好。”
毕竟江逾白见小哑巴走路一瘸一拐一蹦一跳的,眼睛都看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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