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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可……”庄桥的话音微弱下去。他震惊地望着密码盘,每一个数字都亮得清晰无比。
“奇怪,”他盯着门锁,“刚刚明明没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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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6 工作报告:
Fertig。
天使长批示:
会几门语言显着你了是吧?
还有,你这是在干什么?先人工降雨再给人家撑伞?
有你这么干活的吗?!
作者有话说:
Fertig是德语的“完成”,不过本人不咋会德语,之后如果有错误请大家指正。
第19章 Day 75-B线
裴启思裹紧起了球的衣服,缩在小区门口的雕塑后面,扶了扶老往下掉的墨镜。
他紧张地搓了搓手,在门卫转身的一瞬间,小跑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旁。
驾驶座车窗降了下来,露出同样带着墨镜的张典。
裴启思压低声音:“狡兔有三窟,仅得其死……死……”
驾驶座上的人微微侧过头,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仅得免其死。”
“不好意思,”裴启思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我第一次对暗号,有点激动。”
“上车。”
裴启思飞速钻进车里。
写了这么多年推理小说,他终于干上真正的侦探了!
车里弥漫着皮革与雪松的香气。裴启思打量着内饰,他是在富裕家庭长大的孩子,知道这些绝对不便宜。
主驾驶摘下了墨镜,望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观察你哥哥,”张典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对付他,得先摸清他的底细,了解他的动向,你明白吧?”
裴启思用力吸了一口车内的高级香氛,严肃地点了一下头:“放心,我熟读《福尔摩斯探案术》《破案中的逻辑智慧》《犯罪心理侧写》,还有《极速追凶》。”
张典审视着他:“你刚从小区门口过来,门口的花坛是什么颜色的?”
裴启思愣住了:“啊?嗯……红色?”
“紫色和白色相间。你躲在后面的雕塑,底座是什么材质?”
裴启思的脑子飞速倒带:“……大理石?”
“是铸铜,”张典说,“门卫戴眼镜吗?”
“没戴……”裴启思观察着张典的表情,“戴了?”
“没戴,你还能看到左眉角有道疤。”张典说,“从他和值班室窗户的相对高度推断,他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他走路一直往右偏,说明左膝不舒服,可能有伤。他的头发很整齐,但后颈发际线处有压痕,应该刚刚摘下头盔,大概是骑电动车或者摩托上班的。”
裴启思望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刚要说些什么,张典忽然指向前方:“姜煦来了。”
裴启思连忙扭头,望向街对面。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从车牌号看,正是姜煦的常用车。
张典再度戴上墨镜,露出春游一般的笑容:“跟上。”
他们一路跟到雁城的郊外,道路两旁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萧索的田野和低层小楼。
迈巴赫最终在一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前停下。大门上方挂着一个牌子——“阳光之家儿童福利院”。
姜煦的司机下车,从后备箱里提出几个大礼盒。与此同时,福利院的大门打开了,一个面容和蔼的女人快步迎了出来,她和姜煦交谈了几句,态度恭敬又带着熟稔,司机提着礼物跟在他们身后,一同走进了福利院的大门。
张典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等几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开口说:“轮到我们出场了。”
“出场?”
“对。”张典说,“你去跟门卫聊聊,顺便打听一下,刚才进去的那位姜先生,平时来这儿都做什么。”
裴启思呆了呆,慌忙摇手:“我不行啊,我不会编故事!”
“你不是写小说的吗??”
“那不一样,”裴启思说,“我撒不了谎。”
张典歪了歪头,深潭般的眼睛透过墨镜,落在裴启思绷紧的脸上。
“好吧。”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他下了车,走向门卫室。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裴启思看着张典走到窗前,微微弯下腰,脸上绽开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点腼腆的笑容。
三句话之内,大爷脸上的戒备放松了。
一分钟过去,大爷已经和张典相谈甚欢。
裴启思还没思考出这是怎么做到的,张典已经转身走了回来。
裴启思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张典温和、真诚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平日调笑的样子。
“他资助这家孤儿院已经有十几年了,”张典说,“只要时间宽裕,他都会进去看看孩子们,陪他们说说话,问问学习、生活的情况。”
裴启思皱起眉。
张典的目光落在裴启思茫然的表情上:“你哥哥喜欢孩子吗?”
裴启思想了想:“表面上是这样吧。”
记忆的闸门被这句话猛地撞开。
他跟姜煦是重组家庭的孩子,他母亲和姜煦的父亲结婚后,他随着母亲搬到了姜家的别墅里。
为了让他跟姜煦熟络起来,家长们决定进行一次短途旅行。当时,他们坐在火车上,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瓶橙色的汽水,在狭窄的过道里兴奋地奔跑。
经过他们座位旁时,火车晃动了一下,小男孩一个趔趄,甜腻的橙色液体泼洒在姜煦崭新的休闲裤上。
孩子的母亲走过来,一边连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给他买了杯汽水,他就激动起来了……”
姜煦接过纸巾,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温和地说:“没关系,我去卫生间换一件就好了。”
这位母亲向他道谢,拉着小男孩,严肃教育着:“以后在车厢里不许乱跑。要安静,要有礼貌,知道吗?”
小男孩垂着头,低声说:“哦。”
母亲拉着小男孩走了,小男孩心疼汽水,抽抽搭搭的,还要再买,反复跟母亲拉扯。
这声音传到姜煦耳朵里,让他皱起了眉。
他低下头,望着手中的金属餐刀,若有所思:“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呢?明明有更快的让他闭嘴的办法。”
这句话很轻,在车厢的轰鸣中几不可闻,但裴启思听到了。
他当时年纪小,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哥哥带着笑意的脸。
裴启思说着这段回忆,张典静静地听着,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就在这时,福利院的大门再次打开。姜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几个工作人员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姜煦微微颔首,随即坐进了等候在旁的车子。
张典也随即发动引擎。迈巴赫一路驶回市区,最终停在了一家格调高雅的餐厅门前。
“我们跟着进去。”张典解开了安全带。
裴启思有些慌张:“他认识我们,吃饭总不能戴着墨镜口罩吧?他一抬头就能看见!”
“找个他视线的死角就行了。”
裴启思跟着张典,奇怪的是,张典明明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却精确地找出了一条全程位于避开姜煦视野的路线。
他们坐下后,旁边有几株高大的绿植,恰好能将他们的身影隐藏起来。
然后,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张典皱了皱眉。
因为校企联合的项目,他去K大跑了很多次,认出这是物理学院的孙副院长。
张典微微侧着头,天使的五感远超常人,即便有背景音乐和其他客人的交谈声,也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目光从姜煦的方向收回。“好,今天收获还是很大的。”
“啊?什么收获?”裴启思一脸茫然。
张典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微微抬手,向附近的侍者示意。
侍者拿着精美的菜单走了过来,放在两人面前。
“干了大半天侦探,饿了吧,”张典说,“我请你。”
“这里的东西很贵的,”裴启思犹犹豫豫,“要不换一家……”
“我得感谢你啊,”张典说,“感谢你帮助我的计划。”
“……我一点忙也没帮到。”裴启思皱起眉,“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张典示意他凑近,于是裴启思好奇地俯身过来。张典的声音很轻:“保密。”
裴启思张了张嘴,蹙眉坐了回去,认真地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裴启思开口说:“你的身份是假的吧?”
张典忽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不对,他已经没有心跳了:“什么?”
“这可是复仇剧本,肯定要隐姓埋名呀,”裴启思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十分向往,“现在就漏出真实身份,最后怎么反转呢!”
张典挑了挑眉,舒了口气,饶有兴致地望着裴启思:“你不是说在写推理小说吗?叫什么名字?我也去看看。”
不知为什么,让张典去看自己的作品,裴启思有点羞耻:“呃……那个……也不用去看的……写得一般……”
“告诉我嘛。”
这语气循循善诱的,裴启思不自觉就答应了。“好吧,”他说,“我正在写的一本,叫《大明提刑官》,是古代背景的探案小说,但是只起了个名字,就卡住了。”
“哦,”张典往后一靠,摩挲着脸颊,“如果是这个题材,我倒可以给你提供一点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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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6 工作报告:
《20XX年农历二月廿六,自贬为惩恶特使,七击巨蠹姜某反助其腾达,为KPI所困后作此歌》
任务若巨石兮,赶工至夜央。
呕心还沥血兮,成果却微茫。
上司催令急兮,疲目对空墙。
壮志安能折兮,屡败亦昂扬。
天使长批示:
(点开天堂通讯系统)后勤部吗?我要举办一个焚书坑儒的活动。不行?为什么不行?!马上把马里亚纳海沟给我腾出来!底下要有火山!火山!
第20章 第二封信
尊敬的不知名学者:
距离上一封信,已过去了将近一年。在撰写课程报告时,我进一步了解了手稿上的领域——量子电动力学(QED),对此深感兴趣,也更加想要了解您。
在德国期间,我寻访了现在的房主,可惜的是,他对几十年前的租客一无所知。于是,我带着您的手稿复印件,一头扎进了物理学的历史中。
为了确认手稿的时间,我托人对稿纸做了年代分析。结果显示,它的年代与贝特开始思考QED无穷大问题的时期相差不远,您给出的最终理论,也与QED最终的重整化思想相似。
但这引出了一个更大的谜团:据我所知,在当时的德国,并未有文献记载科学家提出了类似的理论。
您到底是谁?
我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真相了,但这并不妨碍我对您的钦佩和好奇。
另外,我想与您分享一个消息:我已成功申请到直博资格,主攻方向正是QED的相关应用。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您引领我走上了这条道路。
我们是两个时代的人,我永远无法从您口中得知手稿背后的故事了,真是遗憾。如果您用德语向我讲述这个理论,我会激动到晕厥的。
(不过,我的德语并没有那么好,即使真的见到了,也无法顺畅交流吧。)
20XX年春于北京
第21章 Day 74
钢琴曲一直回荡到第二天早晨。
庄桥睁开眼,天花板跳动着欢快的音符:庄桥吃早饭,桌面倒映着修长的手指。
“你是不是发烧了?”琴声中响起裴启思的声音。
庄桥差点弄掉手里的杯子:“什么?”
“你脸有点红。”
“天气太热了。”
“今天五到十度。”
“我气色好。”庄桥用杯子挡住脸,忽然想起来,“对了,你昨晚干什么去了?难得见你出门。”
裴启思放下叉子,朝庄桥招招手。庄桥身体微微前倾,听他压低声音说:“保密。”
庄桥往后坐直:“啧。”
临出门前,他翻遍大衣口袋和背包,却找不到教工卡。
裴启思的脑袋探出来:“找什么?”
“学校的卡。”庄桥抓了抓头发,“昨天中午还用了。”
他还在脑子里过着可能遗失的地点,裴启思抢先一步想到了:“你昨天不是在隔壁待了一阵子吗?是不是落那儿了?”
庄桥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沉思片刻,叹了口气。“唉,这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去隔壁问问啊。”
“只能这样了,”庄桥朝门外走去,“真麻烦。”
“那你笑什么?”
庄桥砰地关上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他敲了敲隔壁的门,归梵站在门后,穿着惯常那套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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