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自然,他从不让我操心的。”齐伯说话时,抬起袖子擦着湿润的眼角,看得出他和齐昭关系匪浅。
此时屋外有人叩响房门,“齐伯!”
陆甲听到声音时,不自然的皱起眉头,他隔着窗子望出去,果然是见到熟人,慕怜立马操起一旁的扫把。
“慕兄弟,这是做什么?”
“想给您扫扫地。”陆甲示意慕怜收起那副要跟人干架的眼神,忙笑着同齐伯搭腔,“我这师弟,就是爱干活。”
“好好好——”齐伯笑得合不拢嘴,慕怜这人看着奇怪,但是刚刚一路上的相处,看得出他和陆甲都是一样的大善人。
“屋外是我新主人家的小公子,他前几日刚回府,许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齐伯说着话,去院子开门,他忽而想起来什么东西,朝着身后笑道:“我那小主人,好像也是从什么峰回来?”
他扭头,却见屋里两人已经不见。
“齐伯,你在看什么?”徐子阳见齐伯朝着身后说话,他也将视线往前探,“里头可有客人?”
“好奇怪,他们刚刚还在的?”
齐伯挠了挠头,目光往前落去,见着徐子阳是驾着马车来的,正招着下人往屋里搬东西。
“我早和你说了,直接去我府上住,为何要呆在这里……你这茅草屋,遇到大雨,会漏水的。”
徐子阳扶着齐伯,见齐伯身上湿漉漉的,屁股上还有淤泥,“可是在山上摔的?我带你去医馆。”
“多谢小公子关心,不过我在这里住习惯了,怕我那孙儿突然回家,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徐子阳劝过齐伯好几次,也不好再劝,只能装出埋怨的样子,“你不去,那我就累点,给你将东西送过来。”
“这这这——”齐伯忙让那些下人别再抬东西,“我一个老家伙,用不了这些好东西,你快让人拿回去。”
·
三日后。
慕怜和陆甲准备离开清河县。
两人不知去哪里同班雪雁辞别,这段日子都是班雪雁传信给他们,让他们去信上的地点见面。
他们至今都不知晓班雪雁做何营生。
慕怜是猜出一点的,他第一日见到班雪雁,尽管对方身穿素服,可还是让他闻到她身上有股烟花之地的香气。
那两个狂徒说她是倚梅阁的“红玉”,显然是没有说错,他这几日上街,也听闻了很多关于“红玉”的消息。
外头都说“红玉”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两年前家道中落,她沦落到青楼,刚入倚梅阁,宾客们就高价请她唱曲,她的美有一股让人惊艳的清丽温慧,不同于别的头牌,纯有风骚、不矜持。
据说她是为了给她的相好凑银子上京赶考,才进的倚梅阁。也有人说是她那相好要去修仙,将她给卖了。
“红玉”因为有了这样的凄苦身世,在倚梅阁里生了几分清冷,让宾客很是怜惜,他们都爱关照她的生意。
她一直卖艺不卖身,可是早有人在觊觎她的身子,青楼的鸨母也在待价而沽。
“求两位公子,救救姑娘吧!”
陆甲还没有迈出客栈的门,就见被打得皮青脸肿的流碧跪在地上,“她被徐家老爷给强行掳走了。”
-----------------------
作者有话说:
疑似源于《慕怜手扎》的内容流出:
真烦,一天天的逼事真多?
师兄是个圣母吗?
是被人夺舍了吗?
怎么一个个的都要等着师兄出手相救?
这个世界怎么了?
好烦啊!!!
好想……师兄是我一个人的。
第35章 艳丽贵公子
徐家是清河县上的大户,听闻徐老爷是个好色之徒,府里有十八房姨娘。
他早就盯上了在倚梅阁的“红玉”,这次寒衣节,他的属下跟踪班雪雁去了西山的别苑,趁人不主意将人掳走。
“说是要我家姑娘做他的第十九房姨娘,他那年纪都能做我家姑娘的爹了。”
“倚梅阁没有为你家姑娘做主?”
“他们收了银子,将姑娘给卖了……”
流碧哭得梨花带雨,仰面时眼尾湿红,陆甲蹙起眉头,他不好搭手相救,没有银子又没有本事。
何况他早就打听过了,徐家是徐子阳的地盘,他这逃出虎口的小可怜,哪里有主动送上门的道理?
慕怜冷着脸色让流碧去求应求之人,“我听闻红玉姑娘有位入幕之宾,自打他来了倚梅阁,红玉姑娘便再无接过客。”
那人出手阔绰,每次过来就包班雪雁三个月,不准任何男人靠近她。
说来也奇怪,他明明那么喜欢班雪雁,却没有为班雪雁赎身的想法。
“苏玉郎吗?”流碧想到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可是他很久没有来过……姑姑等不着他,便想着将姑娘给卖了。”
陆甲偏头看了一眼慕怜,眼神里有着说不上来的鄙视,平日里装的有模有样的,像是未经世事的小白兔。
眼下——
他不知道的青楼事,慕怜全知晓。
也不知晓慕怜平时是不是装的?
“流碧姑娘,这几日我住在这里,确实承蒙你家主子照顾,可是你让我去救,我一没银子,二没权势,如何能救得了你家主子,还请你莫要白费功夫。”
陆甲将自己摘个干净,他能心存感恩的道谢,但是不能无端的搭上自己的性命,而且他去救人,能借什么名头?
“你们——”
“亏我家姑娘对你们那般好?”
“你们是不是嫌弃我家姑娘……可是她从没有出卖过身子,她干净得很。”
流碧斜睨向陆甲,涌上一股恨意,可是在满腔不满的吐槽过后,她又求着陆甲,“二位道长,你们是修真之人,不能见死不救,徐家最是看重——”
慕怜拉着陆甲的衣摆,生怕陆甲又心肠软了,只见陆甲查看了一下包袱,确认没有遗落的东西,拉着慕怜就绕道走。
“二位道长,当真如此狠心?”
“我家姑娘刚烈,若是徐老爷对她做出什么事,她定然会一头撞死……”
“你们就一点都不怜惜?”
——怎么还道德绑架上了?
——果然不能吃人的、拿人的。
——可是我每次离开,也给流碧偷偷塞钱了,他们请人吃饭,都是想着人还回去的吗?
霸王餐果然不好吃。
陆甲心里委屈的很,但是脚步没有停下,慕怜听着陆甲嘀咕的小心思,忍不住噗嗤一笑,陆甲瞪着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见死不救?”
“没有。”
“我不是不救,是我没有能力救,我平平无奇一男子,总不能到乐山,还能叫大佛站起来,让我坐?要对自己有点数……”
陆甲不是面子主义。
“陆师兄,真的是你?”
还没有拐出一条街,陆甲就见到徐子阳带着下人跑上前,他一袭冰蓝丝绸长衣,上面绣有竹叶花纹,插着羊脂玉发簪,看得出门庭显赫,是位艳丽贵公子。
陆甲立马转过身换条道走,却见流碧跑上前,“二位道长,我真的不知晓该去哪里寻人救我家姑娘了?”
“陆师兄,我知晓你恨我,之前种种是我做错,我不该不为你说话,我没有想过你会同我一样,被赶出宗门。”
徐子阳以为陆甲是不一样的,他自幼在宗门里长大,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都有长老们罩着他。
于是他见着宗门弟子冤枉陆甲,明知晓是陆甲救了众人,他也没有开口为他说句公道话,以为陆甲会相安无事的。
现在——
他恼恨不已。
陆甲背对着他要拉慕怜离开,一眼都不肯回头,“咚”一声,徐子阳撩开长衫摆子跪在地上,“师兄,还请你能原谅我,是我懦弱无能,没敢为你说话。”
“别假惺惺的,齐昭他们是不是在附近?”慕怜回头怒瞪徐子阳,言语凿凿:“你若是好心,就应该放我们走,而不是在这里逼着师兄原谅你……”
他们哪里有人对师兄好过?
从始至终,都只有他坚定的站在师兄的身边,这些人都不如他。
慕怜眼里满是冷嗤,陆甲鼻头一酸,想着慕怜的话说得对,徐子阳都到了清河县,那青云峰的大部队也应该在附近。
“我不知晓齐昭师兄在哪里?我是被二师兄责令逐出宗门的……”
白微雨那日见他言语鬼祟,便猜出了贪骨坊里的始末,直接将徐子阳赶下山。
徐子阳出宗门,便回了清河县。
“青云峰的人,要对师兄——”徐子阳从慕怜的话里分析出原委,“他们怎能如此是非不分?明明师兄……”
“是的,犯错的明明是你们,眼下四处逃窜的却是我。”陆甲回身时,愤怒至极,他的目光里要是有火星,能直接烧了目光所及的地方,“你明知道他们是冤枉我的,是我救得你们每一个人……”
徐子阳也觉得自己错的离谱,可是他不懂……为何在青云峰里那么混蛋?他一出了宗门,就全然清醒了。
陆甲才是宗门里心地善良的那人。
他跪在地上,眼神可怜巴巴的看向陆甲,“师兄,如今我不在山中,还能在这里遇见你,是上天给我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
“弥补?”陆甲刚想发作怒火,突然一眼瞥到身旁紧张到哭的流碧,“徐富是你父亲吧!让他将班姑娘给放了。”
流碧猛然一喜,“当真?”她立马走向跪在地上的徐子阳,“徐公子,你能救我家姑娘吗?方才说话算话吗?”
·
陆甲在客栈里等待消息。
他没有主动出面去徐家要人,只是坐在房间里喝茶。
徐子阳见到陆甲将“恩情”用在班雪雁身上,有喜又有失落,喜的是能为师兄做事,失落的是他不能将事报答给师兄。
他知晓,陆甲还恨他。
流碧同陆甲说起班雪雁的可怜身世,“其实我不喜欢修真之人,那齐家公子一走便是两年,杳无音讯的。”
她说都不知晓齐昭有没有找到仙山,还记不记得她家姑娘的恩情?
当年齐家落魄,班雪雁执意要和齐昭在一起,不惜与家里决裂,把她母亲都给气死过去。
齐昭整日沉迷读书,还说要去仙府学修仙之法,一直是班雪雁为人洗衣裳、去山上挖野菜,方能给家里填补家用。
后面齐昭要出远门,为了凑得百两路费,她不惜同倚梅阁签了卖身契,等着齐昭离开,她便进入倚梅阁卖唱。
当时被她父亲知晓差点中风,班家掏出银子要为班雪雁赎身,可是鸨母坐地起价,还让人打伤她的父亲。
班雪雁无脸回娘家,以至于父亲临终最后一眼,她都没有见到。
她不知晓,父亲还肯不肯见她。
“齐昭是个没良心的,若是她惦念着姑娘,怎会将玉佩送人?又怎会这么久不捎回一份信,亏姑娘还为他说话……说是修真严苛,不许弟子送信。”
流碧整日跟在班雪雁身旁,看过她在无数个夜里哭肿了双眼。
“她是可怜人,要不是遇见了苏玉郎,不占姑娘的身子,还帮着姑娘不让她接客……不然姑娘早就想死在倚梅阁。”
·
徐家的管家亲自上门,邀请陆甲和慕怜入府,“老爷说既是公子的师兄,便没有让你们住在外头的道理。”
“班姑娘呢?”
“自是放她离府了。”
管家说话时有礼有节,对陆甲和慕怜很是客气,还上前要扶二人上马车,“今日便去府上用膳吧。”
“徐子阳呢?”慕怜眼里有着怀疑,可是他不知晓哪里不对,等他反应过来时,陆甲已经上了马车。
流碧想跟着,却被管家拦住去路,他冷着脸道:“老爷只请了二位道长,你还是快去寻你家姑娘吧!”
一路上,陆甲看着窗外的景色,满心满眼的都是欢喜,他看向慕怜温润的笑道:“没想到徐子阳,是这般的富贵?”
这轿子都是八人抬的。
“今日可有你口福了。”
陆甲倒不是贪嘴的人,他知晓慕怜跟着他下山,鲜少吃过好东西,都是靠着班雪雁偶尔宴请,两人才能饱餐一顿。
“好。”慕怜依旧有着怀疑,但是看陆甲一脸欢喜,他不好浇灭他的好心情,想着陆甲能吃上好吃的,肯定高兴。
只是——
他这人,原谅人如此容易吗?
“在山中见徐子阳,确实见他出手大方,我只是以为他家中父母待他好罢了,没想过会是一方富贾。”
徐子阳平日里低眉顺眼的,见到谁都是脾气温和,宗门里的新弟子都逮着他欺负,任谁见了他都觉得他出身不高?
“现在想来许是过于单纯了。”以为离了家,外头的人也像家里那般对他善良,没有恶人。
青云峰一行,他许是也有长进了。
陆甲从前就想过他做个拜高踩低的狗腿,就是给宗门里的主角一点人生历练,好让他们早日懂得人并不是全善的。
眼下——
30/87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