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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甲非心软之辈。昨日一番施为,让扶夷自身的内丹也跟着损坏了,他从此已成废人。
“你凭遮天目所得仙位,只怕天道亦觉不齿。又有谁会真护你?”
扶夷是借晏明绯的修为得道,本就违逆天规。如今他被一元婴境的仙门弟子压制痛打,想来其仙友皆觉助他是自取其辱,怕都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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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见你们管事。”
陆甲如提小鸡般将五花大绑的扶夷拎起,面色平静地扫视打量他的众魔:“还不通禀?”
“此人……好生眼熟——”
“不是从前那位小魔后吗?”
“这这这……上头的事,我们底下人可不敢管。我这就进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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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最近患了大结局的恐惧症!!!
有点不知道怎么写大结局了。
我会尽快写完的。
感谢大家的一直支持。
第89章 兄弟情
不久后。
自无回窟内步出一位面貌敦厚的旧识,陆甲望着对方怔住了眼,只见那人上前恭敬作揖:“陆公子,请随老夫来。”
自魔宫大乱后,伍十文便自请镇守无回窟。他不似其他长老般野心嗜杀,在魔门站稳脚跟靠的不是他卓绝的战力,而是那一颗善察言色的心,他只愿在此地安逸度日。
“阿桫……一直未醒。”
伍十文引陆甲向前,指向镜月湖畔的冰棺,“那里躺着的便是你的四师叔。”
陆甲刚刚进入无回窟,便感觉到一阵寒风铺面袭来,他眼下一见方知原来这里不知从哪引入的一道瀑布,生出了面前的这处寒潭,里头卧着的棺椁因为潭水包裹,周遭有着水雾氤氲,寒气缭绕。
无回窟近地狱的油锅火山,炽热如洪炉,却在此处保有一具冰棺,实属不易,想必耗费了极大的人力。
“你便是陆甲——”魔尊花霖的虚影立于无回窟的镜月湖前,目光深情地凝望着冰棺中的美人,心头痛楚难当。
此时的苏渺阖着美目,面覆薄霜,满头青丝铺散,五官在那张精巧的脸上和谐得惊心,唇红齿白……无须她展颜,已美得夺魂摄魄。
原来——
药无心的医术能精妙至此。
他曾将苏渺的容颜尽数调整,化作男子的风骨,而今那五官又复归往日,依旧不失那张绝世的美态。
奇怪的是两张脸明明迥异,却令人凭直觉一眼认出,这便是苏渺。
自然,若是他人不知苏渺即是阿桫,纵使感觉再对……也不敢贸然拉着一个男子,唤作自己的夫人。
而且这些年——
苏渺在青云峰上鲜少外出。
“你可知……我是何人?”魔尊花霖背身而立,好奇陆甲不像旁人那般畏惧自己,他以为陆甲定然是将自己当成了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直到陆甲面色从容的答道:“魔尊花霖。”
“你不怕我?”
陆甲望着眼前,花霖约莫一丈高的身躯背阔肩宽,宛若一堵肉墙立于瀑前,身上的气质凛冽……寒意迫人。
他开口时洞窟四面的回音响彻,声若沉钟:“你可知……你来找我,是自寻死路。”
“我行事向来坦荡,从未开罪过魔尊。来此……自是不惧魔尊降罪。”陆甲昂首,一阵穿堂风扫过,洞窟内荡开一声寒笑,周遭的众魔皆心悸地跪伏。
“好一个‘坦荡’——”花霖倏然转身。
陆甲的瞳孔骤扩。眼前的男人虽然只是虚影,可是他看得分明。
花霖骨相极佳,颇具男子气概……眉骨如刀锋扬起,五官似经雕凿般凌厉。
这张锐气逼人的脸,没想到不让陆甲生怕,却让他想到二字:好看。
外头都说花霖丑陋!
所生的花辞镜也同样丑陋。
这谣言究竟从何而起?
花霖见陆甲看得怔愣,忽地歪头蹙眉,面前的小辈未免也太胆大了,居然敢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糟的是——
花霖这随意的动作,竟也让陆甲觉得……他帅得晃眼。
“你在看什么?”低沉的嗓音响起。
陆甲忙敛回视线,转而冷声道:“当年阿桫逃离魔门,全因此人——”
陆甲垂眸时目光骤寒,猛力扯动手中绳索。那个一直缩在角落、不敢露面的枯瘦老头,被他一把拽至光下。
扶夷失声惊呼:“啊!好刺眼!”
花霖拂袖掩鼻,挡开这老人身上散发的尸腐气味,同时耳朵尖锐地辨出那粗粝的嗓音似是旧识,他不耐地蹙眉:“你此言何意?莫不是以为我那蠢儿子喜欢你,我便能容你在我的地界戏耍……”
“魔尊,可还认得这位……老熟人?”
陆甲手指轻弹,打了个响指。
花霖疑惑的目光落向光束下的老头时,那光倏然聚拢于扶夷周身,只见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神采奕奕的粉羽孔雀。
“是你——”花霖的眉头紧锁,不解地瞪向陆甲,“你怎敢对她不敬?”
他至今仍以为扶夷便是阿桫的母族之人,一直庇佑于他,更信当年扶夷所言句句属实。
譬如阿桫其实深爱自己……只是需要些许刺激,方明心意。
扶夷说人性是简单的,直到发现自己即将失去才会懂得有多么的在意,不然会一直有恃无恐,他说就是因为花霖的爱太明白,所以阿桫才一直拿乔。
他便是为保凤族与魔宫的联姻顺利,才来至魔宫调和花霖与阿桫的感情。
花霖听了扶夷的话,便整日忍耐着自己想去见阿桫的心思,终日与扶夷厮混,他想靠着扶夷撩拨自己的行径……让阿桫早日对自己动心。
未料——
阿桫在孕期时竟与她那表哥纠缠不清,更为他逃离魔窟。
花霖至今仍恨当年拆散他家庭的那只雄孔雀。为此他不惜剿灭整个凤族,却始终未寻到那只无德的孔雀。
“嘭——”
随着陆甲的又一记响指,立于光下以手遮眼的扶夷忽地浑身刺挠,只见他周身的羽毛骤然褪色,自粉羽转为绿羽,继而化作那只令花霖双目赤红的花孔雀。
“竟是你!”花霖目眦欲裂,抬手间,扶夷已被吸至他张开的虎口。
扶夷本就因蛊虫啮噬而痛苦不堪,此刻喉头受扼,面色顿成铁青。
陆甲挺直脊背,朝花霖道:“当年我师叔本有归顺魔尊之意,偏遇上这只镜妖。他诓骗魔尊是师叔的母族之人,说要助你得师叔真心。可他寻到师叔,却又说魔尊待师叔诞下子嗣后……便会杀她。”
昨日扶夷受尽折磨时,已将昔日所为尽数招供。
为增信服,陆甲更取溯时镜,录下扶夷受刑时的话语。
当时扶夷又哭又笑:“那又如何?全是我做的!要怪……只怪他们蠢!”
“什么魔尊……掌门!皆是没脑子的蠢货,好骗得很。”扶夷那时以为自己必死,便想说几句痛快话。而今,却成了花霖窥见当年真相的窗口。
花霖欲扼死扶夷,陆甲却出声制止:“我认为魔尊该留着他,更应竭尽整个魔宫之力医好他。如此,你方可细细折磨他,从他的口中探知更多的往事。”
陆甲神色温良,抬眸时却忍不住问:“我师叔因何昏迷不醒?她在青云峰时分明安好。可是魔尊……伤了她?”
花霖见这小辈竟敢大胆指摘自己,怒将手中的扶夷重摔向石壁:“胡言!我如此爱阿桫,岂会伤她?她分明是被你们这些仙盟之人所害,是你们容不下她!”
如今他卷土重来,欲攻仙盟,正是在给阿桫报仇。他要那些欺辱过阿桫的人,皆付代价。
“如今……唯雪珀珠可救她苏醒。”花霖蹲下身,轻抚苏渺的面颊。那张惯常凶煞的脸,此刻温柔得不可思议。
·
酆都罗山。
花辞镜正欲带苏玉衡离开魔窟。此刻的苏玉衡已被魔众折磨得奄奄一息,周身无一处完好,双腿无法行走。
苏玉衡的身子沉沉压在花辞镜的背上,哀伤的目光中透着涣散迷茫,他已失了求生之念。
“你回来作甚……何必白费力气救我这烂魔?不如丢下我,让我自生自灭……”苏玉衡凑在花辞镜的耳畔,气若游丝,但依旧忍不住恶言相向。
他知自己是累赘,也察觉到花辞镜的修为衰微,他只想花辞镜能立马丢下自己,赶快逃命去。
齐昭眼下在魔宫里得势,一直做着欺下媚上的事,眼下他恨不得将苏玉衡和花辞镜给除去。
这般就再也没有魔能危害他的地位,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做花霖的义子。
“我不许你自暴自弃!”花辞镜想厉声喝醒苏玉衡,可是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他这弟弟生就一副无公害的奶油面孔,行的却是最混最恶之事。
从来只有他折磨旁人的份,眼下……怎会如此?
苏玉衡向来骄横——
可如今,他被齐昭折尽了所有锐气。
花辞镜知晓,齐昭自青云峰带回花霖的灵体,于花霖有恩。
也是如此,齐昭方能在魔门横行。
“抓住他们——”
身后响起高喝,脚步声渐近。
花辞镜背着苏玉衡,步履愈急。
齐昭望着前后皆有魔卒合围,眼中得意:“好一对兄弟情深。花辞镜,我早知你会回来救苏玉衡……如今,你二人便一同赴死罢!”
他在魔宫设下重重陷阱,专候花辞镜的到来。此刻正得意着自己的算计未落空,未料花辞镜竟将苏玉衡轻放墙边倚靠,满是从容的直起身子,那面上有着几分倨傲,似要做以一敌百之态。
“花辞镜,你如今……还剩几分修为能与我对抗?”齐昭扯唇讥笑。
花辞镜眸光不屑地望向他:“那你……不妨一试?”他面上看着依旧是从前那般的深不可测,可是他知晓自己内里的修为已极衰弱,如今强撑,不过是为了令齐昭生怯罢了。
齐昭撸袖上前,面无半分慌乱。那双精光四射的眼正打量着花辞镜:“你应知晓苏玉衡并非我的对手。如今丹元受损的你……真觉自己尚有一成胜算?”
他步步逼近,气场寸步不让。
花辞镜知自己恐难再撑,脚下踉跄,向后一退,未料足下竟是机关,所立地面骤然塌陷,露出深渊底下密集的尖刀!
他急抓旁侧的枯草,却难借力。
直至苏玉衡眸中蓦地一亮,神志骤清时,向他伸出了手。
“握紧我!”
二人肺腑的兄弟情,在齐昭的眼中尤为刺目。他挽弓搭箭,正瞄准花辞镜与苏玉衡交握的手腕。
“花辞镜——受死罢!”
齐昭正自鸣得意,忽闻一声震耳的兽吼自身后炸响。他回头时,只见一头巨硕的雌兽自墙体撞出,将齐昭猛地顶向前方!
当齐昭的身子正俯冲滑向那巨大的陷阱之际,花辞镜踩其背脊一跃而出。
而魔宫的十方长老也在此刻骤然现身,他们一把捞起将坠刀尖的齐昭,同时目眦欲裂地瞪向后方那骤然出现的、毛茸茸的巨大雪球——正是这些时日被花辞镜养在水牢、照料得极好的狰云。
如今狰云的毛发丰茂润泽,体型较前更为庞大,面上正透露红光。
她正以自己巨硕的身躯挡在花辞镜与苏玉衡之前,目光凶悍地瞪视眼前一众。
“原来魔尊欲寻之物……在此啊。”齐昭的眼中贪婪毕露。他正为花霖搜寻雪珀珠,未料遍寻仙盟不得之物,竟这般水灵灵地送至眼前。
又是一桩……抢功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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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好头疼!不知道怎么写死齐昭才痛快。
我先睡了。
第90章 平安符
花霖在苏渺的身旁蹲了许久,忽地直起身,眸中浸满血红。一道魔纹自他眉心隐隐浮现,正是他发怒的前兆。
“我的阿桫如今昏迷不醒……她是在青云峰出的事。我要整个仙盟陪葬。当年你们欺瞒于我,令我的阿桫与我分离多年。你们……皆有罪。”
他转过身,凶戾的目光落向堂间。整个无回窟内,唯陆甲一人是仙门弟子。他摊开手掌,山风呼啸着卷入窟中,陆甲的身子骤然腾空,被一股巨力猛地吸向花霖的身前。
花霖扼住陆甲的咽喉:“后生,虽说你令我知晓当年之事,算是一功……可我依旧容不得你,在我眼前活着。”
“若魔尊杀我,能救回四长老……我愿死。”陆甲面无惧色,大不了便在此界灰飞烟灭。他活了万年,早已够本。若有契机,或可重返现世。
他的性命本就不属此界。若死了,反倒一了百了,不必再背负拯救苍生的重担。
这一刻,他莫名释然。
花霖瞪着他这副不知所谓的模样,眼中猩红愈盛。陆甲的唇角溢出鲜红血丝,依旧没有痛苦的面色,花霖又问道:“你当真……不怕死。”
“怕。还请魔尊……给个痛快。”当然陆甲更想说的是轻一点,可是显然不切实际,哪里有弄死人不费力的?
——我倒真怕。
——你会松手吗?
——等下还说我挑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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