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塞西安根本没关房间门,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全都闯进他的耳朵,才明白这些愚蠢的虫子究竟误会了什么。
他趴倒在床上,双手抱着脑袋,让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被面。心脏咚咚咚砸击着胸膛,吵到整个头脑都嗡嗡作响。
原来他们全都对他抱着这种想法!
塞西安一直蒙蔽着自己,刻意忽略那些过分亲密的行为,假装自己和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以前的他,是决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触碰的,跟一个浑身带刺的刺猬一样,谁伸手都要被扎得满身鲜血。
本来以为离开了帝国,他就能够放下心理障碍,学会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臀部肉麻恶心的触感又一次涌上心头,他死死抓住手下的被子,攥出紧绷的痕迹。
……
奥罗斯洗完澡出来,有些意外地朝虫母的卧室里看了一眼,床上空荡荡的:“他还没洗完澡吗?”
尤里尔蹲在门边的小角落,担忧地守着:“没有。”
塞西安进入浴室时,他本想偷溜进去,结果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出来。很显然,他已经惹恼了某位冷美人,处于被记仇的阶段。
“我进去看看。”
尤里尔伸手拦住他,眉目阴沉。
“呵。”意料之中的倔强,奥罗斯挑眉嘲讽,“你可以问问,母亲更愿意依靠谁。”
尤里尔被戳中心事,愤愤地放下手,不分敌我地打在自己腿边,半条胳膊都泛起麻意。
但这份疼痛也难以消解心中的苦涩,他看向站在一旁同样失落的兰修斯:“是不是我们太弱了,妈妈才看不见我们?”
以小孩子的姿态骗取母亲的欢心,终究因此自食恶果,被母亲排除在重要事务之外。
母亲几次遭遇危险,都不愿意跟他们讲。他们连保护、阻拦、收尾的机会都没有。
约会?鬼才会信他们是去约会。
安瑟半死不活的“尸体”还躺在楼下,被奥罗斯组织起来的新医疗队严密看管,可以说,安瑟的命时刻捏在他们手心。
在不知不觉之中,母亲早就不是单纯懵懂的孩子了。他在逐渐渗透虫族的权力,参与虫族之间的纷争。
兰修斯沉眸:“母亲缺少左膀右臂,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毫无疑问,布朗等人并不如表面那般忠诚,他们需要铲除这些包藏祸心的恶虫。
实话说,布朗也就是个花架子,实际没什么实打实的坏心思,那些隐匿在黑潮之下的毒虫,才更让人警惕。
尤里尔愤愤说道:“虫母是虫族唯一的主宰,难道很难理解吗?不知道是哪些贱人在质疑!”
兰修斯淡淡道:“大概是活腻了的人吧。”
……
奥罗斯走进浴室,只看见一个白色的小脑袋露在水池一角,挽起的长发像花朵一般垂在后脑勺,在氤氲的白色水雾里若隐若现。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奥罗斯的心又又又一次跟化成水一样柔软起来,他从未如此着迷于一人。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才发现塞西安只是睁着眼睛发呆,空无一物的白瞳呆愣愣地盯着水波,倒映着潋滟的光彩。
奥罗斯欣赏了一会儿,塞西安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不知为何,奥罗斯突然有些心酸。他仿佛看见无数个孤独的日夜,虫母都会如此沉默地待着,没有人在乎他,也没有人陪伴过他。
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如同粗钝的尖刺一样插入心头,让奥罗斯酸涩地说不出话。
一定是错觉吧?
他收敛低沉的思绪,扬起笑脸招了招手,把人的魂儿叫回来:“虽然浴池里的水是保温的,但也不要一直泡着呀。我抱你起来好吗?”
塞西安慢吞吞扭头看他一眼,转身灵活地躲过了他的胳膊。
暂时,不想和他们有肢体接触了……
骤然沉思,他才发现这几天的自己就跟着了魔一样,被虚假的陪伴者冲昏头脑,不顾一切想要贴合他们的温暖。
实际上,他只是个随时都会被戳破的谎言,上一秒温和顺从的虫群也许下一秒就会撕裂他的身体。
塞西安扯过一旁的浴袍,背对着奥罗斯:“转过去。”
奥罗斯:“?”他只能看见虫母挺直瘦削的脊背,上面漂亮的肌肉曲线亮得有些晃眼,让他心神荡漾。
虫母的话却狠狠泼了他一盆冷水。
前几天不是还让抱让陪洗澡吗?怎么今天就变了?
是自己被嫌弃了,还是因为被某些虫牵连?
直到塞西安冷着脸钻回被窝,奥罗斯也没想清楚问题的答案。他担忧地站在床边,不肯离开。
“出去。”塞西安开始赶人了。
出去自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出去的,如果不现在就把问题弄清楚,奥罗斯害怕自己明天沦落到跟尤里尔他们一个下场,瞬间被塞西安排除自己人的范围。
“塞西安。”这是他第一次在虫母面前称呼他的名字,塞西安转过身看向他,依旧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小脸。
“你生气了。”奥罗斯肯定地说,“你现在心里不开心,谁也不想搭理,就连平时最喜欢最信任的我也懒得说话。”
“……”槽点过多,塞西安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他没有生气,对奥罗斯也没有最喜欢最信任,这只虫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是谁让你这么生气?是因为尤里尔他们的行为,还是嫌弃进入发情期的我?”
说到最后,奥罗斯声音有些颤抖,他首次主动在虫母面前承认自己的状态。
这种,难以启齿的状态。
塞西安抿唇沉默,半晌后才说话:“你失控过吗?”
第38章 半发疯半失控
奥罗斯蹲在床边,高大的四肢憋屈地弯折,可他丝毫不在意,双手支撑在床沿上哄孩子。
“对医疗队出手时失控过一次,后来独自待在房间时也失控过,那次应该被兰修斯发现了。”
“他们昨晚拦住您,不许我跟着您一起,应该也是担心我失控伤害到您。”
“我骗他们当时是在练习求偶舞,噗,您都不知道他们的脸色有多好笑哈哈哈。”
提起这两个家伙就烦!
塞西安平和的眸子又沉下去了,白色睫毛合起来盖住瞳孔。即使他下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奥罗斯也能脑补出来他气鼓鼓的小脸,不禁笑出声。
虫母还是可可爱爱的小宝宝,他会生气,会闹脾气,会偶尔和身边的虫置气。
对于这种幼虫常见的心理矛盾,奥罗斯可谓是手拿把掐。
雄虫皮糙肉厚,把他们放在一起狠狠打一顿决出胜负,再分别教训一番就OK了。但虫母可不能如此马虎,奥罗斯十分享受哄他的过程。
“看来是他们惹您生气了。对待不听话的雄虫不必心慈手软,直接打一顿解气都行。”
“嗯……如果不解气,用一些刑具折磨也行。”奥罗斯丝毫不在乎某些虫的死活,他乐意见到这个局面,“只要您开口,我绝对会把他们揍得落花流水。”
塞西安无语地想,这也是个心狠手辣擅长背后偷偷使绊子的坏家伙。
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缝传出:“我卸了兰修斯的手腕。”
而且是在兰修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击即中。
即使松懈了这么久,他的身手也没生疏。刻在骨血里的肌肉记忆显然没那么容易抛弃。
敢摸他的屁股,没被砍断脖子就够幸运了!
只是话说出口,塞西安瞬间后悔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年幼虫母怎么会卸手腕呢?简直是说多错多。
奥罗斯不觉有他,顺着毛撸,他真想揉一揉塞西安的脑袋:“您真厉害,要是觉得不够解气的话,还可以把他八条腿都卸了。”
“他不是只有六条腿吗?不对,两条……?”
旁边人闷笑几声,塞西安奇怪地转头看去,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气愤地扑过去打人。
奥罗斯被他扑得身子一歪坐倒在地,慌乱之中接住塞西安悬空的身子。
对方扑得太猛,连脑袋带身子一起倒下来,奥罗斯无奈地充当人体肉垫,顺势仰躺在地毯上。
他头痛地想,幸好地毯是今天中午刚刚换的。
塞西安与他们保持距离的想法落了空,他现在整个身子都歪倒在奥罗斯身上,从胸膛到大腿都紧密贴合,奥罗斯还十分“自觉”地搂上他的腰背。
如果要绕开奥罗斯起身,对他来说不是困难。
但他偏不,他偏要狠狠踩着奥罗斯的身体坐回去,洁白的脚腕转动着,经过结实的腹肌,抬高搭在奥罗斯的肩头。
奥罗斯刚坐起身,就被眼前的大片肌肤晃花了眼,瞳孔地震。
他到底该不该告诉塞西安,这个体位会让他完全走光呢?
他的目光舔/舐过每一寸肌肉,心脏躁动地像要跳出胸膛一样,顿时口干舌燥得说不出话。
冰凉的脚趾沿着他的脖颈,掠过脸侧轻轻滑动,背后是塞西安绝美无情的脸庞。
他垂眸看向众生,宛如永不坠落的神像。
往下……再往下一些……
其他地方也想要他的宠爱……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弦快要炸裂,奥罗斯忍不住挺身引导他的触碰。
塞西安嫌弃地一脚蹬过去,打破他的臆想:“刚刚在审讯室教训布朗的时候,别以为我没感受到你的目光。外表看起来仪表堂堂,内里竟然这么变态。”
“咳咳。”奥罗斯尴尬地收起痴狂的表情,懊恼自己那么隐蔽的羡慕竟然也能被发现。
在其他虫看来,虫母哪里是在教训布朗,完全就是在奖励他。也只有那句让布朗滚出医院有点威胁,触动了布朗的核心利益。
塞西安从没想过自己的侮辱践踏在虫族眼里只是一场情趣play,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怒骂虫族全都不要脸。
说起失控,这确实是个大麻烦。万一奥罗斯直接退化成不通人性不说人话的巨大蜘蛛,他这只小小蝴蝶还不得被他压着翻不了身。
塞西安伸手把坐在地上的家伙拉起来,让奥罗斯顺着他的力跪坐在大腿两侧,试探道:“这种距离,会让你失控吗?”
奥罗斯心跳都漏了两拍,喘息重到拍打在塞西安脸上,被他嫌恶地躲开。
他咽了咽口水,大脑有些空白。自己眨眼间就换了位置,几乎整个人都压在虫母身上,侵略的快感与自觉不当的愧疚相互纠缠,让他浑身燥得出汗。
塞西安不喜欢打在脖颈间的呼吸,那过分的燥热让他皱起眉头,顺势躺倒在床面,让奥罗斯撑着手趴在床上。
他满意地拽着奥罗斯的领口,心想这个距离不错,不会被干扰思绪。
“这样呢,也不会失控?”
“那你会在什么情况下失控,难道不是因为我吗?”
奥罗斯:“……咳。”
确实是因为他,他现在简直要疯了。
他真的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他就要忍不住扑倒塞西安的冲动了。
怎么能主动诱惑意志力不坚定的雄虫,这简直是折磨……
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虫母还是个孩子,不能过早接触……
“!”
奥罗斯倏地瞪大眼睛,凝望着眼前骤然放大的雪白眼瞳,相触的鼻尖传来瘙痒感,唇上软软的,甜甜的。
如羽毛般落下,微微擦过落在唇角。
塞西安躺回去,观察着奥罗斯的反应,并没等到他失控的迹象,有些失望地推开他。
“难道失控没有特定条件?那该如何控制呢,哈珀可不会让这样的你留在我身边。”
他嘴上找着借口,心底却想着别的事情。明明刚刚那么恶心被触碰,为什么偏偏不排斥奥罗斯呢?
这究竟是那该死的虫母体质,还是奥罗斯的发情期同样影响了他?
被奥罗斯紧紧搂住的时候,他甚至想整个人钻进他怀里。他从不是渴求亲密关系的人,也从未如此眷念过温暖。
他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心却告诉自己,他可以信任奥罗斯。
奥罗斯害怕真的被驱逐走,慌张地将他一股脑抱起来,两人再次紧密无缝。
塞西安:“?!”
男人一向稳重的眼眸痛苦不堪,仿佛被打碎的玻璃,一溜烟的话语连同碎掉的心全都呕出来。
“母亲,亲爱的,塞西安,我最最挚爱的你。”他重复着呼唤着他。
“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我已经无法容忍失去你的痛苦,倘若叫我回到育虫科,我宁愿现在死掉。”
“您现在吃掉我吧,雄性蜘蛛的宿命就是作为雌性的养料。当时您要杀我,我唯一害怕的是您不愿意吃掉我的尸体。如果必须赶我走的话,求您吃掉我,让我永恒与你相伴。”
“哪怕用锁链,用各种利刃戳破我的血肉,我也愿意待在您身边。把失控的我锁在您的房间,我甚至可以住在暗无天日的床底,只求你能看我一眼。等我清醒,我会感谢您的仁慈,绝无半分怨恨……”
塞西安被他抓住肩膀固定在原地,一个淡薄无情的人就这样被汹涌的爱意淹没。
他愣愣地想,这是发疯还是失控?失控的话应该会变成虫体吧……
他的沉默让奥罗斯更加不安,紧紧箍住塞西安的臂膀越发收紧,如同锁链般欺压这位漂亮脆弱的美人,连同要将他吞入骨血的欲望一同爆发。
蜘蛛的爱情伴随着死亡的恐惧,但他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虫母刚刚的试探早已踩在雄虫敏感的神经上,奥罗斯现在是半发疯半失控状态,那些深埋在平静表象下的欲望翻涌上来,尽情倾斜给它们寄托的主人翁。
塞西安愣了半晌,终于学着男人昔日哄他睡觉时的模样安抚起来,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抚摸:“冷静。”
“……”好像有些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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