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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补充道:“你怎么了?”
咳咳,怎么会如此生硬。
塞西安莫名有些被对比的失落感,他想,自己在哄人这件事上是个无疑的差生。毕竟奥罗斯平日里哄他都是温声细语,好听的话一套一套。
他回想了一下,话说出口,依旧卡壳:“……”
他清冷的本性让他说不出那种肉麻的话,索性把奥罗斯按倒在床上:“不赶你走,我……不想你走。”
塞西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好像在潜移默化中,他已经习惯奥罗斯无微不至的照顾。
上一次被这样照顾,还是在他刚刚记事的时候。而那个已经面目模糊的人早就死在寻觅食物的路上。
从那天起,塞西安长大了,他开始了独自存活的人生。
奥罗斯拒绝他的安抚,反过来把他紧紧抱在胸前,跟护食的老虎一样,不允许任何人窥探。
刚刚接受一点点亲密触碰的塞西安:“……”
真的有些过分了。
他一巴掌锤在某只虫胸口,管他是真疯假疯:“少得寸进尺,上了我的床,就给我乖乖躺好。”
奥罗斯的理智回归,虽然刚刚在虫母面前丢尽了脸,但又庆幸自己得到了他的偏爱。
委屈的眼眸下,他半张脸躲在被窝里扬起得意的笑容。
看吧,塞西安就是更偏爱他。就算他是一只随时都会失控的野兽,塞西安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门缝处探出两个一上一下的脑袋,他们一模一样的面孔悬空在半腰处,差点给塞西安吓了一个激灵。
兰修斯:“妈妈,需要给你们关灯吗?”
尤里尔:“关灯就看不见妈妈的美貌了,奥罗斯会不那么爽吧?”
塞西安:“……”
奥罗斯:“……”
为什么,这么像抓奸现场?!
第39章 心机虫新入住
等等!这什么情况?!
塞西安恍然回神,自己刚刚竟然想就这样和奥罗斯睡一个晚上?他是疯了吗?!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颊还泛着可疑的潮红,很难不让人怀疑奥罗斯刚刚究竟做了些什么好事。
宽松的睡衣在刚刚的拉扯中松动了些,露出白嫩的肩头。细纱材质的柔软布料坠在腰侧,透过光线还能看出空洞的间隙。短短一截细腰被层叠的被子盖住,引人遐想。
褪去白日里冰冷外壳的塞西安,坦露出懵懂与无措,让在场虫的心脏全都柔软起来。
他支棱着单薄的脊背,看看身旁安然躺卧的奥罗斯,又看看门外质问的两位眷属,一向高速运转的大脑罕见地停止转动。
想想办法……不是,快解释清楚……
然而心脏砰砰直跳的塞西安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羞耻爬上他的心头。
某位指挥官大人在帝国是出了名的冷情冷性,他从不与任何人产生过分深入的接触,排斥一切企图侵犯他私人领域的家伙。
因此,那些死缠烂打不成的贵族劣子燃起征服欲,将拿下他作为炫耀的奖项,彼此争夺。
作为这场游戏的奖品,塞西安只觉得恶心。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躺在昔日敌人的怀抱,安然入睡,差点就这样浑浑噩噩睡过一夜。
往日那些恪守的分寸全被抛之脑后,他无限亲近自己的子嗣,在被它们渴求的同时,接受它们的喜爱。
恐惧与羞愧压倒他坚挺的脊背,他弯下腰抱住双膝。
这到底是他内心的选择,还是成为虫母的代价?
奥罗斯本准备装死混过去,祈祷这两个小破孩儿赶紧滚蛋,少来打扰他跟虫母的二人世界。
可距离塞西安最近的他敏锐地察觉到虫母情绪的变化,瞬间将眷属全都忘了。
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塞西安的肩头,就被利落地躲开,仿佛那是洪水猛兽一样。
“……”
奥罗斯皱着眉头沉默片刻,塞西安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转身背对塞西安,脸上立刻浮现出怒意:“谁允许你们打扰母亲休息?滚出去!”
尤里尔不甘示弱地站进来:“你对母亲做了那种事,还好意思继续爬床!母亲才出生几天啊!”
兰修斯目光沉沉:“是你在打扰母亲休息。”
?
等等,停停停!
怎么又在说这种事?
塞西安简直跟这些小笨蛋们没话说,冷着脸抬头道:“出去。”
在他震惊错愕与不理解的目光里,尤里尔耸了耸酸涩的鼻头,抹着眼泪离开了。
兰修斯的眼神同样充满了痛心与不赞同,紧抿着嘴唇,内心被煎熬与悲伤填满,一扭身落寞地走了。
塞西安:“……?”
他攥紧了手下的被子,强行将喊住他们的冲动忍住。
明明和他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他凭什么给这些爱造谣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虫子们好脸色看?
最好是全都离开,离他远一点儿。
先不说他和奥罗斯其实什么都没做,这些虫究竟脑子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觉得他们能在都是人(虫)的顶层做/爱?
还有,光是他这个成年男人的体型就能看出他不是出生几天的小孩儿了吧?
他永远跟这些虫子调不到一个频道上!
室内恢复安静,原本和谐的氛围全都被虫母的坏情绪晕染,奥罗斯内心叫苦不迭,痛骂着那两个没眼色的混球。
塞西安刚刚心情有多好,现在心情就有多差,这种只会惹虫母不高兴的家伙就该全都赶出去。
奥罗斯试探着伸出胳膊,准备将虫母揽进怀里好好安慰:“母亲,您……”
塞西安卷走了所有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咳咳……”他讪笑两声,暗道都怪自己,早知道就应该趁乱关上灯,被子一盖直接把塞西安哄睡着,一觉睡到天亮。
抱着温暖柔软的塞西安睡觉,这幸福谁试谁知道。
某两只该死的蝴蝶,明天就把他们全都揍一顿。以违反校纪的处分为由,塞西安就没理由阻止了。
他腆着脸,不怎么体面地揪着被子的小缝,企图把自己高大的身躯挤进去:“我们睡觉吧。”
嗯?谁要跟你一起睡?
塞西安瞪过去,十分不念旧情地把人一脚踹下床。他看着地上喊疼扮可怜的奥罗斯,抱着被子转过身:“晚安,记得关门。”
奥罗斯:“……”
好消息,虫母没有被那两只蝴蝶骗走。
坏消息,连奥罗斯也被迁怒赶出房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孩子呢?他支持塞西安把那两个家伙就地正法。
虫母下了命令,奥罗斯就算心中再不乐意,也没办法反抗。
他灰溜溜地关上门离开,房门一合,他立刻换了凶狠怒容,撸起袖子就大步向前,准备修理修理某些虫。
坐在沙发上的莱斯特喊住了他:“奥罗斯,顶层似乎还有许多空房。”
他将军装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高大的身躯将单人沙发填的满满当当。明明塞西安窝在那里的时候,甚至能把腿都搭上去。
奥罗斯现在有事干,没空搭理这位新来的竞争者。
他听出来莱斯特话里的意味,却并不准备促成他的目的:“能否在顶层住下,你可以亲自询问母亲。”
莱斯特摇了摇头,他并不急着今晚就入住:“看起来这不是一个良好的时机。”
他垂下头去继续处理公务。负责虫母的安全问题,其实并不需要他本人时刻坚守在这里,但他有自己的私心。
多么好一个机会,怎么能错过?
“……”
奥罗斯首次认识到这位将军的另一面。
虫族传言莱斯特冷峻无情,为虫严肃死板,一点虫情都不讲,枯燥的生命里除了带兵打仗就是处理公务,是只刻板印象里为虫母卖力劳作的工虫。
今日一见,才知道莱斯特审时度势的能力也是一流,他知道随时抛弃不合时宜的盟友,知道现在不该去触虫母的霉头。
同样也知道,如何递进地融入虫母身边。
不过奥罗斯并不讨厌他,毕竟哪只虫能拒绝母亲的诱惑?这是虫之常情嘛。
与其跟一群蠢虫共事,他倾向于与拥有共同目的的聪明虫合作,最起码不会拉后腿。
奥罗斯暗中提醒:“希望你不会做出与布朗一样错误的选择。”
“母亲似乎很抗拒我们的亲近。”莱斯特问道,“是因为布朗?”
虫族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敬爱母亲,为母亲奉献一切。虫子与虫母之间是没有隔阂的,他们宛如整体,从不分离。
虫子为母神冲锋陷阵,开疆拓土,母亲也会满足子嗣的欲望。他们生来就不平等,但母亲爱他们。
每一位虫母都天生亲近他的子民,他们是浩瀚星际中彼此的唯一。
因此,虫族的社会排斥任何异端的入侵,他们从不与其他种族混居,
他们狂暴,嫉妒,狠戾,绝不允许其他存在共享自己的母亲。
这种出现在塞西安身上的隔阂,是罕见且稀少的。
提起这个,奥罗斯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母亲没有出生在虫族,我们没能从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就用爱浸透他。他对我们没有建立信任机制,出现推拒与回避是正常的。”
“另外,幼虫在走出安全区,独立探索世界的阶段,也会出现排斥其他虫,习惯孤身一人的情况出现。”
“总之,如果母亲真正独立的时候,我们没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他就会……”
奥罗斯用手比划了一条弧线,指向落地窗外的黑暗:“就这样飞走,再也不会记得我们。”
莱斯特的手指一顿,脸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这听起来非常严重。”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奥罗斯,心想塞西安真是挑对了人。就算他不说,哈珀一定也会安排这位幼虫教育大师来亲自陪伴虫母成长。
奥罗斯:“我们需要给他适应的时间,等待他走出自认为的安全距离,到我们这边来。”
莱斯特淡淡道:“但要赶在虫母离开之前。”
奥罗斯露出笑意,他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请务必警告您那位放肆的朋友。”
说罢,他转身离去,嘴角扯出嘲讽的微笑。
朋友?雄虫之间哪来的朋友?如果说虫母回归之前,他们会有淡淡的合作关系,那也仅限于利益往来。
虫母回归之后,谁不会抓住机会踩着同类的尸体向上爬?
他们从不会是朋友,只会是敌人。
第二天一早,塞西安走出卧室看见那道陌生的身影,尚未清醒的大脑停顿几秒:“……莱斯特?”
那人褪去军装,原本锋利的眉目柔和下来,看向自己时盛满温情,不禁让塞西安有些紧张。
想不到莱斯特还有这样一面。
早上一起来,莱斯特就敏锐地发现奥罗斯的打扮,立刻下楼换上休闲装,把那些枯燥乏味的军装丢下。
不懂,但照做。
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投下来,遮挡住那一侧的光源。塞西安简直觉得这是个大号的遮阳伞,怎么长这么大的:“你好。”
“早上好,母亲。”莱斯特接过他手中的空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或者,我可以喊您塞西安吗?”
其他几虫都没怎么叫过这个名字,每天妈妈妈妈妈妈妈的,逼得他从害羞尴尬到波澜不惊。
他当然更喜欢被称呼名字。
“可以,谢谢你。”塞西安接过递来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奶香立刻弥漫在唇舌之间,让他舒服地眯着眼。
以前在帝国的时候,可没机会享受这种待遇。
奥罗斯站在他们身后,瞅了莱斯特一眼,心想这名字你喊的明白吗就喊,自己都没敢这么放肆。
心机虫,竟然来了一个可恶的竞争对手。
他酸溜溜的眼神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塞西安无奈偏头:“奥罗斯,你也早上好。”
“还有两个人呢?”塞西安环顾一圈,竟然没有尤里尔和兰修斯的影子。
第40章 半个月大的虫宝宝
然而,莱斯特与奥罗斯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身旁两只虫立刻转过头各忙各的,一个摆起餐具,一个为他拉开椅子,全都躲开他的视线,避而不答。
塞西安:“……喂。”
……你们雄虫之间的关系倒也真是一言难尽,生怕他多关心一下谁。
这几天,塞西安就在几虫的争抢中艰难端水,他已经深谙这个道理。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尤里尔与兰修斯在塞西安心中的地位这不就猛烈上升了?
奥罗斯不情不愿地抬头:“在房间呢。”
鬼知道是在伤心还是生闷气,反正还要塞西安亲自去哄他们,简直是废物!伤心就算了,生闷气更不可饶恕,竟然敢生塞西安的气!
还是昨晚揍得不够。
奥罗斯揉揉手腕,心想他昨晚下手已经很收敛了,绝对没把他们打得站不起来。
闻言,塞西安放下杯子,有些担忧地望向另一侧房间。
某位指挥官先生现在记起来维护队伍内氛围的和谐了,过往的肌肉记忆再次攻击他的大脑。
这段时间,他潜意识里将自己隔绝在外,不去关注虫族的日常生活,仿佛这样他就依然还是一个人类。
似乎确实有些忽视他们的感受了?
尤里尔与兰修斯昨晚擦着眼泪离开的表情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让塞西安的心情沉重起来。
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莱斯特暗自皱眉。
他同样对眷属的做法极为不喜,可以说,那两个家伙要是他手下的兵,早就被撵出主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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