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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他意料的,面前之人并未生气,脸色依旧:“无妨。”
甚至还开口解释了一番:“外面是我的元婴雷劫,不必害怕。”
温溪云先是意外,而后便是说不上来的开心,他就说他没有认错人!普天之下能进阶这么快的也就只有他师兄了。
谢挽州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将周偕与温溪云这番互动收进眼底,心下虽有几分怪异,但被他强行压下。
而后温溪云看着谢挽州离开山洞,不远处的山坡上方,凝聚着一团乌紫色的浓厚云团。
谢挽州刚一踏出山洞,那云团便如同认主一般漂浮至他头顶,紧接着便是一道霹雳惊雷,轰鸣着朝谢挽州劈下。
温溪云在山洞口远远看到这一幕,心脏当即重重一跳,手指忍不住绞紧,替谢挽州担心。
但重重云雾散尽后,山坡上的人影纹丝不动,心境稳如磐石。
后面几道雷劫接踵而至,一道道仿佛也同时劈在了温溪云身上,前世谢挽州渡劫时都会特意避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渡劫的模样,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一道雷劫同前面八道不同,崖底的天空都跟着翻涌起墨一般的黑色云团,一时间暴雨如注、狂风大作,空气透着一股重重的威压。
温溪云被吓了一跳,心中弥漫起不好的预感,他前世疏于修炼,连最基本的常识也不太了解,此刻突生异变,换了旁人早就已经脸色大变,但温溪云只是有些迷茫。
元婴期的雷劫就已经能引来异象了吗?
谢挽州在识海之中也看到了变化,但面色尚且还算沉稳,直至看到那重重墨云之下翻腾着的幻化为虬龙的暴雷时,脸色才有所变化。
“前辈,雷劫不对劲。”
周偕却毫不意外似的,闻言缓缓开口:“你才发现吗?”
话音刚落,那条亮紫色的虬龙便长啸一声,龙吟响彻谷底,随即龙身撕裂那层层墨云,蜿蜒着劈进谢挽州的身体。
识海中的谢挽州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神魂仿佛要被撕碎一般,无数细小的雷火附着在他的肉身上,连带着神魄都感知到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是天道发现渡劫之人体内有两个神魂了吗?这条虬龙似乎是冲着吞噬他而来的。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谢挽州咬紧牙关,将喉间翻涌的血气强行压下。
命悬一线之时,谢挽州面前闪过无数人的脸,最后停在温溪云身上。
他还不能死,他还没能手刃仇人,他还有无数未完成的事。
他不能死!
凝聚到极致的意志力在此刻成为谢挽州唯一的武器,他睁开眼,面前是重重叠叠的雾霭,可他分明看到了掩藏在迷雾之下的淡紫色光芒。
白色剑光骤然出窍,势如破竹朝着那道淡紫色冲去,离得近了,谢挽州才发觉这是那条虬龙的缩小版,此刻被他一剑贯穿。
下一秒,虬龙幻化成一道雷电,隐入他剑下,与此同时,谢挽州感知到体内充盈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灵力。
他试探着挥剑,一道紫电立即顺着剑尖劈下,连谢挽州自己都有些诧异。
“想不到你居然驯服了它。”周偕的声音缓缓响起。
“元婴期的雷劫自然不会引来异象,是我动了手脚。”
“若是你能挺过去,虬龙便会认主,成为你日后的一大助力。”顿了顿,周偕才继续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谢挽州却没有道谢,周偕此举实在冒进,若是他没有挺过去呢?
此刻他的神魄恐怕就要葬生龙口,世间从此没有谢挽州。
温溪云就再也找不到他要找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这本小说的主旨就是认错老公(bushi
第8章 魔尊
天水宗内,白崇已经跪在剑冢好几日了。
那日白崇眼睁睁看着温溪云跳崖,险些也要跟着他跳下去,但被九幽宗的何宗主拦下。
“他做了傻事,你也要跟着糊涂不成!”何宗主语气沉重,“当务之急是快回到宗门请示,或许你师尊他们有法子能将人救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众人无一人认为温溪云有生还的可能。
绝情谷自出现以来,坠谷之人皆有去无回,这是整个灵玄境都知道的事。
曾经也有自认修为高深的修士不信邪,偏偏要跳崖去谷底一试,至今未回,尸骨都不知身在何处。
何宗主的话也不过是暂时安抚住白崇,让他平安回到天水宗报信。
温子儒听说此事后,第一时间便命人打开剑冢大门,历来天水宗剑尊陨落后皆将其佩剑置于此处,供后人缅怀。
此外,剑冢内还燃着天水宗上下几千名弟子的命魂灯,灯灭即身死,若持灯人命悬一线,命魂灯也会跟着黯淡。
好在属于温溪云的那盏灯还是亮的。
见状,白崇当即就要返回断崖,将温溪云找回来。
“师尊!小云还活着,他一定在等着我过去救他!”
温子儒拦住他:“崇儿,你冷静些。”
他比谁都清楚绝情谷的危险,但也知道那处并不是绝无生机。
“溪云还活着就说明他命不该绝,且此事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你,你也不必自责。”
白崇红着一双眼看向眼前的温子儒:“师尊,你想不去救小云吗?!”
出乎意料的,温子儒竟然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救,是暂时没有办法去救。”
“绝情谷下遍布毒瘴,现在贸然前去,说不定没能找到溪云,反而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早些年,那时谢涯还在天水宗时,他和谢涯被一头高阶妖兽追杀,被逼无奈之下跳入绝情谷。
在谷下经历了什么,温子儒其实记不太清,他被谷底的瘴气暂时毒瞎了眼,什么也看不见,全靠谢涯带着他每日摸索寻找出口。
他们在谷底九死一生,最后才得以逃出,也是从绝情谷底出来后,谢涯自废修为退出了天水宗,转而修炼那套先前从未听说过的归元剑法。
直到前些年,温子儒才推断出这套剑法的来历恐有问题,当即去寻找谢涯劝告他不要再练此法,可对方非但不停,反而与他大吵一架,这一场矛盾之后,他们从无话不说的知心好友渐渐形同陌路。
如今他的儿子又和谢涯的儿子一起跳入谷底,温子儒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他和谢涯。
思及此,他长叹一口气:“命魂灯既然无事,我们暂且按兵不动,何况此事未必是坏事,或许是溪云的造化也说不准。”
“可是师尊——”白崇还想再说,但被温子儒打断。
“此事先瞒好,不要让你师娘知道,她会担心,明日我去青云阁拜访一番。”
白崇知道温子儒的意思,青云阁擅长阵法,现如今也只有寄托于传送阵法能将温溪云带回来。
“弟子知道。”他答。
“你既然放心不下他,”温子儒又道,“那便在剑冢闭门思过几日,时刻盯着命魂灯,这亦是惩罚你,日后不要再由着他胡来了。”
几日下来,温溪云的命魂灯没有一丝异样,甚至比旁人还更亮一些,看不出丝毫有性命之忧的样子,但白崇依然放心不下。
直至今日,九幽宗的何宗主突然拜访天水宗,探讨的便是昨夜绝情谷上方突生异象之事。
何宗主忧心忡忡:“恐怕是那谢家小子坠谷后有所奇遇,来日他一旦出谷,必定要为祸整个灵玄境。”
见温子儒一言不发,他叹了口气,决定和盘托出。
“谢涯出事之后,星辰盘突然有了反应。”
温子儒闻言面露惊讶,星辰盘乃是九幽宗的至宝,可以预知未来,但只有即将发生不可挽回的灾难之前,星辰盘才能有所反应。
他意识到,九幽宗追杀谢挽州,与归元剑法关系不大,而是星辰盘预示了什么。
果不其然,何宗主继续道:“星辰盘预言,谢挽州就是下一个魔尊,这才是不能放过他的真正原因。”
上一任魔尊为祸三界的惨象还历历在目,那时灵玄境原本是有五大宗门的,只是其中一宗在降伏魔尊的过程中,上至宗主,下至弟子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他们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却仍然没有彻底将魔尊消灭,只是暂时废除修为将其封印。
而上任魔尊被封印的地点——正是绝情谷!
何宗主苦笑一声:“我本意是想提前将这场灾难扼杀于摇篮中,不料却弄巧成拙,反倒成了推波助澜之人……”
难怪,当日三大宗门齐聚于天水宗,何宗主只说谢涯修炼邪术走火入魔,就以此推断他的儿子也必定步他后尘。
另外两大宗门闻言立刻附和,温子儒知道,谢涯为人口直心快,从前与那两宗长老多多少少有过龃龉,眼下他们不过是私仇旧恨夹在一起,借着正道之名一并算在谢挽州头上。
而谢涯一向与何宗主交好,那时温子儒看不透何宗主为何在谢涯死后连他唯一的后代都不放过,眼下终于得到了解释。
“既如此,”温子儒问,“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那日,星辰盘除了预言谢挽州是下一任魔尊之外,还附了破解之法。”
“哦?”他追问,“如何破解?”
“唯有至亲之人,方能破局。”何宗主道,“那时我未能看懂这句话,谢涯走火入魔后,谢家上下除了谢挽州再无活口,哪来的至亲之人。”
“可现在,我似乎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
谢挽州再次睁眼时,只觉得胸口沉闷异常。
低头看去,温溪云整个人缩在他怀中睡得正香,一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也难怪他睡梦中都喘不过气来。
“温溪云,醒醒。”
他不唤还好,一唤温溪云整个人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动作间衣襟处蹭开了一小片,露出精致的锁骨,皮肤白得晃眼。
再往下……谢挽州想起识海里还有周偕,立即撇过头去,没有再看下去。
他记忆中的自己才刚渡完雷劫,而后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不过看眼下的情形,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温溪云趁他力竭昏睡之后自顾自贴到他身边,就连睡觉都要痴缠着他。
谢挽州自认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可以确认自己从小到大都未曾见过温溪云,不明白温溪云对他的喜欢从何而来,又或者,这层喜欢不过是装出来的障眼法,温溪云靠近他其实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谢挽州忍不住沉下脸,将温溪云从自己身上推开。
“唔……”温溪云被推醒时还迷迷糊糊的,直到对上谢挽州那张冷淡的脸,他才一个激灵清醒大半。
糟糕!昨夜谢挽州昏睡后,温溪云本来只是想靠在师兄身上小憩一会的,重生以来的这些日子,明明师兄就在身边,却始终对他冷冰冰的,害他连觉也睡不好。
他实在忍不住了,才想着趁谢挽州不注意时依偎着对方眯一小会儿,没想到竟然睡了一整夜,现在还被当面抓包。
“师兄,我……”
温溪云想要解释一番,不料谢挽州却打断他:“衣襟。”
“什么?”温溪云不明白。
谢挽州撇过头去,一副正人君子非礼勿视的模样:“衣襟开了,整理好。”
温溪云低头一看,应该是自己半梦半醒间嫌热,扯了外袍和亵衣上的系带,现在领口大开,半个胸口几乎都露在外面。
他面色一红,连忙转过身去整理好衣服,但因为太过慌张,系了半天手忙脚乱的怎么也系不上,反而把外袍和亵衣的系带缠在一起打了死结。
谢挽州看他忙碌半天的样子,忍不住拧眉,笃定这是温溪云故意使出的花样,恐怕不一会就要开口让他帮忙了。
果然,下一秒耳边响起温溪云小声求救的声音:“师兄……我解不开这个结,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下?”
谢挽州分明知道温溪云的动机,却没有拒绝。
他倒想看看眼前的人为了勾/引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于是谢挽州闭目走到温溪云身边:“在哪?”
温溪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师兄,你要闭着眼睛解开死结吗?”
此刻温溪云忍不住回想,他师兄前世有这么古板吗?似乎没有吧……他记得前世还没有结为道侣的时候,师兄就已经和他有了肌肤之亲,现在怎么连看他一眼都不看了,况且他还穿着衣服,只是穿得不太规整而已。
“我不是你,”谢挽州冷漠道,“闭眼也能解开。”
闻言,温溪云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握着谢挽州的手放到他解不开的结上,轻声说:“在这里,你摸到了吗?”
谢挽州“嗯”了一声,手指灵活地解结,但也许是闭眼的缘故,指尖总能蹭到不该碰的地方。
温溪云在这若有若无的触碰下慢慢红了脸,身体的变化也越发明显,他还以为谢挽州是无意的,所以一直强忍着没说。
可那双手却越来越过分。
“师兄!”温溪云忍不住出声,额角在忍耐下沁出一点细密的汗来,乍看上去像铺了层碎光,“要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谢挽州却在这时利落地抽回手:“已经解开了。”
他睁开眼,目光直勾勾落在温溪云那张绯红的脸上,略一挑眉问:“需要我帮你再系起来吗?”
温溪云这才意识到眼前之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不用……”他当即红着脸摇摇头,立刻转过身去背着谢挽州自己将衣襟整理好重新系上。
这时候到时候知道害羞了,谢挽州暗想,贴着他睡觉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盯着眼前的背影,忍不住来回捻动指尖,仿佛还沾着温溪云胸口的体温。
第9章 渔村(一)
转眼间,温溪云和谢挽州在绝情谷下待了半月有余,饶是乐观如温溪云也有些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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