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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千帆(近代现代)——蒋蟾

时间:2026-02-14 09:20:46  作者:蒋蟾
  谢璟哑然失笑,遂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人,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一枚直冲自己而来的凶巴巴的白眼。
  宛如猫咪哈气。
  谢璟感觉自己心脏也像是被猫爪子隔空挠了一下,又痒又疼,夹杂着些许酸酸胀胀的感觉。
  梁导离开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说是临时起意要加一段男三号许惊蛰的独角戏,也就是他和男主韩锷切磋落败后,一路尾随对方出门,与另一方势力派来的暗杀者狭路相逢,将那伙人尽数手刃于短刀之下。
  最后是他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官道上韩锷纵马扬鞭的背影湮没入漫天黄沙中,身后一片残阳似血,江湖盛传许惊蛰就是韩锷手里一把趁手且锋利的刀,可这把刀什么时候刀刃朝外什么时候刀刃向内,连韩锷本人都捉摸不透了。
  这段全程打戏,无台词,但会给很多眼神转变的特写。
  梁宴平不愧是拍传统武侠出身,哪怕这部设定是架空权谋,重点在人心的博弈,也得来些漂亮的打戏做点缀。听他手舞足蹈的描述,那画面拍下来该是极美,一身玄衣戴着斗笠的沉默少年,仿若鬼魅穿梭在竹林间,短刀刺破空气没入血肉,招招毙命快如闪电,濒死的呜咽弥散在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中,这群暗杀者们原是敌手千挑万选的精锐,却轻而易举成了他刀下亡魂。
  但其实近几年传统武侠并不被市场看好,观众口味早给养刁了,又或许是让一部分影视剧中动辄拿着五毛特效或者匪夷所思的慢动作镜头往上怼的敷衍式打戏给骗怕了,一腔期待换来一坨狗屎,谁还买账?
  饶是如此,也没人能管得了梁导年纪越大越任性,况且他这想法其实跟俞阅的也不谋而合。
  要拍血色残阳,只能用自然光,天气预告说明天开始连续一周都是阴雨连绵,所以梁导才等不及想在今天就把这段戏搞定。
  当于帆不知道多少次被从威亚上放下来时,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都不是自己的了,灵魂也不是自己的,是许惊蛰的。
  他的打戏在武术指导手把手地点拨下已经精进许多,加上身材精瘦修长,很符合梁导要的身轻如燕的武学奇才形象,一套动作戏拍下来,既有落到实处的近身肉搏,又不失飘逸美感,李裴然在旁边看了一下午,直说一定要趁热打铁再给他接个古装戏。
  “他演技不错啊,比苏鹤宇强太多了。”俞阅举目远眺,给予了如此评价。
  谢璟自己那边刚收工,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立在外围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腾空而起的那道身影,听了俞阅的话,向来不爱与人辩论的他几乎立刻开口说:“你拿苏鹤宇和白导曾钦点的男主相比,不太恰当,他——于帆是有灵气的,只不过前些年让其他东西给耽搁了。”
  俞阅笑起来,神情促狭:“不是吧你?”
  谢璟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收回视线问:“我怎么?”
  四周剧组人员来来往往,各种杂音聒噪得很,远处响起梁导中气十足的一声“卡”,俞阅接下来要说的话比较隐私,于是往右挪了一步,肩膀挨着谢璟的手臂,头也朝他的方向歪过去,压着嗓音问:“那天饭桌上我可看到了,行啊你,够能藏的,当初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变弯的潜质呢。”
  “……”
  还不待谢璟回答,就听远处砰地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喧哗,夹杂着监制卫长山的大嗓门:“哎哟我的于老师,你可小心着点……”
  等这边两人看过去的时候,摔倒在地的于帆已经被大家手忙脚乱地扶着站了起来。
  谢璟面色微变,再顾不得许多,快步走上前去。
  “怎么回事?”
  谢璟走过去,围在一起的人群主动给他让出位置来,有人接话道:“地上铺着轨道,于老师刚一个没看着,绊了一跟头。”
  于帆没看谢璟,只顾低头拍着衣服上的尘土,忽而发出一下吃痛的气音,抬起手一瞧,两只掌心赫然让地上砂砾擦破了皮,这么一会儿已经鲜血淋漓,瞅着怪骇人的。
  谢璟眉心一蹙,朝主机位后梁宴平的方向扬声道:“梁导,于老师手伤着了,要么先休息一会儿?”
  梁宴平从椅子里撑身站起,关切地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擦破点皮。”
  “成,”梁宴平手一挥,扩音器举到嘴边:“那大家伙儿就先收工吃饭吧。”
  谢璟扭头去叫齐铭,“把医药箱拿来。”
  李裴然带着笑适时开口:“谢老师,不用麻烦了,药箱我们自己带的也有。”说着转头去找田晓乐,递过去一个眼神。
  哪知关键时刻田晓乐的百宝箱掉了链子,“然姐,我这包里没有药箱,那玩意不太好随身带着,创可贴倒是有一沓。”
  说话间,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也走上前来询问情况,甭管真情假意,大家的关心是给到了,于帆一一谢过,然后就被谢璟拽着胳膊不由分说地带出了人群。
  李裴然原本还想拦着,但大庭广众下,她也怕做得太明显反而引人猜疑,况且看谢璟那架势,她还真不一定抢得过,便只好作罢。
  于帆一声不吭地由着谢璟把自己带回了他的单人休息室,齐铭已经将药箱找出来放在一边化妆台上了,并且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提前闪人。
  门咔嚓一声从里面带上,谢璟把人带到沙发前摁着肩膀坐下,目光沉沉紧盯着眼前人:“手给我看看。”
  于帆垂着眼帘沉默一两秒,缓缓抬起头来,咫尺之间,谢璟一点点看清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加掩饰的讥诮,那是对方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露出的尖牙利爪。
  下一秒,挑眉笑道:“谢老师戏瘾大发,又在演情圣了?”
  休息室内静寂无声。
  谢璟眼帘低垂,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那双琥珀色瞳眸黯淡下去,一张口,声音里搅着浓重倦意,“你觉得我这样对你是在演戏?”
  于帆仰着脸目光灼灼与他对视,沉默须臾,说:“我不知道啊,谢璟。”
  他笑着缓缓道:“我以前总自以为了解你,后来发现压根不是,就像我这个人,在你心里也他妈无足轻重狗屁不是。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谢璟,你最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演戏,演你的深情演你的喜欢,你他妈戏如人生了,真影帝,实至名归,我为你鼓掌好不好?”
  掌声在休息室突兀地响起,听起来更像是不间断的耳光扇在脸上,直到手腕被一把捉住,谢璟沉着脸逼近,盯着面前这双不甘示弱的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片刻后松开他转身去够化妆桌上的药箱。
  于帆目光紧追他身影,看着谢璟取出碘伏旋开盖子再用棉签沾了药水回转身来,那般风平浪静,反衬得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小丑。
  啪——棉签还未接触到伤口就被挥手打掉,于帆恶狠狠瞪着蹙起眉的谢璟:“干吗不说话?被我戳中所以心虚了?谢老师,谢影帝,你他妈——唔——”
  谢璟再听不下去,伸手去捂那张刻薄的嘴,下一秒手掌吃痛,竟是被于帆一口咬住。
  混乱中椅子重心不稳朝旁边歪去,带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双双跌倒即将亲吻大地,谢璟眼疾手快迅速捞住于帆后脑勺护在掌心。
  砰——
  椅子轰然倒地,于帆整个人被谢璟压在身下搂住,只屁股着地摔出痛感来,但落地的一瞬间他能听见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咚一下闷响,应该是谢璟的胳膊。
  惊魂未定的两人维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癔症两三秒后,于帆恩将仇报地一脚把谢璟从身上踹开,麻利翻身站起。
  边拍衣服边回过头,却见谢璟仍坐在地上,低头揉着肘关节,许久不吭声。
  于帆表情微动,抿了抿唇问:“磕疼了?”
  谢璟抬起头来看他,面无表情道:“磕的没有咬的疼。”
  于帆眼底掠过一抹悔色,但很快又被卷土重来的愤怒情绪掩盖,说:“活该。”
  这次换谢璟仰脸看着他问:“我哪里活该?”
  “你骗我。”
  谢璟哑然失笑,“我骗你什么了?”
  于帆默了良久,道:“那我问你,当初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出于喜欢,还是同情?”
  谢璟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明显愣住了,半晌才开口说:“我——”
  于帆倏而截断他话音,咄咄逼人看过来:“我只听实话。”
  他这么一说,谢璟便又沉默下来。
  出于喜欢还是同情?这问题曾横亘在两人之间,犹如房间里的大象,他知道真相若讲出来一定会伤害到于帆,可让他因此去编谎话欺瞒,更加做不到。
  “是同情。”
  【作者有话说】
  谢璟:是他要听实话的。但我说的是当初,并不代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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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如果他是个聋子就好了
  三个字,上下嘴唇一碰,掷地有声地抛了出来,让于帆感觉好笑的是谢璟看他的眼神,那般深情郑重,如果他是个聋子,大概只会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说情话吧。
  如果他是个聋子就好了。
  落针可闻的休息室里,陡而响起于帆一下短促的轻笑,旋即重新抬起头来,用轻飘飘的语调说:“好,我知道了。”
  门在此时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傅业国侧身走进来,屋内状况被他尽收眼底,笑着打趣道:“怎么了这是?地震了还是遭劫了?”
  他的出现总算让屋内两人都捞回些许理智,知道这场合闹起来不太合适,于帆掉头往外走,路过傅业国时,后者冲他摆出一张笑脸,却被当成空气无视,直接擦肩而过。
  于帆离开后,傅业国踱步走进屋看着谢璟从地上撑身站起,摇头感慨:“亏得我多个心眼儿,在门口守着,不然你俩在休息室上演全武行的新闻估计今晚就得在网上传开了。”
  他站定,观察着谢璟脸色又问:“胳膊没事吧?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了?”
  谢璟虚靠着化妆桌躬身而立,面对眼前一片狼藉,声音里透出无尽疲惫:“我也想知道。”
  天气预报果然很准,之后几天持续阴雨连绵,下下停停,少有晴的时候。山里气温低,湿冷侵袭,剧组不少人都感冒了,这其中也包括谢璟。
  其他人感冒还能说是冻的,谢璟这完全就是累的,连续熬了两个大夜,赤脚在冰水里泡着,即便齐铭提前给他用保鲜膜在身上裹了一层也无济于事。
  太冷了主要是,寒气浸入骨髓,关键谢璟也能忍,一早来就吃了片退烧药生扛着,就因为梁导一句趁今天这个雨势正好抓紧时间拍,硬是顶着高烧捱到收工,才连夜去医院挂急诊。
  这消息于帆知道得晚,他转去A组拍完新加的几场对手戏,这两天又回了B组,也挺好,直接把他和谢璟物理隔离开来。
  跟于帆一起的还有女主席筝,这两人总归是不太熟的,自然也没什么话,戏里于帆饰演的许惊蛰对这位长公主是心存敬重,但这份敬重基于她和韩锷曾情投意合的关系。
  有一段她教许惊蛰习字的戏,长公主人前端庄淑女性情温婉,一点都看不出对权势怀有滔天的野心。
  但谁又能说掌权者必须得是锋芒毕露不怒自威的,这电影的名字本就叫《藏锋》。
  长公主问许惊蛰,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
  许惊蛰毫不犹豫地说,能否先教他韩锷两个字怎么写?
  生逢乱世,这种片刻的安宁如水中月镜中花转瞬即逝,所以许惊蛰一直到死,都只来得及学会写韩锷的名字。
  跟B组拍戏相对轻松,一是这组的导演何潇也算是新人,给演员无形的压力没那么大,不像梁导,他一声不满意的卡,听在演员耳朵里就像判了死刑一样,也只有谢璟这种水平的影帝才能毫无心理压力地跟他磨戏。
  二是谢璟不在,于帆不用时时刻刻调动起全部精神去应对。
  但此人的存在感就是强到一定程度,哪怕不同组也能从其他渠道让于帆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次是从席筝嘴里得知,说谢老师高烧烧了一天,下了戏人都站不稳,连夜去县医院挂急诊,一个小时前刚走。
  周围人听了都纷纷称赞谢老师敬业,只有于帆闷声不吭。
  县医院急诊部输液区,谢璟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烧还没退,一呼一吸间带着热气,口罩被他嫌难受拉到了下巴处,露出一张英俊疲倦的脸。
  几分钟前,傅业国就要不要跟剧组请两天假休息刚和他争执完,到底没争过,谢璟一句“不能因为我耽误拍摄进度”就给堵了回去。
  过会儿值班护士来换吊瓶,盯着他的脸瞧半天,问:“你是谢璟吧?我听说你们那个什么剧组最近来我们这儿拍戏。”
  齐铭就坐边儿上,听了这话顿时紧张起来,他怕的不是这小护士认出谢璟,而是怕小护士一激动嚷嚷两声,再把更多的人喊过来。
  谢璟倒淡定,笑着点了下头。
  傅业国开口问了一嘴:“护士,他这烧要一直不退,是不是得办住院?”
  护士颔首:“最好住院观察两天,再拍个胸部CT,看有没有可能是病毒性感染。”
  傅业国转头去看谢璟,一脸听听人护士怎么说的表情。
  齐铭一听到病毒性感染五个字就有点慌了,刷地站起身说:“哥,我还是去给你办住院吧,万一是肺炎什么的……”
  谢璟睨过去一眼,“你咒谁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边傅业国已经从兜里掏出手机:“少数服从多数知道不?小铭子,现在去给你哥办住院,我这就跟剧组请假去,真当自己是铁人呢。”
  片场这边等到夜里九点多才陆续收工,主创微信群里有人发了条消息,说谢老师生病住院,请了两天假调养。
  消息一经发出,大家便排着队地开始嘘寒问暖,有情商高的已经直接跑去私聊了,譬如苏鹤宇之流,他也是仗着同公司后辈这身份,亲近得理所应当。
  十多分钟后,谢璟回了个谢谢关心,简简单单四个字,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收起手机,苏鹤宇一抬头,正巧看见刚下戏的于帆步履匆匆打不远处经过,连忙挥舞手臂把人叫住:“嘿,于老师,你那边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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