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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无语,用你是认真吗的眼神看着于帆。
于帆立在原地不肯走,两位戴着口罩身材气质皆出挑的帅哥站在品牌体验店门口拉拉扯扯,不一会儿就引来路人侧目。
谢璟知道犟不过他,败下阵来,从口袋掏出手机,“好,拍,去摆POSS吧。”
于帆却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用我的。”
谢璟一愣,抬头于帆已经走到立牌前,只好问:“锁屏密码?”
“还是以前那个。”
最后于帆在等身立牌前换不同造型合了三次影,来来往往路人看到只当是谢璟的男粉,最后一张他把口罩拉了下来,头轻轻歪向立牌的肩膀处,冲镜头笑着比了个耶。
咔嚓,画面在谢璟手中定格。
【作者有话说】
看似甜了起来,然而都是假象
第17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两人在商场找了家有包厢的粤菜馆,吃过饭后又沿着步行街散步回酒店,时间刚过九点,但街面上已经没有多少人烟,更遑论什么跨年庆祝活动。
偏偏这种仿佛与世隔绝的静谧与荒凉,让于帆倍感亲切。
他老家也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十八线南方小县城,自打十三岁那年跟着父母被当时已经嫁入豪门的姐姐于淼接到B市定居后,于帆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最开始是没机会没时间,现在是没必要,回去做什么呢,那里早就没有他记忆中的家了。
三年前,就在于帆孤注一掷以命相逼终于成功将涉嫌多项罪名的姐夫姜树才送进监狱,换来的结果却是被亲生父母视作仇人,骂他狼心狗肺,诅咒他应该早点去死。
彼时的于帆还正躺在ICU身上插满了管子靠ecmo吊着一条命,确实生死未卜,也许就像他父母所说,祸害遗千年,他在鬼门关走一遭,最终还是挺了过来。
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于帆做了很多梦,人生前二十几年的记忆被切割成无数块碎片,一帧一帧闪过,走马灯都看了,再次苏醒,那就是他的新生。
谢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老天爷亲手送到于帆身边的礼物,这礼物太珍贵了,任凭谁也别想抢走。
进了电梯,剧组给两人房间并未安排在同一层,谢璟伸手摁了二十层后,又要去摁十九层,却被于帆拦下,道:“时间还早,请我去你那儿坐坐吧。”
谢璟偏头看他,唇角翘起,说:“好。”
电梯逐层攀升,于帆抱着手虚靠着轿厢壁,冷不丁笑着问:“你和梁导他们住同一层吧,万一碰见了你要怎么说?”
谢璟不答反问:“你想我怎么说?”
于帆微抬了抬下巴:“直说呗,你想潜规则我。”
好不容易维持了一整晚的美好氛围被这句话搅得彻底变味儿,谢璟乜了他一眼,于帆放下手臂,侧过身逼近了问:“你不想潜我?那你想潜谁,苏鹤宇?”
又来了。
两人脸对脸贴得很近,彼此呼吸交缠,几乎给人一种即将接吻的错觉,顿了顿,谢璟面无表情道:“于帆,你脑子里除了潜规则还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
“不能。”于帆笑着耸了下肩,嘴角挂上一抹破罐子破摔的自嘲,“毕竟我就是靠潜规则博出位的,只会这个。”
“你一定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跟我抬杠是吗?如果这样的话,”谢璟伸手帮他摁下第十九层,“你回自己房间早点休息吧,不用去我那儿坐了,免得让人误会我要潜规则你。”
于帆沉下脸抿紧了唇,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在谢璟面前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来竖起自保的城墙堡垒,殊不知这样才最是不堪一击,就像儿时他在海滩用沙子堆起的小小城堡,一个浪头打来便化为乌有。
电梯升到十九层停住,双侧门徐徐打开,风从外面走道灌进来,宛如一记耳光拍在于帆脸上。
他不动,谢璟就一言不发地控着开门键等着,这一幕有多难堪呢,几乎瞬间将于帆带回到半年多前的那个晚上,是他本想以分手为要挟去试探谢璟的真心,却最终玩砸了自取其辱的那个狼狈的晚上。
在谢璟的视角里,于帆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苍白而倔强,口罩被他拉下来勾在过分尖削的下巴上,分手大半年,他就这么日复一日地瘦了下去,原本大病初愈后才养出来的那点肉已经荡然无存。
滴——滴——滴——
电梯门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谢璟松开手,双侧门重新合上。
眨眼间又升到二十层,门再度开启,谢璟率先走了出去,等他觉察到身后并无跟上来的动静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于帆仍留在轿厢内,隔着几步之距定定看着谢璟,眼眶微微发红,但很快,他仓皇低下头,伸手按了门侧的电梯键。
金属门彻底闭合的前一秒,谢璟看到于帆飞快抬手揩了一下眼角。
元旦一过,各大卫视的跨年夜晚会也就这么热热闹闹地翻了篇儿,但微博热搜榜上相关话题的热度却还居高不下,其中当属苏鹤宇的个人solo舞台上的热搜词条最多,他去年靠着一部现象级爆剧火起来,眼下正是活粉多且体量大指哪儿打哪儿的时候,当然也少不了公司在背后卖力营销的功劳。
然而这盛况没持续两天,就被一则小插曲打破。
起初是某营销号发了一段音频,内容取自一档叫《听她说》的播客,看名字就知道,这是档以对话的形式探讨女性主义的节目,通常有两名常驻女主持,然后每期会请来一名来自不同行业的女嘉宾,听她们讲述工作中遇到的问题。
最新一期正好在元旦那天放出来,嘉宾是武术教练宋翎。
营销号截取的那段话是这样的——
女主持A:“所以宋翎姐,你也经常会收到一些说你身为女孩子并不能胜任武术指导这份工作的质疑吗?”
“当然,其实还挺多的。”宋翎说完笑了一下,继续道:“即使已经有像我师父杨少琴这样的传奇女性在武指这个行业做出了亮眼的成绩,但可能大家还是传统观念比较根深蒂固吧,就觉得女孩子不应该这么的暴力?比如前阵子我就在剧组遇到一名男演员,上来就跟我说,‘姐你长这么漂亮,当武指可惜了……’,虽然知道他本意应该是想夸我,但多少听着还是会不舒服。我就在心里面问自己,女性究竟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做到多么优秀,才能得到本就该属于她的那份尊重和认可?”
女主持B性格相对活泼,顿时八卦起来:“好想知道这人是谁啊,宋翎姐你快悄悄告诉我。”
女主持A是理智挂的,忙道:“打住打住,不然这段咱只能剪掉了。”
三个女孩子同时笑起来,音频就此结束。
营销号很专业,还贴心附了另外两张图,一张正是宋翎在片场指导苏鹤宇武术动作的高清路透,粉丝想混淆视听指鹿为马都不行,一张是来自小红书一个叫momo的人发的帖子,内容这样写——
笑死,某三字麦麸男终于翻车了,指路最新一期《听她说》播客,宋翎就差指名道姓了吧。
PS:我朋友是剧组工作人员,当时就在现场,亲眼所见他说完宋翎小姐姐脸都黑了。
三板斧一下,苏鹤宇性别歧视言论几乎坐实。
本来这事翻不起什么大浪,宋翎也说了就是句玩笑话,可偏偏这几天他们家高调到不行,简直犯了众怒,各家便开始趁乱搅起浑水,又陆陆续续扒出许多苏鹤宇在不同场合爆出性别歧视言论的证据出来。
比如,在片场对某位正和富二代传恋情绯闻的女演员开玩笑说,姐你都准豪门太太了,还那么努力干什么?
再比如,在那个常驻的综艺节目里他直接给某体型偏胖的女嘉宾起绰号叫小猪佩奇;
还比如,他在早期的采访中直言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小时候家里很穷,俩姐姐都辍学打工只为供他上学,本意是用来卖惨,但如今时代变了,这不妥妥的耀祖吗?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其实很多黑料也不排除言过其实故意放大的嫌疑,但互联网的威力就在于此,任何微小事件和言论经过网络发酵都会成百倍千倍地放大,等苏鹤宇公司那边监控到舆情的时候,#苏鹤宇 性别歧视#俨然冲上了热搜榜前三,压在下面的就是#苏鹤宇 跨年舞台杀疯了#那条,讽刺效果拉满。
休息室门从外推开,傅业国拿着刚挂断的手机一脸严肃地走进来,目光往里头的化妆台前一递,谢璟正坐在那儿让化妆师给他粘头套。
“小雅,”傅业国走过去对那位化妆师道:“不好意思啊,我借用十分钟时间,跟谢老师商量个事儿。”
这化妆师是造型指导陈方逸的关门弟子,和他们也是老相识了,放下手中的梳子笑着说:“得咧,正好我去吃个早饭。”
齐铭就在旁边坐着,闻言也自觉回避,起身跟化妆师一块出去了。
门关上,谢璟透过面前镜子朝傅业国投来疑问眼神:“怎么了?”
傅业国一手叉腰一手握手机,倚着化妆桌看着他说:“苏鹤宇出事了你知道吧?”
谢璟平时不怎么关注网络上的舆论,苏鹤宇此番被大规模黑也是事发突然,他并不知晓。
“刚知道,怎么了?”
傅业国突然很短促地笑了一下,是那种啼笑皆非的笑,对谢璟道:“有人买通营销号爆了一堆他性别歧视的黑料,网上这会儿都吵翻天了,各种陈年旧料都被扒出来,公司被打个措手不及,照这趋势下去,苏鹤宇这回得栽个大跟头。”
谢璟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知道傅业国不至于大惊小怪到跟他八卦这个,便道:“所以是公司要我出手帮忙?怎么帮?帮到什么程度?”
傅业国一听谢璟这态度,就明白他并不是很想搭理,但事情往往不会如人所愿。
“公司那边还没明说要不要你帮忙,但安总助理刚发了我两张照片,我先给你看下吧。”
傅业国解锁手机点进微信,递到谢璟面前。
“这张,是最初那个爆料营销号发出来的图片,拍的是宋翎在指导苏鹤宇动作,你注意他俩的姿势,以及这张照片的视角。”
谢璟静静看了两三秒,嗯了一声。
傅业国切换下一张,道:“这张是从现场一台拍花絮的摄影机导出的视频里截取的,正好和上一张照片处在反方向,宋翎和苏鹤宇两人的姿势是不是跟上一张一样?这张照片里还有第三个人。”
傅业国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面朝着摄影机和宋苏两人而站的于帆。
谢璟默了默,道:“这能说明什么?”
“你看他后面是谁。”
图片点击放大,就在于帆背后不远处,站在布景外围正横拿手机给场中央三人拍照的,正是于帆的助理田晓乐。
傅业国在谢璟的沉默中收回了手机,要笑不笑道:“一个小助理,应该搞不出这么大动静吧?”
【作者有话说】
谢老师:小船儿静悄悄,指定在作妖
作者看到这么凉的评论区吱哇一声哭了出来,求在追更的宝子们给点温暖!
第18章 “什么精彩多了?”
等了几秒,谢璟淡淡道:“李裴然闲着没事去搞苏鹤宇做什么?”
傅业国被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态度逗笑了,索性直言道:“我熟悉李裴然,这明显不是她的打法。”
说这话几乎等同于挑明。
谢璟默了一息,而后问:“公司已经知道了?”
“照片是安总助理发我的,你猜公司知不知道?不过许念那边应该还没得到消息,否则早闹起来了。”
傅业国讲到这儿压低了点嗓音:“说实在的,我真有点佩服于帆了,不声不响搞这么大一出乱子,手脚放干净点也成啊,偏偏还让人抓住把柄。公司现在忙着给苏鹤宇公关,暂时顾不上他,可这笔账是记下了,回头一旦找机会反击回去,以他现在的处境,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的那些料可比苏鹤宇的精彩多了——”
他说到激动处,压根没注意这措辞有多不妥,话音刚落,周遭空气陡然凝固。
谢璟面无表情地抬眼看过来,目光沉冷:“什么精彩多了?”
傅业国被他这眼神蛰得头皮一麻,忙懊恼道:“哎我去……真对不住,刚纯属话赶话,我没别的意思。”
安静了约莫有五六秒,谢璟才缓缓道:“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你要真有别的意思,今天也不可能站在这儿跟我共事。但就刚才的那种话,傅哥,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了。”
谢璟这声傅哥叫得仿佛裹着冰碴子毫无感情,跟下通牒没什么两样,傅业国暗暗捏了把汗,正色道:“这回怪我嘴欠,没有下次。”
谢璟嗯了一声,回到正题:“公司需要我怎么配合?”
听他这么说,傅业国总算松了口气,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宋翎是梁导请来的,人买的也是杨少琴的面子,我们这些人和她都不熟,这个话还得你去跟梁导说。”
谢璟点头:“好。”
“另外,最好剧组这边再有人能帮着在微博上讲点好话,不用腕儿特别大的,显得刻意,容易让人起逆反心理,就日常能和苏鹤宇接触到的那些配角演员和工作人员,这时候出来‘仗义执言’最合适。”
说白了,就是要谢璟出面卖个人情。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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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组片场休息室,田晓乐趁旁边没人,悄默声蹭到于帆身旁把手机拿给他看,犹犹豫豫地问:“哥,你看这张照片……”
于帆扫一眼他手里屏幕,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他这样坦然承认的态度倒让田晓乐不知所措起来,也不敢往下问了,只一味挠头。
于帆操着稀松平常的语气宽慰道:“别担心,没人知道照片是你拍的,事是我干的,出问题我兜着,找不到你头上。”
田晓乐忙摆手解释:“我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没想到哥你会这么做。”
于帆勾唇笑了一下,带点玩世不恭的意味:“怎么?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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