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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千帆(近代现代)——蒋蟾

时间:2026-02-14 09:20:46  作者:蒋蟾
  【作者有话说】
  谢老师: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他倒先跑了?
 
 
第20章 “这才是现实,懂了吗?”
  清晨七点多钟,于帆被窗外直直照进来的明亮日头硬生生晃醒,才发现是自己昨晚睡前忘了拉主卧的窗帘。
  这套位于B市中心地带的三百多平的房子,是他前些年在圈中打拼到最后攒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成果。
  现在想想,得亏当时听了一个朋友的劝说毅然决然买下这套房产,才让他不至于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后,再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翻身下床去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起来,室内再度陷入昏暗,于帆踢掉拖鞋重新一头扑倒在床上,原想睡个回笼觉,奈何前阵子在剧组养成的生物钟让他清醒无比。
  拿过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和托养中心那边约的是上午十点,想想也不早了,索性起床洗漱。
  拉开卧室门,昨晚带回来的那一大箱行李还呈铺开状态静静躺在客厅地板上,于帆捂嘴打了个哈欠从箱子旁边绕路过去,径直往洗手间走。
  半个多小时后,他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甚至吹了个头发,清清爽爽地拎着车钥匙出门,家里的厨房虽然设施齐全,却向来如同摆设,于帆自然也没有做早餐吃的习惯。
  电梯直抵地库,他那辆黑色宝马7系停在固定车位,有些日子没开,引擎盖上还让不知哪儿来的流浪猫留下几枚清晰爪印。
  从星海湾小区到托养中心将近一个小时车程,这条路于帆常走,十次有七八次都堵,没想到今天B市的交通还算给力,到的时候才刚过九点一刻。
  车子驶入停车场泊停,于帆坐在车里掏出手机,先给通讯录里一个叫张蕊的人拨了个电话出去。
  她是于帆请给于淼的护工,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能二十四小时陪护在病人身侧,开的薪水自然不低。逢年过节于帆还会给她发点大额红包什么的,毕竟于淼情况特殊,他又不能时常陪在身边看顾,施些恩惠,对方才能尽心尽力。
  结果证明了于帆是对的,他出钱给于淼请护工的这个事,他爸妈那边并不知情,还当张蕊是托养中心的工作人员。而且为了避免跟父母撞上,于帆过来探望于淼的时间向来都是错开的,这一切少不了张蕊从中打掩护的功劳。
  铃声响了许久,那边没人接听,于帆耐着性子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
  坐车里等了一会儿,于帆耐心告罄,虽然约的是十点,早几分钟应该也没事,他这样想着,推门下车。
  这家托养中心基础设施不错,绿化程度也高,U字型欧风楼宇坐落在一片绿意葱葱间,前有喷泉后带花园,天气好的时候,鸟语花香风景宜人。
  于淼住的病房在东面五楼,是个VIP套间,每月费用高昂,她在这里住了将近三年,钱这块儿大头都是于帆出的。
  电梯抵达五楼,于帆出来后轻车熟路地左拐径直往前走到第四扇门,棕色实木房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敲,里头无人应答。
  前天下午张蕊突然打电话给于帆,说于淼最近状态有些好转,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候,让他得空可以过来探望一下。
  这或许是近段时间里,对于于帆来说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他推门走进去,意外的是屋内此刻空无一人,于淼经常用来盖腿的那条米色毯子丢在床尾,轮椅却不见了。
  于帆皱了皱眉,心底泛起不祥的预感,刚把手伸进兜里往外掏手机,这时,走廊响起一串脚步声,夹杂着有人交谈的声音。
  他转头朝门口看去,那里,于父于母推着女儿的轮椅边跟护工张蕊有说有笑地聊着天边往里进,却在看清屋内站着的人是谁时,二位脸上的笑容齐刷刷消失,仿佛对面那人并非他们许久未见的小儿子,而是某个恨之入骨的仇敌。
  “你怎么会在这儿?”于父寒着脸对于帆怒目以示:“谁允许你来的?”
  于帆手还抄着裤兜,闻言一哂:“这里是公家的地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谁允不允许那一说。”
  于父被他这话刺激得大步跨进屋,于母紧随其后拽住了丈夫胳膊,嘴里念叨着别激动,可从始至终她眼神都没在儿子身上多做停留,仿佛已经将其当成了空气。
  于帆立在屋中央,面前是自己的生身父母,这一幕颇有些剑拔弩张,可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显得云淡风轻极了,也或许是装的。
  须臾后,他扭头先对还站在门口的张蕊道:“张姐,你先推我姐去楼下花园转转吧。”
  张蕊心领神会,推着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只布娃娃发呆的于淼离开了。
  将姐姐支走,腾出战场,于帆先是从容地走过去把门带上,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他的一双父母。
  于父面色铁青:“我不准你再来这里,听见没有?你姐她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让你给害的!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让我给害的?”于帆短促地冷笑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道:“不,爸,这一切都是姜树才害的,他就是个畜牲,禽兽,垃圾,他害了我姐一辈子,还有我的一辈子,他死不足惜!”
  于父瞪圆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一个来回,于帆的话似乎令他一时想不出词汇来反驳,转而怒道:“你滚!现在就滚!以后你姐的事不用你来操心,花你这个白眼狼的钱,我怕是晚上要做噩梦!”
  于帆缓慢地笑起来,眼神悲凉:“你们花着我卖身的钱逍遥自在的时候,不是挺心安理得的?”
  “你……”于父被气得后退两步,右手紧紧摁着胸口,抬起另一只手颤巍巍指着儿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于帆站在那儿,只觉可悲可笑又心如刀绞,他仿佛一挺整装待发的机关枪,子弹打出去就收不回来。
  “爸,您现在捂什么胸口,当初姜树才隔着一扇门把您刚满十八岁的儿子压在书桌上艹,您不照样跟没事儿人一样吗?”
  于母扶着站立不稳的丈夫坐在床上,扭脸厉声呵斥儿子:“别说了!你爸他当时并不知情!”
  于帆此刻的大脑已经完全麻木,只剩一张嘴本能地吐出锥心之言:“我还当爸您胸怀宽广呢,原来也分事儿啊。”
  于母终于忍无可忍,冲过来扬手狠狠甩了于帆一记耳光,冲他嘶吼出声:“孽障!我就不该把你生出来!”
  于帆被打得偏过头去,定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脸来红着眼圈看着于母道:“妈,您当初是不该把我生出来,活在这世上真的太他妈痛苦了。”
  尾音颤抖着,几乎带上了哭腔。
  于母被儿子说这话时候的神态冲击得愣在那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于帆没给她这机会,低头抹了把脸,那一瞬间的脆弱仿佛只是暂时的假面,重新抬起头来后他表情又恢复了冷漠,对父母下通牒道:“实话告诉你们,这家托养中心的钱是我出的,护工也是我请的,以你们目前的经济水平,恐怕连楼下最简易的一个床位费都付不起。爸,您口口声声让我滚,但我一句话,院方就可以拒绝你们再来探望我姐,这才是现实,懂了吗?”
  -
  张蕊推着于淼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于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神发空地发着呆,右半边脸有着一道无比清晰的巴掌印。
  张蕊和田晓乐一样从来不是多嘴的人,雇主给钱她办事,其余一概不关心。
  将轮椅推到于帆身旁,张蕊轻声道:“于小姐今天心情还不错,你们姐弟俩聊聊天吧。”她说完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将空间留给这对姐弟。
  于淼一副瘦伶伶的骨架上套着件米黄色毛衣,鬓边甚至有了白发,整个人单薄而憔悴,眼神空洞失焦,已经完全看不出多年前那个光彩照人的视后模样,更是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又或者是开败的山茶花,整朵从枝头凋落,陷进泥里糜烂。
  她臂弯时时刻刻都搂着一只布娃娃,连睡觉都不肯放手,那是她的宝贝,她给它取名叫杉杉。
  杉杉,是她胎死腹中的孩子的小名儿。
  此刻的于淼垂头旁若无人地哼着小曲,手里捏着一朵叫不上名字的白色小花,应该是刚刚在花园里摘的。
  于帆靠在她膝头,抓着她的手,喊了一声:“姐。”
  于淼无知无觉,完全不理会,只一味哼着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姐。”于帆又试探着喊了一声,于淼大脑像生了锈,接收外部信号的反应速度比正常人要慢上许多,眼神终于稍稍聚焦,抬眼朝他看过来。
  于帆鼻子一酸,眼眶蓦地发起热来,于淼看过来的这一眼几乎击溃他全部的支撑,缓了缓,他才迎着于淼的目光,颤声问:“姐,你恨我吗?”
  于淼静静看着弟弟不说话,良久,将手里那束小花塞到他手里。
  于帆突然想哭,他确实也需要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他缓缓伏下身体趴在于淼膝头,闻着姐姐衣服上洁净的洗衣粉味道,感受着姐姐一边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发顶,一边温柔地哼着歌。
  她哼的是那首耳熟能详的曲子。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于帆感觉心脏像被钝刀生生豁开一个口子,任由穿堂风呼啸而过,灵魂也被撕扯成片片飞灰,他张嘴哑着嗓子跟唱:“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那座南方小城度过每一个的夏夜,风总是凉爽的,空气中搅动着泥土与青草的混合气息。
  姐姐骑着自行车驮着后座的他,于帆摇晃着脚丫,月光照亮回家的路,他们唱着似懂非懂的歌词,清脆童声合着车铃,沿途撒下一段段稚嫩旋律。
  我知道 半夜的星星会唱歌
  想家的夜晚 它就这样和我一唱一和
  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
  童年的蝉声 它总是跟风一唱一和
  当手中握住繁华
  心情却变得荒芜
  才发现世上一切都会变卦
  当青春剩下日记
  乌丝就要变成白发
  不变的只有那首歌
  在心中来回地唱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
  【作者有话说】
  谢老师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21章 你还想往哪儿跑?
  于帆从于淼病房出来时,外面日头正盛,他下了楼慢步走到停车场,拉开门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开走。
  情绪刚经历一番大起大落,整个人近乎虚脱,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儿后,于帆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半多,正是午饭的点儿,奈何他没什么食欲,又无处可去。
  家更是不想回,一想到客厅地板上还躺着那只亟待整理的行李箱就头疼,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并非根本原因。
  最主要还是,太冷清了。
  三百多平的平层,除了卧室洗手间,其余全部一气打通,什么客卧书房一概不要,装修也走的现代极简风格,主打黑白色系,一眼望去空旷冰冷,都不像个家了,更像什么艺术品展示厅。
  早知道就不该买那么大面积的,没有一丝人味儿,但话又说回来,跟他这个孤魂野鬼倒也相配。
  想想还挺可悲,于帆十七岁出道,到如今也算圈子里的老人,不仅交心的朋友屈指可数不说,竟然连狐朋狗友都找不到半个,这种时候想消遣都没有门路。
  曾经也是能找到的,不过在他失势后全都一哄而散了。
  于帆一面思考着接下来去哪儿打发时间,一面惯性点进微信开始刷好友圈,他朋友虽然不多,但微信好友圈却热闹得像一大早刚开市的菜场。
  熟悉的不熟悉的,仅有过一面之交的,各种正式或非正式酒局上碍于人情顺手加的,甚至有些人原本在之前他出事当晚就快速切割干脆利落地把他的好友删了,后面还能腆着脸加回来,也是勇气可嘉。
  于帆手指滑动屏幕心不在焉地往下刷,在看到某条好友圈内容后,蓦地顿住。
  那是一条来自苏鹤宇十几个小时前发的动态,长长一段文字,写得颇为真情实感。
  『出道这么久,头一次遭遇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感慨一句果然人心隔肚皮,这回真让我见识到了。
  旁的不想多说,在这里最需要感谢的还是谢老师,谢谢他能在危难时刻顶着诸多非议拉我一把,让我感受到这个冰冷的圈子里起码还存在着那么一丝温暖,我会永远铭记并珍惜这份难能可贵的情谊。(爱心)(爱心)(爱心)
  底下还附了张合影,是穿着戏服的谢璟,以及站在他旁边同样身穿戏服对着镜头比耶的苏鹤宇。
  于帆将照片点击放大,直勾勾盯着屏幕里谢璟那张微微勾起唇凝望着他微笑的脸看了许久,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摸上去。
  啪嗒,一滴眼泪猝不及防砸上屏幕,刚好盖在照片里谢璟的胸口,接着是更多,两滴,三滴,四滴……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伸手抹掉。
  手机咔嚓锁屏,于帆用手背胡乱揩了两下脸颊,发现根本止不住,扭身去够副驾中控台上的纸巾盒。
  来电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瞥一眼屏幕提示,于帆吸了下鼻子,划开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元气十足的悦耳女声:“哈,我还以为又会是你那助理接呢,看来这次运气不错嘛。”
  谈一诺,于帆在圈中为数不多的知交好友之一,当初就是听了对方的劝告才促使他买下星海湾小区的那套房产,这位靠脸被选进四小花旦的万年花瓶女明星,大概是于帆见过的最喜欢谈恋爱的人,没有之一。
  用她自己的话说,“男人对我来讲就像衣服,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一场晚宴只准备一套礼服。”
  她活得潇洒,被网友嘲在四小花旦中实绩垫底也从不在意,很有一种游戏人生的心态,身上永远带着一股子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头,反倒会觉得酣畅淋漓的那种人。
  于帆能和她成为朋友,大概也因为二人性格在某些方面有着相似之处,简而言之就是,能聊到一起去。
  透过电话于帆隐约听到那边有狗在汪汪叫,谈一诺养了条串串犬,是几年前在片场捡到的一条灰头土脸的流浪狗,取名诺诺,天知道她为什么会给一只狗起跟自己相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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