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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灯渠给另一个人发信息:【爸爸,我没有钱花了,可以给我一百万吗?好想爸爸呀。】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此时伦敦正是中午,肖先生平静的透着冷,“灯渠要钱做什么?最近有乖吗?”
“好乖的哦,认真学习,考试很聪明,老师说我几近是个天才了,比傅挽星还要聪明哦。”肖灯渠絮絮叨叨,说自己最近的分数,说好想爸爸,又说:“嗯嗯,我也太聪明了,已经不是个蠢蛋啦,爸爸可以给你的天才一百万吗?”
肖先生说:“我问的是和老师相处有乖吗?”
肖灯渠抿上絮絮叨叨唇,告密?管家?还是月月?真讨厌呢,让爸爸知道了。真讨厌。
肖先生说:“你跟她在一起的话,以后我可能不是你爸爸。”
肖灯渠用力咬着嘴唇。
声音冷冷,肖先生:“听到了吗,爸爸也不会觉得你可爱,也不会再爱你了。”
“好的。”肖灯渠乖巧的说:“知道了,叔叔。”
挂掉通话,肖灯渠从床头的小盒子里摸出钥匙。
施明月洗完澡,她用了会儿电脑把前几天找到的论文继续看,在笔记上写写改改,施明月写了一页,把难解的道理全写成肖灯渠能听懂的句子。
1:首先在喜欢上一个人,你要确定她的美好品质不会让你觉得自卑,不会让你内耗沉默,你不用一直揣摩她的心思,陷入“爱我不爱我”的患得患失中,爱可以烦恼,但不能被内耗折磨。
2:确定她有美好的品质,是否表里如一,是否心里有你,她是否给你独一无二的偏爱,是否直截了当的表达爱你,爱情要有确定性。
3:她爱你,但不能绑架你,不能以爱为名束缚你,你有绝对的自由,她不能动手欺负你、辱骂你,她引领你,而不是鄙视你。如果她动手打你,直接报警,离开她……
4:爱不用自证。
施明月本想把爱情的定义搜出来,发现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施明月工科生只相信理论知识,她就没写这段,她继续写:“5:爱情可以有肉/欲的诞生,但不是只有肉/欲的沉沦,正常的爱情是有生活,也不厌倦的烟火气,爱意不能只存在美好表象,你糟糕的点她能接受,也能发现你的小可爱,你不需要承担所有的生活重担,且,不用一直讨好型人格,不会感到寂寞,不需要时刻要去寻找空闲时间打发寂寞。不需要你付出全部去讨好她施舍一点爱,生病、受伤、委屈她都能给你回应,而你也能处理她遇到的难题”
施明月把方方面面写范围,结合肖灯渠那些容易被欺负的点写,觉得写的不好中途当成草稿重新来,后面她又去查了恋爱步骤,最后选择删除。肖灯渠需要学会恋爱的过程,而不是一个范本去找答案。
也许以后她不止有一段恋爱,但学会自保,看待一段感情的起始和终止。
手机闹钟响了,施明月保存好笔记,起身去找肖灯渠,站起来愣住了。
床上趴着肖灯渠,肖灯渠眼睛里贴着手背,又哭了,她偷偷的在抹眼泪,咬着嘴巴没出声,所以施明月一直没有发现。
施明月本想问她怎么进来的,看她哭,只能先询问她怎么了,“你怎么了?”
肖灯渠被发现后只往被子里钻,不想被她发现,但很快哭音就出来了,“叔叔说不喜欢我了。”
施明月没听明白,“你还有个叔叔吗?”
“刚刚有的。”肖灯渠闷闷的说。
“你先从被子里出来。”施明月说。
肖灯渠没从里面出来,施明月压着声音,“你别这样。怎么总出尔反尔。”
“我马上出来。”肖灯渠爬出来坐在床上一直抹眼泪,她仰起头。
眼下湿漉漉的,刚刚是真的哭了,刚刚肖灯渠委屈的说难过还没有很具体的感觉,看到她的眼泪……
“你先回去,我过去给你上课,我们刚刚说好的。”
“嗯。”肖灯渠点头,眼尾含着的泪水又掉出来,她捧着手机,施明月看到聊天记录,她给“爸爸”发了很多信息,跟爸爸说自己很乖,卑微的叫叔叔,“爸爸”一条信息也没回她。
“我爸爸说我不听话了,他不要我了,说我不可爱了,以后不要叫他爸爸了。只要我不乖,他就不爱我了……”
施明月感觉自己真该死,刚刚好像……也间接表明她不乖自己不喜欢了。
肖灯渠哽咽着,施明月傻了,不是,世界上还有这种事吗,她问:“你爸爸怎么这样?”
肖灯渠摇头,不明白。
她说:“老师,帮我擦擦眼泪吧。”
施明月走到床边,手指落在她的眼下,指腹被湿润,触感顺着指腹纹路传到心脏。
眼泪正好滚在她的指甲上,发烫发热,施明月知道眼泪是咸的,很咸。她收回手偷偷用力掐掉。
怦。
再怦一下。
肖灯渠恰到好处地抱住了她的腰。
第31章
肖灯渠哭得太凶了, 施明月坐在床边安慰了许久,手指拍拍她的后背。
施明月问:“你爸爸对你不好?我帮你给他打电话说,因为你外婆的事吗, 那跟你没有关系。”
肖灯渠眼睛红红的,“他在上班, 打过去要生气。”
她又从被子里掏出习题本,说:“我都写完了。”
“嗯。”施明月握着本子,打开一面, 纸业湿漉漉,字迹晕开,明显是一边哭一边写的, 被爸爸弄伤心了,还坚持把作业写完了。
施明月把笔记本拿到桌面上, 看她写得物理解题过程,肖灯渠说:“我跟他说了, 你夸我是个天才, 他也是不理我, 说不要爱我了。”
施明月说:“肖灯渠,你已经长大了, 不要再因为别人一句不爱你恐慌,你自己要爱自己, 那些只是恐吓你。”
“好。”
“谢谢老师。”
施明月捏着红笔小心翼翼的批改题目,肖灯渠趴在床上小声说着什么, 不管她说什么施明月都一句一句应着。
施明月改完作业, 肖灯渠趴在她床上睡着了, 手指还抓着枕头角,眉心皱着, 微微上扬的眼肿了。
肖灯渠有着让人惊羡的睡眠质量,总显得没心没肺,她脸腮有些鼓圆,又很人畜无害。
应该是哭累了吧。施明月想着。
随即施明月清楚明白,肖灯渠没有那么乖,只是至于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
但,施明月在地上铺软垫的时候有心抬头看看肖灯渠,就能看到瞪着一双明眸的肖灯渠。
她也许就能明白肖灯渠顽劣、乖戾,有大小姐的霸道心性,她想要的总要用尽办法去得到,得不到先用硬的,硬得不行就来软的。
人体由坚硬的骨骼支撑起生命的框架,硬着来可以亲可以摸,这样总能尝到甜头,有无尽的柔情与亲密,而心肉做的,软着来,只要她一点点动摇立马乘胜追击,就能可以抱着就可以撒娇,她总能达到自己想要目的。
很难搞懂的人类,被肖灯渠细细分化。
晚上,肖灯渠到底还是留下来了。
施明月关了灯,用手机后置灯照明走到软垫上躺下来。
纵使睡了许久的软床,施明月躺下来时并不觉得地板很硬,感觉也并不陌生,施明月想起第一次进入大学宿舍,尽管那时候她只有一套床单,上床下柜的结构让她惊叹不已,她终于有了自己的专属角落。
施明月侧过身看向床上的人,合着眼眸的肖灯渠心脏狂跳,老师看我了,她睡觉前要看我,在看我眼睛和鼻子,嗯嗯……她喜欢我。
到底还是有些羡慕肖灯渠的生活。
施明月想着,快速入眠。
肖灯渠很激动。
施明月睡着了,肖灯渠还很精神,她卷着毯子下来和施明月一起躺着,给施明月盖一点再给自己盖一点。
不能弄醒,老师会让她滚。
但是好想拉手指。
肖灯渠勾勾施明月的手指。
心里好甜蜜。心满意足极了,嗅嗅老师的味道,终于和老师一起睡觉了。
表扬一下自己,所以要亲一口。
嗯嗯。
*
早上,肖灯渠先醒。
她去刷牙洗脸,小心翼翼跪在地上一口一口的亲施明月的额头,再亲亲施明月柔软的嘴巴。
最后,从枕头套里拿出钥匙去了隔壁。
肖灯渠自己换了衣服,安静等着来伺候她的女佣,她捏着钢笔一下一下的敲杯子,“月月,是不是你跟我爸爸说的?”
月月疑惑地看着她,“说什么?”
月月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抱起来,说:“我没有先生的联系方式,一般有什么事我都是跟管家说。”
“噢。”
肖灯渠笑着说:“嗯嗯,我超级讨厌别人说谎,骗我。”
月月心想,你不是一直在说谎吗。
“把洋洋叫过来吧。”肖灯渠说。
洋洋带水果过来,肖灯渠让她坐对面,肖灯渠走过去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洋洋不敢看她。肖灯渠放下手中的笔,半蹲着在她面前。
“嗯,是你呀?”
管家来时成功的解救了洋洋,洋洋都快哭了,管家叹气,说:“洋洋,你先出去。”
洋洋望着还半弓着身体的肖灯渠,“大小姐……”
肖灯渠眼眸眨动,像极了战斗状态的猫,本来是可爱的样子,凶起来让人畏惧身体发抖。
“好吧。”肖灯渠勾唇,“对不起哦,洋洋,只是我很讨厌别人背叛我,你不背叛我,我就很开心啦。”
她笑着,洋洋却想哭了,洋洋迅速从椅子上下来跑出去了。
管家叹气,“先生知道多半是傅挽星说的,你弄得她奶奶住医院,回来跟她打架,她会放过你?”
“有证据吗?”肖灯渠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颚,她咬了一口千层奶皮。
洋洋手艺不错,酸甜酸甜的。
“她也告密了程今,说程今喜欢施老师,现在程今都没从魔都回来。”管家说。
“噢。”肖灯渠点点头,这个确实,希望程今一辈子不要回来,嘴里的奶皮融化,又变得有点腻,“我想喝茶!”
管家让人去准备花茶,肖灯渠抿着嘴唇,说话带着奶香的气息,“她真讨厌。不过她奶奶很喜欢她,如果她奶奶死的那天能带走她就好啦。”
“真想她俩一起死掉。”肖灯渠看向管家,要得到认可,“是吧?”
管家沉着脸,并不认可。
她说:“大小姐,你已经十八岁了,已经过了童言无忌的年纪了,不能在随便说这种话。”
肖灯渠哦了一声儿,疑惑不解,“可为什么,就是你说……嗯……为什么叔叔不让我出门?好多年了哦,别的小孩在外面玩,我要在这里面待着?”
她疑惑的问着,管家没为肖灯渠解答,很快她听出重点,“叔叔,你哪儿来的叔叔?”
肖灯渠没为她解答,只是哼了一声儿。
管家不解,且似乎更加头痛了。
管家来肖家时就知道这里有个问题小孩儿,那时肖灯渠还能去学校上课,但总因为各种原因她需要去学校一趟。
有时候是因为肖灯渠穿衣风格,校裙过短,学校找她谈话,有时是因为成绩,老师找她谈话,但多数是肖灯渠被人欺负,头发里有泡泡糖,椅子上被涂满了胶水。
管家经常去学校处理,强烈要求学校给一个交代,但,她心里也清楚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
后来把肖灯渠接回来,肖沉越再也不让肖灯渠去学校,肖灯渠不吵不闹,很听肖沉越的话,在家里待着乖乖的上课。
于是,她被往外笼子里,成了一只鸟。
管家说:“你叫你爸爸,叔叔,不怕他真不要你?”
肖灯渠说:“你的意思是,我爸爸会有私生子吗?”她思考着,这的确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爸爸有私生子的话,立马让亡妻的女儿叫自己叔叔真绝情啊,那爸爸会被骂死的吧?”
管家微惊,肖灯渠的思考方式听起来很跳脱,可有理有据,倘若肖沉越真有了私生子,肖灯渠的地位不可能变,她依旧是大小姐。
管家说:“肖先生应该没有。”
“你又不是他。”肖灯渠说:“我才不管他有没有呢,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我很听爸爸的话,但他不听我的话,我就讨厌叔叔了。”
她听话叫爸爸,爸爸不听话叫叔叔。
“而且。”肖灯渠认真地说:“我要爱自己,很爱很爱,不能因为爸爸,就为难自己。”
听着她这话,管家心里一慌一抖。
门被敲了两下推开。
施明月从外面进来时看到里面两个人的表情颇为古怪,她纳闷地问:“怎么了?”
肖灯渠说:“正在猜测我爸有没有私生子。”
施明月想,是得猜一猜,怎么能让自己女儿叫自己叔叔,简直无法理解。
肖灯渠把牛奶往对面推,“老师喝奶!”
施明月有些不好意思,她没喝,压了根手指在唇上轻轻地嘘了声儿。肖灯渠用力点头。
管家离开,肖灯渠唇角下弯,变得有些难受,说:“管家说也许我爸爸真的会不要我,爸爸……可能真的还有其他孩子。”
豪门时不时蹦跶一个孩子出来再正常不过了,施明月也挺担心,可她没有应对的办法,坐在她对面说:“我没有爸爸,以前遗憾,但,等我一心一想读书时,又觉得没那么遗憾,肖灯渠好好读书吧,自己变强大了,就不会奢求别人特别喜欢你。”
肖灯渠手指夹着钢笔,钢笔略重,手指微微下弯,钢笔轻轻抖了那么两下,肖灯渠说:“老师,我很爱很爱你的话,不让你奢求爱,你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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