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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伸出双手抓住花御眼中长出的树枝,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语调冰冷,让花御心底瞬间涌起无尽的寒意:“说句实话,你实在不太强。”
言罢,他猛地一拽,伴随着花御的一声惨叫,树枝被硬生生从他眼中扯出,五条悟随手一丢,树枝便如死蛇般瘫软在地上。
失去了视觉和咒力感知的重要媒介,花御眼前顿时一片黑暗,不过凭借残余的咒力,本能地朝着五条悟所在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
一道道咒力如黑色的闪电般四处乱射,可五条悟却灵活地穿梭在这密集的攻击间隙中,戏谑地开口:“差不多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五条悟缓缓抬手,暗红色的咒力如汹涌的岩浆般在指尖迅速汇聚。咒力光芒越来越耀眼,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咒力点燃,扭曲变形。
“术式反转——赫。”
五条悟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冰冷。下一秒,攻击朝着花御怒射而去。
术式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利刃切割,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迹。花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攻击离自己越来越近——
“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力将它的身体撕成无数碎片。花御的身体如同尘埃般飘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片死寂与狼藉。
五条悟蹲下身,捡起掉落的盒子,抬眸冷冷扫过周围。看来这次的变数确实太大了,同样在涩谷,他能够明显感知到咒灵的分布分散了许多。
平衡已经被打破,而今咒灵处于被动状态。接下来就看他们了,五条悟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伏黑甚尔,随手将狱门疆丢给他:“这东西你拿着吧。”
伏黑甚尔抬手接住,冷笑一声:“津岛那家伙知道吗?”
“你指什么?”五条悟抬眸,笑意不达眼底。
“自然是你所谓的‘第二次’,”伏黑甚尔让身上的咒灵吞下了狱门疆,“我可没听说过你接触过这东西。”
五条悟笑了声:“他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虽然他应该也猜到了。
津岛修治从没有信任过自己,其实在五条悟自己看来,也是一样的。他们只是目标相同而已,对于对方的计划却都是一知半解,毕竟没有人完全说明白了。
但那又如何呢?只需要知道对方不会害自己不就好了?
五条悟率先迈开步子,伏黑甚尔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他听见暴君似有若无的试探:“其实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子的?津岛那小子我能理解,但是你之前似乎没有表现出不对劲吧?”
“束缚是能够捆住灵魂的。”五条悟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帐】,“我给自己定了个诅咒,以两面宿傩的苏醒作为界线,分为本我和真我。只要本我还在世上,真我就会觉醒。”
伏黑甚尔随意应了两声,根本没打算继续深究。五条悟也不和他计较,二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才走几步,那双蓝色的眸子就直勾勾对上墨绿的双眼。
只听五条悟随口问道:“你听过禅院直哉吗?”
“哈?”伏黑甚尔一脸茫然,甚至能够从他眼中看到很深的厌恶,“禅院家的人?”
对哦,这家伙的话肯定就会是这个反应。五条悟移开目光,随口应道:“说不定会是下一届家主呢。”
伏黑甚尔不傻,甚至是当即就反应过来了:“所以你们让我教那个眯眯眼,就是为了对上禅院家的人。”
正如他所说,此刻的另一边——
夜空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唯有高楼顶端的天台被城市的霓虹余光隐隐照亮。夏油杰与禅院直哉对立而站,猎猎作响的风声都难以掩盖空气中弥漫的剑拔弩张。
禅院直哉率先发难,他手中的咒具刀裹挟着凛冽寒光,如一道银色闪电般刺向夏油杰。
照理说这一招寻常人应该难以避开,毕竟他的投射咒法能够瞬息间发动咒术。
然而夏油杰却轻巧避开这凌厉一击,双手快速结印,低声念道:“咒灵操术。”
刹时,数十只咒灵从他周身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面色一凛,将靠近的咒灵纷纷击退。可咒灵数量实在太多,一只咒灵趁着他抵挡之际,猛地从侧面扑来,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禅院直哉吃痛,闷哼一声,用力甩开咒灵,手臂上已然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意识到不对劲了:“你似乎对我的进攻方式很熟悉。”
夏油杰在内心将津岛修治和五条悟骂了几遍,面上不显,只淡然开口:“毕竟你很出名,我会了解也不奇怪吧。”
他没有想下死手,确认禅院直哉短期失去战斗能力后就不再下手。他必须快速赶往下一个地方。
……
“你究竟要做什么?”漏瑚看着面前依旧冷静的男人,信息不对等让它已经有点暴躁了。
津岛修治笑了声,眼中的恶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你们这种有智慧的咒灵也会有感情吗?”
漏瑚一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出去后发现,自己的同伴已经全部死了的话,会生气吗?”
对上那双戏谑的目光,漏瑚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怒火忽然从心底发起,最后的理智也被消磨:“你、说、什、么?!”
来了,津岛修治在心中默念,目光猛然一凌,在咒灵无所察觉的情况下,快速解除了领域。
第203章 端点(9)
里香的攻击终究未能如愿得手, 就在那鲜血化作的刀刃即将触及羂索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却狠狠砍向了一旁的咒灵。虽说没能对羂索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在咒灵抬手格挡的瞬间, 还是为羂索争取到了逃脱的间隙。
刹那间,虎杖悠仁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他下意识迅速护住身前的津岛云海, 全身紧绷,严阵以待。与此同时, 身旁的伏黑惠已然双手飞速结印,口中疾呼:“玉犬!”
顷刻间, 一黑一白两只影狗如鬼魅般从暗处窜出, 稳稳挡在羂索面前。然而,即便有此阻拦,他们依旧未能成功逃脱。
——不知何时,周围悄然出现了一片小范围的【帐】, 确切地说, 是天元结界。
“这是……”乙骨忧太凝视着环绕四周的结界,表情愈发凝重。他不禁想起教师匆忙打来的那通电话。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是啊,忧太。”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依旧透着懒洋洋的意味,可那慵懒尾音拖长的语调中, 乙骨忧太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罕见的认真,“或许你要对抗的,可不单单只是那个诅咒师。”
乙骨忧太孔雀蓝的眸中, 凌厉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身后的武士刀, 语气沉稳却坚定:“虎杖,伏黑,你们瞅准时机赶紧出去。”
倘若此刻他脑海中的猜测属实,那么他的老师五条悟从一开始的立场便并非纯粹的咒术师。又或者说,这些人本质相同,从始至终就没打算维持所谓的平衡。
他深知,此刻思考这些只会徒增烦恼,让自己的思绪愈发混乱。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出去后,立刻带着津岛云海去涩谷,找五条老师。”
又来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伏黑惠微微垂眸,思绪瞬间飘回到多年前,津岛修治突兀的出现,只给了他一个选择,却就这样“救”下了自己的父亲。
他们仿佛总能将一切掌控于股掌之间,每当自己觉得陷入绝境,决心拼死一搏时——就如同当下这般。
就在这时,裹挟着滚滚岩浆的陨石如天崩地裂般从天而降,漆黑的结界瞬间出现丝丝裂痕,紧接着,伴随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大地也跟着剧烈颤抖起来。
羂索眉头紧锁,这不是漏瑚的能力吗?为何会在此刻出现?
而那暴怒的咒灵在看清眼前场景的瞬间,所有情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若它是人类,津岛修治不难想象它此刻的面色会何等苍白如纸,不过,他并不介意让其更加错愕。
津岛修治脸上分明挂着笑容,可那双眸子却深邃得暗不见底,浓厚的恶意在其中肆意流淌,仿佛在无情地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然而他的语气却依旧透着莫名的雀跃:“忘记说了,我的领域能够自由扩大与缩小结界,虽说存在一定范围限制,却并没有固定的中心点。”
所以,他就这样巧妙地利用位移,凭借自身的能力……
羂索心中暗自咒骂一声,却不再有丝毫犹豫,侧身敏捷地避开陨石。顿时,地面崩塌,碎石与尘土如浓烟般扬起,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伏黑惠猛地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扯住虎杖悠仁的衣领,强行拉着他转身,朝着与津岛修治相反的方向奔去。
“我们不去找津岛老师吗?”虎杖悠仁一脸疑惑,却并那双未用力挣扎,只是等待着伏黑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伏黑惠神色凝重,沉声说道:“不用,我们直接去涩谷。既然他会出现在这里,那就表明目前发生的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果然,即便时光流转多年,这个人依旧如往昔一般,智谋超群近乎妖异,却永远值得信赖。
津岛修治看着远去的人的背影,哼笑一声后对上羂索那双幽沉的眸子,他敏锐地接收到其中的恨意,扬眉询问:“我们似乎很久没见了。”
“时间在我看来,早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羂索淡然回应,那双属于加茂家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更显死气,他显然没什么寒暄的兴趣,更何况对象是他向来厌恶的人。
“难得我想和你叙旧一下,竟然是这副态度。”津岛修治叹息一声,在语气上表达了自己的惋惜,手起的招式却是毫不留情。
他轻笑着从口袋中拿出一本书,这还是他从五条悟的书架上随便抽出来的,貌似只是一本普通的轻小说。没有过多的犹豫,他直接撕开了书本的封条,工整排放的页数瞬间变作无数纸片飞向天空。
羂索了解过也见识过那家人的能力,文字就是他们的利刃。他后退半步,提前用血液打造出一个屏障。津岛修治垂眸,伸手用力的瞬间,飞刃砸在那些屏障上,密集到一时间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这边乙骨忧太还在对抗发狂的漏瑚,最大的招式被化解后漏瑚其实已经萌生了退意,他知道现在不是硬钢的时候,乙骨忧太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里香悄然出现在它身后,出其不备用手肘死死缠住它。漏瑚本身偏敦厚,陷入钳制后更加不容易挣脱,没等它发怒,武士刀的刀光已经从它的头部横劈而过。
这不对……这不应该……
人们对于自然,对于富士山的恐惧,又怎么能是一个小小的咒术师能够……
它没能想完,意识消散,身体死亡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乙骨忧太才收刀想往津岛修治那边过去,就被后者叫住:“你现在去找夏油,告诉他,不用赶往涩谷,直接去找天元。”
虽然不明白津岛修治话里的含义,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反应。乙骨忧太点头,很快就朝另外的方向赶去。
风声萧瑟,在漆黑的夜幕下平添几分恐怖。羂索盯着面前的人,冷笑一声:“只留你一个人?”
津岛修治也笑起来:“人的话,确实只有我一个。”
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一道狼嚎自身后响起,地动山摇间,白色的毛发从羂索的眼前闪过,强光迷眼过后,浑身撕裂的痛感也传达到了大脑。
那是……妖怪?想清楚始末的羂索咬牙:“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到底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还是他曾经见到的妖怪?他实在是不太明白,似乎有一种高于他们的力量在背后帮助津岛修治,如果自己能够拿到这个能量,又哪里还需要谋划千年。
怒火能够瞬间侵蚀理智,斑落地后,冷眼看着旁边的津岛修治:“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津岛修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露出那个无数次展现在这位大妖面前的笑容:“好久不见。”
“一回来就指使我做事,这次的报酬可不是几个馒头能够抵消的。”斑冷哼一声,扭开头牢牢盯着面前的诅咒师,又问:“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他并不强大,或者说这副躯体其实并不强大。”津岛修治也看过去,眼底的冷意却怎么也消不去,“千年来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或许曾经成功过,不过既然都到现在了。”他笑起来,看着无法动弹的人,轻轻比划着他的头部,“我可不是会给人机会的好人。”
说罢,他猛的抽出藏在后腰的小刀,朝着大脑用力扎去,男人的眼眸猛然瞪大,随即浑身抽搐,两眼发白,大声惨叫起来。然而也不过几秒,这最后的挣扎也彻底消失。
一切似乎都解决了,斑看着面前的人收敛了自己的全部锋芒,又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才道:“你的打算是什么?”
“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是咒灵和咒术师,”津岛修治用自己的衣角擦干净小刀,轻笑道,“但是我们都知道,千年前的平衡中,也有妖怪的一部分。我要打破那个独属于咒术的平衡。”
斑扬眉,又变回了三花猫的造型:“你想当救世主吗?要不要让夏目那小子教你几句热血的话?”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嘲讽和调侃,津岛修治也不恼,无所谓地耸肩:“我只是还愿啦,那家伙费了这么多心思,我也来帮帮他吧。”
三花猫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我要北海道的大福,尽快给我送到八原来吧。”说罢,抬脚扭着有些肥胖的身体,抱怨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人听到。
“真是的,净给人找麻烦,要是出事了我可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津岛修治看着大妖的身影消失,才彻底变回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油桶和打火机,布置好一切后,将打开的打火机丢下。
火光霎时燃起,他已经纵身越上高处。没有理会身后的浓烟和光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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